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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正值严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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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严冬,掩着红色鲜血的白色覆盖了旷野
白桦林中,积雪过膝
愈发虚弱的伊利亚身着正装——那身被调侃过于华丽的正装,迈着一深一浅的步子朝着树林深处进发
那身过于华丽的正装,坠着数十枚勋章,闪烁着冷光
可是啊,又值多少呢?可以让一个家庭度过这动荡时期吗?
每一枚勋章都见证着这个红色巨人的变迁
可如今它们不过是明码标价的饰品罢了
伊利亚从他的住所中走出,街上一片冷清,覆上一层白雪,无人清扫
他的军靴踏过,那声音让他恍然间好像回到了战争年代,红军小队在夜里摸索至敌军——不管是外国的还是本国的复辟势力——的后方,他脚下的靴子就叫白雪发出相似的声音
真讽刺啊,没有毁灭于战争,反倒毁灭于和平
脑海中思绪不断,脚下的步伐也未停歇,他大踏步穿过亚历山大花园,那里的紫藤花早就谢了,光秃秃的一片,萧索得就像这该死的街景。
可是来年春天,它一定会开的,只要气候不会和世界毁灭一样剧变
只要这气候不会像他一样发生剧变
哈,真是个糟糕的政治笑话
他走过他经常光顾的面包店,那儿平时甚至有法式千层卖,不收卢布(真是可笑,但他反对多次也没用,他没法舍弃这里的俄罗斯薄煎饼和列巴,只好屈从),往常这里的三位女士忙得开交,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店门也紧闭
伊利亚只好到时候在乡下碰碰运气了
他终于看到了一群人,但是有些安静,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到活人了,他走向人群
那是怎样的一群人,他们的衣裳破旧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战服,可那身衣服里的棉絮不都已经差不多跑光了吗?那不只剩下两层布了吗?
这些人的脸和衣服一样饱经风霜,都泛着愁苦,还有麻木,他们大多都有抹着泪的老伴作陪,手中紧握着什么
他靠近人群时,有些老人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的表情有愧疚,有悲哀
那些人中,有他当年的战友
他听见一个人操着美国口音讲俄语
“勋章,党言正,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还有文物,都收!”(言正=证)
是这样啊
前面的人让出些位置,他看到一位老人攥紧拳头,颤颤巍巍地伸到那个叫嚷着的米国人鼻子底下
想是要被夺去生命,他麻木无觉地呢喃
“面包……面包,我,我只想要面包……”
老人僵硬地张开拳头,那里躺着卫国战争的勋章,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不管昔日多无上的荣光,此时,抵不上哪怕一片面包
人是无法咀嚼着昔日的荣光度过灾年的
那人只是掀开眼皮,辨认真伪后就随意地拿起扔进木箱中,那种过去用于装弹药的木箱
那里堆着不少的勋章和党言正
拿着一叠美钞抽出几张,拍在老人滞在半空的手中
像是在凛冬当头浇上一桶冰水,老人整个身子一哆嗦,登时睁大了浑浊的双眼,上下唇抖动着,发出不似人的呜咽
他蹲下蜷缩起来,把美钞,他曾不屑一顾的废纸,护在心头,干瘪似枯松树皮的脸露出一种欲哭无泪的怪异表情
他也曾这样拿着党言正和勋章
只不过,这一次,胸前的废,美钞就像北极的寒冰,散发的冷气不断侵蚀他温凉的心脏
他却不肯撒手
身旁不停抹泪的老伴弯下腰把他扶起,轻拍他的手背,蹒跚着走向家的方向
有一个年轻的外国人挤了进来,见到老人离去,颇为好心地冲他大喊:“还有的话请快一点!这些贬值得很快!”
老人扭过头扯着嘴角,强行露出一个笑,说“谢谢”
没有什么可以辩解
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面包,和平,土地
他不正是为了这三个才扛上木仓的吗?
他如今也不正是为了这三者中的一个背叛他深爱的祖国、出卖勋章、党言正的吗?
可是这次,怎么心就这样冷,这样冰呢?
那个让他自豪,让他愿意付出生命去守卫的红色,就这样在他眼前坍塌
再也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