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散，寒声渡》映红尘

9、霜清

　　每一室的考核的学生基本是同龄人，一室五十桌，但一室未必有五十人。考核生都是皇族或与皇族联姻的世家、其他名门大家族。卷轴内容往往有三种，难度一样内容不一，只是为了防止学生作弊。考核室只有三十间，从十室到十五室。名义上说九岁就要开始考核，实际上是十岁才开始，九岁只是准备期，满十六岁就不必考核，学业生涯从此结束，前前后后共七年朝夕。
　　两时辰过后。除十五室考核的学生们外，其他考核生状态甚佳，超常发挥。此次除了作诗和文章一致，其他内容都不一。

　　“太子殿下”莫云倾小声嚷着，生怕监考老师听到。莫云倾转过头撇了一眼，莫云博立刻指了指卷轴上的作诗要求：以春为景，主写杏坳直系大家族的风采。

　　莫云倾板着脸，抽出白纸，随手写了几句。但想传给莫云博可难了，他突然想到什么抬眼望着监考老师。

　　莫云倾举手，莫方毅转过头确认看了看，真是莫云倾。

　　莫方毅问道：“怎么了？”

　　“我饿了。”

　　莫方毅：“……”
　　其他人本在思考如何作诗，听说话的是莫云倾手中的毛笔把不由停住了，目光相互对视几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谁饿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谁？莫云倾。

　　他们不敢相信说这句话的竟然是太子殿下莫云倾，更宁愿相信自己听错。
　　“等等吧……快正午了。不然，作答完提前交”莫方毅说道。

　　莫云倾点点头。见自家叔叔转身走了，连忙把白纸抽出快速转身递给莫云博。莫云倾算了一下时间，他后面那位应该抄好了，他把卷轴卷好整齐摆放，起身就离开。其他人看着莫云倾桌上的卷轴都好想瞧一眼。

　　考核在正午结束，考院已为学生们准备好午膳。其他室学生们都注意着十五室学生们的脸色，比一开始更阴沉、更难看，脸上都写满了：一言难尽。
　　正午后，莫云博立刻去看榜。榜上皆是看考核生的甲名次，莫云倾瞥了一眼自己的，榜上显示莫云倾甲七，一个不错的成绩。

　　见到名次，莫云博吼道：“太子殿下，我进甲前二十了！！！甲十四。”莫云倾点头不置于评价，莫云博又回头看他的名次，虽然知道莫云倾的这方面一直很好，但还是忍不住惊讶，道：“太子殿下，甲七厉害啊！”

　　他们的考核排名是以考院全部考生的分数来排名，能进甲前十不错了。
　　“走了…太子殿下你剑法课是什么时候，下回我去你那上”莫云博说道。

　　“看看吧，姑父教我的……叔叔他…”莫云倾犹豫一下，继续说：“大多带我去游玩。”

　　莫云博思考一番，道：“就这样？”
　　“姑父和姑姑。”

　　“两个人？太子殿下…”莫云博开始心疼莫云倾了。对此莫云倾非常不解，姑父和姑姑除了十分严厉其他都很好，他们三人也常带他出去游玩，没有别人说的那样可怕。

　　莫云博本想和莫云倾吐槽叔父一番，却在考院外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那人一身玄白色衣袍，穿着一双白靴。莫云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认识甚至没见过。

　　玄白衣男子见到莫云倾朝他拱了拱手，走过来道：“太子殿下。”

　　莫云倾恩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人腰间的玉佩与言于里的玉佩一模一样，或许是巧合。

　　莫云博古怪的看着两人，觉得自己是个例外，问道：“太子殿下你们认识？”

　　莫云倾语言飞快：“不认识。”

　　莫云博没多问，觉得那人有事寻莫云倾，识趣离开了。

　　玄白衣男子疑惑道：“太子殿下有何疑问。”

　　莫云倾见他如此问，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你可认识姓言的一位公子？

　　玄白衣男子如实：“不认识。”
　　他见莫云倾瞟了几眼玉佩，大底知道了，道：“这是一位好友相送的。”

