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散，寒声渡》映红尘

8、十二

　　自从莫云倾回狐族漠斯帝朝后，整个狐宫就没消停过。

　　莫云倾坐在大殿望着狐王，生硬地喊出“父王”的称呼，没有任何亲情。

　　狐王崩着脸，问：“说说第几次了？”

　　“不知道”莫云倾一脸无辜，“太容易碎了。”

　　“行”狐王看着他右手腕上的玉环，道：“那是什么？”

　　莫云倾抬起右手，心虚得不行，但嘴上仍说：“这个吗？”
　　今日，莫云倾前去狐王的寝殿寻他，但他不在。莫云倾欲走，见一个外装精致的木盒，便打开瞧。那是支玉簪子，甚是漂亮。他顺手一摸，玉簪子便化为玉环，套在漠云笙右手腕上，怎么摘也摘不掉，讪讪把木盒放回去心虚离开。

　　“如此啊，能摘下来再说”狐王挥挥手，示意可以下去了。莫云倾也待不下去，狐王一挥手就不见人影。狐王不说莫云倾也懂，玉簪子是他母亲生前的佩剑名为霜清。

　　狐王：“……”你小兔崽子溜得挺快。

　　“太子殿下”宫女端来糕点，莫云倾点头目光望着窗外，宫女不明看去，窗外没什么，是一片花丛在细雨中摇曳。
　　窗外飘着细雨，吹着雨风，秋意吹凉了莫云倾一半的心思。他起身走出屋顺手拿把雨伞出景慕宫。
　　回漠斯帝朝后，他的玩伴日益变多，大都是亲属和名门世家公子。本值得高兴他却怎么也笑不起，因为他是太子、储君，他们巴不得与太子交好。玩伴很多都没有以前的感觉。
　　皇宫的道上没有人，雨滴滚落在伞上，格外寂寞。他徙步走出皇宫，第一次觉得皇宫很大。

　　几个时辰后。
　　莫云倾撑着伞，面无表情站在丽水言氏府邸紫言亭门前。
　　“云倾？”对方不确定又喊了一声。

　　莫云倾闻声望去，言于里手撑着伞，垂眸看着他。言于里没想到他来紫言亭，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招呼进来坐，莫云倾本意就是来寻他。

　　“何时来的？等很久了吧？”言于里引莫云倾进屋。

　　莫云倾：“刚来。”
　　他确实刚来。

　　言于里看着莫云倾，这两年对方长高不少，看着还是清瘦，言于里看着都想给他补补身体。

　　“过得怎么样？”言于里问道。

　　莫云倾点头又摇头，“还好。一堆书要看，好烦。”

　　言于里挑眉：“慢慢来，人总要有读书的经历，当初我也是这样。”

　　莫云倾“嗯嗯”两声，道：“哥哥去朝都玩吗？”

　　“……朝都”言于里陷入沉默。他虽说是仙法世家公子，斩妖除魔，但也对妖界地域略知一二，继续道：“妖界狐族的领地？”

　　莫云倾眨眼：“漠斯帝朝的国都。”

　　言于里：“你不怕？近来传闻狐族领地动荡不安。”

　　“不怕。我可以带哥哥去朝都，就看哥哥的意思。”

　　言于里一听委婉拒绝：“我近来有诸多事，不易脱身。”

　　莫云倾不强求只得点头。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们挺久没见，有一堆想说的话，当真正见面的时却忘了。不是忘是不知从何说起。
　　窗外雨停，长空万里仍旧一片乌黑，无风无雨也无晴。

　　凉秋的雨季不比暖春差，细雨绵绵，带着凉意。

　　莫云倾坐于窗前，静静发着呆。雨风吹过，室内风铃不断奏乐。是那日离开时言于里赠予他的风铃，他便挂在室内，任风吹。

　　临近考核，莫云倾未有任何准备。

　　狐族考核，是已年满九岁后开始，每一月一次。往往越是名门世家，考核范围就越多越严格，更不必说皇族，考核范围最广、最严。

　　“云倾！！！开个门，快救救我。太子殿下？！”莫云博在门外哀道。

　　莫云倾打开门，莫云博头发有些湿，靴子和衣袍也湿了不少。衣袍还占了泥土，靴子也不例外，他顿时无语。

　　察觉到他的目光，莫云博连忙解释：“父亲不让出去，我偷跑出来的。”

