《APH 葬我在白桦林深处》DOZEN一打十二

2、第 2 章 伊万沉

　　伊万沉默良久，直到人群散去，收旧物的年轻人大声问他：“您要卖吗？现在价格可不低，以后就不一定了！”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那人，大踏步向红场走去

　　那人踉跄着险些倒地上，嘟嚷：“不卖就不卖啊，推人干……”

　　他的同伴，那个趾高气昂的中年人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疯了吗？！他可是个军官！没看见他腰间的突起吗？”

　　年轻人悻悻地嘀咕着：“没都没了，还在这逞威风呢。”

　　伊万到达红场才停下脚步，环视周围，到处都是大门紧闭的样子

　　工会大厦……

　　楚姆百货，莫斯科大剧院……

　　连大都会酒店也是少有人在

　　只有，只有在这时，他才能听到在耳畔响起的低徊于时光深处的崩裂声

　　那声音缓慢而坚定，他…无力阻止

　　他看向莫斯科剧院，当时他们把它的门厅从交相辉映的金蓝色刷成惨然的白色时，有人叹着气说：“你们是如此渴望按照你们的方式重塑俄，罗，斯，不把过去的她砸碎然后彻底毁灭，你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那人把他说成她让他觉得很别扭，但他确实深有同感

　　莫斯科剧院，他曾经邀请过王耀，在十二月三十号那一天同他一起来这看《胡桃夹子》

　　即使《胡桃夹子》总是会让人想起过去的时代，那个围在壁炉旁，有祖父祖母，有…沙皇的年代

　　即使《胡桃夹子》最开始是德，国，佬写的

　　但它毕竟是柴可夫斯基编写的

　　但毕竟他还是伊万

　　只是王耀爽约了，虽然是他们双方的原因

　　他后来也想再约，可是王耀没法到他这儿来，他倒是可以去他那儿，可话又说回来，他哪能指望可以在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收获相同的感受呢？

　　伊万眷恋地朝莫斯科剧院投去最后一眼，就动身前往列宁格勒火车站了

　　天知道火车什么时候开

　　他一路穿过花园环道和伏尔加河，站到售票厅门前

　　售票厅的窗户紧闭，一副关门停业的萧条落寞

　　这么说起来，他还见证过这个售票厅前排满人群的模样

　　伊万愣了下，随即又抬手用手指迅疾地敲窗

　　没多久，一个有糟红鼻子、浑身酒气的老头“唰”地把窗户抬起，作势要大骂一通

　　见是伊万，又缓和下来，但依旧是没好气地说：“干什么？现在可没有专给布（尔)什维克人发的火车。”

　　伊万提醒他：“你也是。”

　　糟红鼻子一只手放在窗槽上支撑身体，一只手拎起一瓶伏特加

　　“看到了吗？这玩意儿，把dang证卖了也才十美元，买不了几瓶，见鬼，卢布居然买不了伏特加！”

　　老头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又斜眼打量着伊万：“怎么？要去死吗？”

　　伊万难得耐心和他解释：“不，去接一个人。”

　　老头失望地咂吧嘴：“是你上次带来的瘦小伙？这年头他会来？”

　　伊万摇头：“是……另一个人，你应该也见过。”

　　老头狐疑地看着他：“算了，不管你怎么样，看在你救过我的命上，再过半个小时有一趟，别错过了，票钱……”

　　伊万微笑着威胁他：“你刚才嘀咕什么？我没有听清。”

　　糟红鼻子又嘟嚷了一句什么，冲他摆手：“没什么，向你要个纪念品和要你命一样，算我倒霉。”

　　伊万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火车站

　　糟红鼻子正要继续往嘴里灌酒，却见窗槽上放着一本小本子，上面有镰刀锤子，还有未擦干净的脚印，显然是被人丢失又被另外一个人捡起

　　老头呆住了，张着嘴，缓缓地放下酒瓶

　　他忽地扑上去，颤抖地打开本子，看到了他年轻的时候的照片

　　彼时他虽贫苦，但眼里有光

　　本子下有一枚子弹，黄铜外壳倒着他衰老腐的魂

　　老头掏出藏在桌肚里的枪

　　是啊，他本已经退休，但他今天怎么又来到故地了呢？

　　他将娴熟地将子弹推入弹夹，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