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浮游》冯至

2、婆婆2

　　小道士紧闭双唇，他必须遵从师命，但是吴莫刚刚说的话，他是不是应该去帮她们，反正也是好鬼嘛。

　　吴莫一瘸一拐走远小道士的视野。
　　吴莫明白硬闯是行不通，符咒她没法靠近，也没法撕下。

　　原本她可以操纵一个人去撕掉，但是刚刚的冲动，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既然那些道士已经决定要灭婆婆，婆婆这几天就得好好呆在钱府，不能尝试。

　　吴莫随着青石板一步一步走着，雨又开始下，夜晚的街道出了躲在屋檐下的野猫没有别的活物了。
　　吴莫没回去破庙，让那个小道士好好休息吧。

　　她就飘荡在街角，不敢走远，害怕鬼气浓重让那群导师发现。

　　第二日，吴莫看到机会，刚中状元的那个钱二少爷回乡传达喜讯，听说不日又要回京城领命。
　　一群车马浩浩荡荡，为首的状元郎，胸佩红花，墨蓝衣衫，人高马大，好一幅意气风发的少年图画。

　　钱婆婆之前很高兴地告诉她，这二少爷能看到鬼魂。
　　钱婆婆来到破庙告诉吴莫，

　　有一次她在梧桐树下伫立，那时候的小不点指着婆婆说，“那是谁？”

　　那天刚好是钱老爷陪着这个宝贝小儿子，钱老爷问小不点，“棠儿，那个人长什么样啊？”

　　大少爷名为钱所悟，二少爷名为钱所棠，钱老爷希望在钱塘县能等到当时走散的父亲钱令悟，大女儿叫钱愿俪，钱婆婆的闺名就是俪娘。

　　钱所棠说，“她长得跟姐姐哥哥好像，穿得橘黄色衣衫，挽着像妈妈一样的发簪，笑眼弯弯的，我喜欢她。”

　　钱老爷听一半就泪下，他的母亲在他成亲不久后就病逝，把自己的发簪传给了儿媳妇。
　　自己的大女儿的眉眼像母亲，大儿子的性格像母亲。

　　那天钱老爷拉着钱夫人在梧桐树下又哭又笑，跟梧桐树说着家常事，一旁的大女儿忙着给自己的父母擦泪。
　　大儿子远在京城任职，小儿子就看看父母，看看树下哭泣着的钱婆婆。

　　“父亲，娘亲，您们不要哭啦。她哭得更伤心呢。”小儿子看不下去，就只好打断他们。

　　“俪儿，棠儿。那是你们的祖母。最是喜欢橘黄色和梧桐树了。”钱夫人抱着两个孩子。

　　“这个梧桐树是在等……”
　　“知道！是在等爷爷来找我们。”钱所棠抢答。

　　婆婆讲这些的时候，眼底还有泪。吴莫不知道怎么安慰婆婆，那天吴莫陪着婆婆在破庙里待了好久。

　　回忆那些事，吴莫觉得有希望了。
　　吴莫穿过人群直直来到骏马前，马儿突然看到她，双蹄抬起。

　　“马儿受惊了！”
　　“二少爷！您小心！”
　　……

　　马上的钱所棠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子，多久不见过这么冷淡的鬼了。
　　一般他见到的鬼非哭即笑，总会带着浓烈的感情色彩。

　　而今天的鬼，不笑不哭，眼里也没什么波动。“姑娘，你让我的马儿受惊了。”
　　钱所棠安慰下马儿，看着白衣姑娘。

　　白衣姑娘却突然跪下，“请救救钱婆婆。”

　　人们看着愣在马上的二少爷，一时钱府门口人潮涌动。“婆婆怎么了？她不是一直在府里吗？”

　　吴莫立马指向不起眼角落的符咒，钱所棠顺着看过去，一惊！
　　立马翻身下马，急急撕掉符咒，最后挤出人群围着钱府绕了好几圈。

　　“棠儿！”钱老爷和钱夫人来到门口，面带喜色看着儿子。

　　“爹娘！”钱所棠又挤进人潮，向老爷夫人行礼。

　　“这么多人都来看我弟弟啊。”一声娇笑，嫁到县长家，做了县令夫人的钱愿俪回来看到人山人海的。

　　“都散了吧，乡亲们！明日再邀请乡亲们来我钱府参加宴席。”钱老爷发话，人群散去，剩下那个小道士和几个老道士。

　　“唉，贫道见过钱老爷，钱夫人，钱二少爷，林夫人。”为首的老道士作礼。

　　钱所棠皱眉，这些道士，居然背着他们偷偷要出去祖母。
　　幸好钱老爷爱子心切，“明日再来可好？”

　　道士也不好再说，离去。小道士看到还跪在地上的吴莫，神色莫测。

　　“姑娘，快进来吧。”钱老爷环顾四周，他看不到吴莫，但是他听到自己儿子朝着马下说话。

　　吴莫诧异，起身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