　　“我父王、叔叔倒没说什么”莫云倾顺便吩咐宫女们给莫云博一套衣裳。

　　莫云博投来羡慕的目光，道：“啊…这么好，上次考核甲次多少啊？”

　　莫云倾：“甲前二十。”

　　“甲前二十”莫云博喃喃道，他崩溃了，上次考核连甲前三十都没过。莫云博一把捉住莫云倾的手，道：“太子殿下帮帮我吧。”
　　太子殿下：“怎么帮？”

　　莫云博双眸一亮：“诗经。我都没看更没背。听说这次会考……”

　　莫云倾愣了一下，道：“是吗？”听到他不确定的声音，莫云博心凉了。

　　他试探问道：“太子殿下也没看吗？又或者说……叔叔没让你看？”
　　最好有最好有，莫云博心中祈祷着。

　　太子殿下道：“不是，你消息不靠谱。父王说了这次不考，顺便降低难度。”此刻宫女已送来衣裳靴子，莫云倾看眼他的衣裳靴子示意先换上。

　　“提前告诉你个消息想听吗”莫云倾吊胃口般说。

　　莫云博目光呆滞一瞬，心道我有不好的预感。他嘴上却说：“是什么啊？”

　　莫云倾如他所愿道：“姑父和姑姑来监考。”

　　莫云博“啊”了一声：“我不去了。”

　　莫云倾的姑父姑姑也就是莫云博的姑父姑姑，两人是出了名的监考老师，谁都无法在他们眼皮底下传小抄，别提能见到答案，怕是连“答案”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对考核生们而言能从他们的监查的考核中走出来，已经算是经历九死一生了。
　　虽说他们不需要转小抄。
　　但这两位夫妇实打实的令学生们畏惧。

　　“真是姑父姑姑监查？”莫云倾忐忑不安再次确问道。

　　“叔叔说的。”
　　叔叔亲口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莫云博吃口糕点压压惊，他现在宁愿不去考核，没名次也不愿面对姑父姑姑监查的考核。

　　莫云倾轻笑一声，目光瞟到窗外。这一声轻笑，莫云博意识到什么：“太子殿下你骗我？！”没等莫云倾说话，莫云博就急说：“太子殿下你骗我，骗得好苦！”他紧绷的眉舒展开，悬挂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莫云倾似笑非笑：“考核还去？”

　　“去啊姑父姑姑又不在。”

　　“他们在……啊。”

　　莫云博“啊”一声摸胸口：“你……不是骗我的吗？”

　　莫云倾一字一顿道：“没、有。”

　　此时此刻，莫云博只希望莫云倾在骗人，刚放下的心再次悬起：“我想了想，还是不去参加考核，没名次就没名次，反正只是一次。”

　　莫云倾想笑了。每次考核的名次和分数都会记下，记录在一生的书案中。

　　“放心姑父和姑姑监查十五室，跟我们没关系”莫云倾不逗他了。

　　对方大为喜悦：“哇~这么好！提前庆祝庆祝。”此刻他的心已经乐开了花，天大的好事啊。不知是谁上辈子做了救神仙的好事才换来这么难得的幸事！！！
　　不行了！莫云博已乐开过头，无法用任何言辞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在真的、真的很开心，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这事必须传出去，顺便庆祝堂兄长他们，千年难事让他们给遇到了，哈哈哈……
　　莫云博真地快笑死了，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堂兄长他们，他都能想到他们扭曲的表情。

　　当天晚里，这一消息就传遍了。别的不说，莫云博传消息，那是真的绝了。当学生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个个欣喜若狂。十五室的考核生们面面相觑，脸都绿了。

　　翌日，迹清院。

　　学生们心情异常愉悦，除十五室学生们外，他们个个阴沉沉、面如死灰、生人勿近的样子。其他学生经过他们时，都不禁缩了缩身子，小声喃道：“好冷啊！”

　　同伴低声回道：“别提了，被姑父监考能好去哪……”

　　钟声响起，意味只要进考核室。考核的学生们纷纷进入考核室，卷轴和毛笔所需的东西一如既往备在桌上。监考老师人早在已等候考核的学生们。
　　进入十二室莫云倾特意坐在莫云倾后方。钟声连响几声，考核正式开始，考核的学生们打开卷轴开始写题。

　　又是一次考核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