　　莫云倾没说话。

　　玄白衣男子眯了眯眼：“他倒是认识一位姓言的公子，似乎叫言于里，太子殿下说的是他吗？”

　　莫云倾微不可察抓紧衣袖，答非所问：“你那位好友叫什么。”

　　“慕若玄。”

　　莫云倾正欲说话，又人插话进来，道：“太子殿下。”

　　“小姨？”莫云倾看不出情绪。

　　玄白衣男子本是来找莫云倾，见有人来，转念一想，这件事晚点说也不迟，先退下了。

　　两个人沉默良久，还是芈郦开口，入正题：“太子殿下请随我回趟杏坳。”

　　莫云倾沉默着。见他不语，芈郦说道：“太子殿下不愿回母族看看？”

　　莫云倾心里挣扎一下，最终道：“那去吧。”

　　自莫云倾回狐族后，就从未去过杏坳，更未见母族的人。是时候也该去看看，总要去的。

　　周围很陌生，就像他当初回狐族一样陌生。
　　“外祖父他们呢？”莫云倾淡淡道。

　　芈郦不冷不热道：“都不在了。”

　　“什么叫都不在了？”莫云倾顿感不对劲，想逃跑，道：“我去那边看看，这里那么多杏树？”

　　芈郦道：“可以啊。”

　　太子殿下本以为能逃脱，他刚走几步，周围的景色都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烟味。阳光依旧明媚着，周围原本美好的景色几乎化为尘土。烟味弥漫着，遍地流着鲜血躺着尸体，血腥味冲击而来……这里的一切像是刚发生的。

　　莫云倾立刻回过头望向芈郦，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道：“怎么回事。”

　　“因为你，他们都死了”男音传来，是白千泽。

　　莫云倾起一身冷汗，现在的他根本打不过白千泽，现在的芈郦似乎也叛逃了。白千泽看出他的心思，道：“她没有叛变，小太子她被控制了看不出吗？”他无声念了几句咒语，附在芈郦身上的控术立刻解除。

　　芈郦逐渐恢复意志，她愣愣望着莫云倾吐了几口鲜血，扫了一眼周围，很快了解情况，骂道：“狗贼。”

　　“有话快说”白千泽擦着剑身。

　　芈郦意识到什么，连忙启动法阵。她刚一有动作，一道冰冷的利剑飞过来刺穿她的胸膛，一剑致命，鲜血狂涌。她的身后出现一个人，是宁蘅，宁芙霜的亲生父亲。

　　芈郦现已是狼狈不堪，刺伤她胸膛的人是宁蘅，对于他的叛变芈郦没有一丝惊讶。当她发现的时候，芈氏一族已经无一生还，尸横遍野。

　　莫云倾看着眼前的情景，目光黯然无色，不知何时变成暗红色的双眸。白千泽靠近莫云倾，他再也控制不住，撇了眼白千泽，这完全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神，暴戾又阴冷。

　　莫云倾立刻献出霜清，疯狂刺向白千泽，没有丝毫理智。白千泽觉得可笑，纵使九尾白狐一族天生就强过其他狐族，始终莫云倾只是少年，他不可能打不过。

　　莫云倾法力突然暴增，同时特别不稳定。莫云倾现在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一直高度使用着法力，若继续下去，会严重影响到他。法力不断上升着，就凭莫云倾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控制，更无法稳定，他的身体更不能承受。若不及时处理，法力会直接冲爆他的身体，最后自爆而亡。

　　“疯子”白千泽嘲讽道，看着他，“你是莫之城的儿子，你说你在我手里，他也会疯吗。”

　　莫云倾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亳无波澜。

　　这里是他素未谋面的母亲留下的，她什么都留下来，唯独没有留下自己。
　　莫云倾又看向芈郦，她有着和母亲一样的面孔，此刻狼狈不堪，他仿佛看见当初的芈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