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浮游》冯至

4、婆婆4

　　“李子佳？”吴莫吃惊，她当初的确是不想任何事和人，她后面听婆婆说，看到婆婆家的事。她也慢慢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最后一件事就是把竹简上的东西念给你听。”说也奇怪，吴莫一开始就不识字的，经过这么些年已经学到很多了，钱婆婆还是打算自己念给她。

　　“皇帝登基，皇姓李，有两位皇后，膝下有三男两女，嫡子早逝，庶子两男皆通读经书，知天文晓地理，唯体弱。嫡女两位不善女红，精通骑术与射箭。
　　李子佳是皇帝的大女儿，长相貌美，性格潇洒自如，皇帝曾赞扬她，能担任大将军辅佐朝政。

　　李子佳，未能上沙场，也未能如皇帝所说成功佐政。她生于李家宗族，却向往宫外的风景。
　　李子佳一次执行运输任务时，不幸失踪，皇帝下令寻觅，数年无音讯。”

　　这是竹简的上一部分听起来像是史官写的。
　　下一段就像是李子佳的追求者写的：

　　“在下对你，在那日瑟瑟秋风入情，见你和士兵们在酒肆欢笑，在下猛然出现，看你发愣，在下又是懊恼，扰了你的兴致。

　　我请求皇帝指婚，皇帝大喜说，我们甚是相配。
　　你那天喝得昏天暗地，我在离宫的路上遇到你，你笑眯眯对我说，你不想嫁给我。

　　李子佳，你在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知道你根本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你最喜爱食绿豆糕，你最喜爱香醇的美酒，你也爱那飘逸的书法……
　　你希望驻扎边疆，皇帝曾经问我如何，我说公主由此志向实在是国之荣耀，但身为公主，应恪守规矩。
　　皇帝原本的意思真的准备让你去边境，但最后还是听从了我的建议。

　　李子佳，我已到不惑之年，这些天皇帝身体越发差劲了，你的二哥哥准备上位了。”

　　婆婆念着，抑扬顿挫，念得吴莫要潸然泪下，
　　“莫，你的路，你自己选择。如果可以的话，碰到钱令悟，告诉他，我在等他。”

　　“婆婆！”婆婆在吴莫眼前消失，轻如鸿毛的生命，重如泰山的情感。

　　吴莫傻傻地抱着竹简，破庙的门还是吱吱喳喳地，吵得眼睛疼，疼到发酸。吴莫也哭了。

　　婆婆以前总是给她买烤红薯，小摊贩忙的时候，几枚铜钱凭空在桌子上，最大的红薯凭空消失。
　　“怎么样？好吃吗？”婆婆期待，
　　“好吃！”其实吴莫根本尝不出红薯的味道，嘴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她知道自己心里应该是那种甜甜的味道。

　　“这个字念孙，这是一个姓氏。”婆婆抱着当初教孙老爷的书教吴莫。
　　“小？”
　　“Sun”
　　“Sun?”
　　“对！”婆婆开心，“莫莫真棒，婆婆今天看到了你喜欢的甜花卷，等会婆婆给你买哦！”
　　“婆婆，我还想要糖葫芦。”吴莫从刚开始的冷漠，越来越开朗。

　　现在婆婆唰一下的没了，吴莫不是很在意这个竹简，她知道那些关于她，她不关心。

　　她是魂魄，不是人，也没必要背着过去。她只想去婆婆墓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