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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孤单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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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渡压低了声音,在密闭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他再看向程风时,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被子压一半盖一半,枕头也只枕了一半,像是下意识要留给他睡觉的位置。
谢渡歪头看了半响,安静地支起腿,再屏着呼吸。
凑近,再凑近。
昏暗光线里
程风睡得很熟,平时放荡不羁惯了,闭上眼睛时却显得那么柔软。
呼吸的热气打在对方脸上。
最终他还是停住,手指抓着床头握紧,闭了闭眼。
夜里他低着声,吐出像情人间暖味的呢喃:“晚安。”
一个拙劣的小故事都可以哄他睡着,那再多说几个是不是就可以拐走他。怎么这么单纯又没有防备心。
小夜灯被关上,四周略有些暗。
程风偷摸地睁开眼睛,看见谢渡已经背过身去,被子一个角都没挨到,枕的还是自己的手臂,只侧躺在床沿一块,再一翻身大概要掉下去。
他有些紧张地捂了捂自己心脏。
不会吧,谢渡他应该不会亲下来的对吧?只是说了晚安而已啊。
破心脏怎么跳这么快。
他不敢翻身,怕吵到谢渡。
只好偷偷地掀了被子一角,再摸上自己左眼。
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常用的摄子在床头柜放着,想拿到只能等谢渡睡着。
窗边浅绿色帘子没拉上,今天的月光恰好照进来,映着门。
那棵常青树也莫名闪着光。
谢渡在他心烦意乱时翻了个身,变成平躺。姿势很规范,斜射进来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原来睡着的谢渡是这样的,慵懒又淡漠,眉目总有些没褪去的少年气。
程风于是放缓了呼吸,也学着他刚才那样,脸对脸挨得极近,却没见到对方呼吸有打乱,这才确定他是睡了。
明明他是靠近的那个,却也是他脸色发烫。
摄子和装着生理盐水的小盒子拿到手。程风小心地将腿跨回自己睡觉的地方。
眼睛有些干涩,他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将摄子伸进去夹起了义眼片,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将义眼片放进生理盐水里浸泡,小心地放在自己枕边,左眼空荡荡。
程风悄悄摆正枕头,扯起被子给谢渡盖上。
别人睡在自己床上 始终会不习惯,他却安稳地也盖好小被子,头一倒就开始浅眼,手无意攥紧。偶尔会听见两声鸟叫。
月光很亮。
身侧的谢渡偏了偏头,手臂抵住的眼睛睁开,在温柔的冷光下显得放松又圣洁。
比起装睡,他好像要更历害一些。
——
九月份过了近一半,秋天这个时候倒是不太冷,只是路上雾气太多,可见度大大降低,雨更是连绵不断地连下了三天。
学校里排水系统先进,雨水一冲刷却总有一种闷闷的气味。
贺均一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揉着鼻子去江榆那儿借了两张纸巾,一偏头看见程风那厮睡得正香。
说来也怪,自从前几个星期他没跟着程风和谢渡去打针,这两人之间总有那么…点意思。
程风性格与大大咧咧就不说了,谢渡这个“祸水”整天跟个黏人精一样,恨不得贴他身上去。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一起上厕所!!!
小贺觉得不太对劲。
不想不要紧,一想就全是他们爱过的证据。
比方说:程小风这家伙特别在乎自己的酷哥形象,能自己做的就绝不会麻烦别人,但谢渡是例外。
懒得写作业了就“谢渡。” 懒得开瓶盖了就“谢渡”他甚至觉得,两人一起上厕所是有原因的,比方说程小风懒得脱裤子就…
不能往下想了。
小贺趁着大课间没人注意,低头掏出了手机点开微博。
他没什么朋友是不认识程风的,只好去微博上找程婧。
说来好笑,这么久了自己的马甲还没掉。
超级加贝:在吗,QWQ
对方秒回:
橙青:在,昨?
超级加贝:我有一朋友,那朋友好像和我另一个朋友在一起了,怎么办?
橙青:?你和谁在一起了
差点忘了我朋友即我的定义,贺均抓耳挠腮的打字:
超级加贝:真是我一朋友。
橙青:行行行信你,在一起就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超级加贝:他们都男的啊
橙青:不信,拍给我看看。
超级加贝:我的血量还不够他们一拳的。
橙青:那没办法了,先准备好份子钱,别把他们当珍稀动物。你就当作不知道,要是真合适的话,你也不要硬插进去当电灯泡,给他们创造机会就行。
小贺觉得可以,小贺扣字回:
超级加贝:好哒,爱你么么啾。
贺均看着她没有再回信息,就收好了手机。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基佬就在自己身边。
他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身旁伸来一只手敲上他额头。
“你一上午不听课乱扭什么?。”
程风刚睡醒,手肘支起撑着桌子揉了把自己凌乱的头发,声音较之以往也带了两分沙哑,眼尾有还未消退的红意。
这么漂亮一个人,怎么说弯就弯。
贺均摇头叹气,沧桑得像个快死的老人:“忆往昔,峥嵘岁月。”
“……神神叨叨。”
教学楼下乌决决的都是人,看这个黑沉沉的天,大概这雨要一直下到大晚上,也幸好他们都带了伞。
赵川他们早冲进雨里去饭堂了,贺均一路沉默着跟在程风和谢渡身后。
“江小榆?”程风拉了把她的手腕,看样子她也想冲进雨里。
“你没伞?下这么大雨淋着过去,你傻了?”
张文媛这两天请假,她平时也是丢三落四的性格,根本没带伞来学校。本来想着自认倒霉算了,回头听见程风这话眼泪就要出来了。
程风后退一步,把伞递给她。肩膀被谢渡扶着,他磕磕绊绊道:“别讹我,我刚才一点力气没出…算了,我认输我认输,这伞给你行不行?”
他偏头一指身后说:“没事儿,他们俩都有伞。”
“程子…”她抹了把脸上滴下的雨水:“好感动。”
贺均反正不敢动。
他以为一起上厕所已经够基了,没想到是他太天真。
这雨一直没下小。
“他俩在干嘛呢?”贺均自言自语喃喃道。
面前不远处,程风和谢渡共打一把伞,估计那伞太小,两人挨得极近,伞是谢渡在拿,偏得没边了。在漫天大雨下居然还有点唯美。
没眼看。
“贺均你磨磨叽叽干嘛呢?”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心道:杨某信,这盛世如你所愿。
身后学校广播开始放歌,程风回头看他一眼笑了:“腿挺短,没遗传到我好基因。”
“那我是能插翅膀飞啊?”
“啧,那倒不用。”程风戏谑道:“点一首天使的翅膀送你归西。”
说完他拉着谢渡的手往边上一跳,果然,下一刻贺均就飞身一脚没踢中。
他自己倒先偏头看了眼谢渡,收了笑意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谢渡看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地上,低声说:“因为你冷落我。”
一点也不好笑。
他想松开手,却被握得更紧。
不知是谁的手心,捂出了汗,让两人交握的手指间微湿,让他知道原来每次拉手,紧张的人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