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散，寒声渡》映红尘

7、偷阴

　　程今故削鱼鳞到一半突感不对劲，傻愣站着，道：“我削鱼鳞做什么？不是可以用法术解决吗。”

　　春城再也忍不住，嗤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那挺辛苦你的。”
　　程今故脸绿了。

　　言于里抬手，将烤鱼递给莫云倾。莫云倾脸色难看，婉拒道：“哥哥你吃吧，我不怎么吃鱼。”言于里无奈点头，这算是莫云倾的忌口？！他庆幸那日在酒楼没点鱼，不然漠小公子怕是吃不。

　　“你又没言公子俊”春城说道，话题不知何时扯到这，程今故扒开兔肉，不否定她说的，神情自然：“他生得本来就俊，世家公子品貌第一，我排三也不差到哪里去，排第二的千榆明在言于里旁……”他无意吹捧言于里，言于里嘴角失控抽了几下。

　　莫云倾无心听着，无聊把石子投入溪水中，水波声响彻整条溪流，竟有种忧郁的感觉。话题聊至高潮，水波声不停响着，春城没忍住，道：“阿夙别扔石子了。”

　　“没扔”莫云倾懒散躺着，仰望星空，确实没扔石子。

　　春城知他好玩又不太听话，道：“唉阿夙你又扔。”

　　水波声不断响起。
　　莫云倾非常无辜，申冤道：“没有，我冤啊……”

　　“莫小公子听你姐的，又没第五人…”程今故话未说完，就听到一句轻呵的声音，明耳人能听出这完全不是莫云倾的声音，这声音格外成熟稳重。

　　“第五人没什么不可能”声音再次传来，众人完全可以确定那是一位不请自来的青衣男子，他就坐在莫云倾旁，向水中投石子。

　　言程俩人面面相觑，一眼认出青衣男子是妖，心道莫云倾也是心大，也能安然躺着，无所事事。

　　莫云倾道：“都说我没有了。”言于里想把他拉走，春城何曾不想拉走他，御剑就走。三人与青衣男僵持着，动不是不动也不是、说不是不说也不是。

　　青衣男倒也心大，带着困意：“你们继续聊，当我不存在。”

　　三人心道这么大个人，怎么让我们当不存在？！亏莫云倾还能躺下去。

　　莫云倾和春城倒没什么，另外二位公子倒有点危险。他们是妖，能感受到其他妖的气息，青衣男的气息是只蛇妖，实力不弱。
　　在场五人位，三妖两人。

　　“看我作甚，我们不是同一路人？”青衣男特意咬重“同一路人”四字，暗示春城都是妖没什么。春城当场翻他白眼，若不是实力悬殊打不过早把他踹了。

　　莫云倾也不是傻子，道：“那我呢？”

　　青衣男感受不到莫云倾的妖气，便自定他为凡人，道：“你就算了。”

　　“那怎么行”莫云倾坐起身双手抱臂，接着说后半句，“可我姓莫。”
　　青衣男毫无察觉，悠然道：“那又怎么样…莫？”他呼吸一时停滞了。
　　莫姓一氏放眼到妖界，除狐族漠斯帝朝皇族莫氏外还有哪个妖族是莫氏。狐族发生内政，外族不断参与，事情越来越麻烦。叛军头前一两月放话说抽了小太子的血，狐王一听连夜马踏青谷，亲自砍了叛军头长子的首级，好不威风。有人为此作诗一句：“莫君孤黑血青谷，长夜白子伴月眠。”也不知是谁作的，传流甚广。

　　春城笑道：“对他就是那个莫氏，我就是那个宁氏”旁人看来只是说笑，但在青衣男看来妥妥是真的。表姐弟看似平平无奇，原来平平无奇的才是他。

　　青衣男有那么一瞬间怂了，狐族君上对他们来说很恐怖，能一月内收复十几座城，战场上威风凛凛，吸引了多少少年郎的向往。
　　“莫小公子真可爱，长大后一定俊……”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青衣男自我心理安慰道。

　　春城心道费话，朝都莫氏何时出过丑男子，只有美男子。

　　“挺奇怪的人”言于里夸赞道。

　　莫云倾附和：“他就是很奇怪。”

　　青衣男：“……”我走了拜拜，有缘不见。

　　“走了，太晚了被发现不在要被罚”春城闷闷道，用法术熄灭火，四人便齐齐回司幽宫。不光春城怕被发现不在，言于里也怕母亲沈江柔发现四人不在，那就完了。沈江柔不允许他夜间带莫云倾出去，即使是对方开的口也不行，还要阻止。
　　所庆幸，无人发现四人“消失”，万幸中的幸运。

　　几日过后。
　　“云……”言于里话刹时止在喉咙。院子处莫云倾练着剑，全神贯注，风度翩翩，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轻松，也不知练了多久才如此熟练。言于里一时看走神，心道这才多大就有此成就，成人还得了了？！

　　莫云倾收了剑，言于里这才发现莫方毅也在，正拿走剑，莫云倾的剑又被收了，言于里一直很纳闷：莫方毅为什么要收走他的剑。

　　莫方毅回首朝言于里微微一笑，他也不失礼回笑。

　　莫云倾走过来，言于里打趣问道：“叔叔怎么又收走你的剑？”

　　莫云倾顿了顿，道：“大概太危险了。”言于里估计这是莫方毅说的，莫云倾可能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日不见春城的影子，听家仆说早早出去了。程今故傍晚间就走，他刚走春城就回来了，言于里怀疑她是掐着时间回来。

　　春城回来时脸色极难看，莫云倾前去寻问。她脸色更难看了，吞吞吐吐道：“考核…考…砸了……明日要重、考。”

　　莫云倾重头不在这，道：“只有你一个人？”

　　问到这，春城眉头才舒展开，“只有两人考过，其他人明日全重考。”莫云倾点头，希望春城明日考过。

　　言于里进来就察觉到异样的气氛，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哥哥进来啊”莫云倾翻开史册，就被春城合上换成一本诗经，莫云倾快不知道说什么。

　　言于里坐下尬笑道：“都怎么了？”

　　“表姐心情不好”莫云倾翻开诗经无趣看着，言于里不再语，随手拿上一本书，正是刚才那本史册。春城眼疾手快给他换上别的书。

　　言于里：“？？？”

　　“哈…这是我私人写东西的书，言公子不会想看吧”春城编着谎言，言于里一向不碰别人的私人物品，便摇头，觉得今日的春城怪怪的。

　　因上次的事，言于里至今还在沈家司幽宫陪莫云倾玩闹，时常打成一片，没大没小的。日子也是过得惬意。
　　日子没有节制的流走，莫云倾看的书越来越多，春城也经常不在司幽宫。距离莫云倾离开的时间也只是一步。

　　这天夜里，言于里忽然来寻莫云倾，在后院花丛处看到他。

　　“哥哥你来了”莫云倾手中持着一束花走过来递给言于里，满脸天真的笑脸，在言于里看来另有别意。

　　言于里迟疑接过花，有答非问：“这是？”
　　“这花瞅着不错，便赠予哥哥”莫云倾轻声道。

　　“这样吗”言于里问。

　　莫云倾一时懵了，点点头：“还能有什么意思。”

　　言于里看着他不说话，莫云倾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今晚就要走了，有点舍不得哥哥呢。”

　　言于里“啊”了一声，道：“回家？”

　　莫小公子“嗯”声，“我父亲来接我了。”

　　“哦”言于里托长音，不再问，“那有缘再见。”

　　莫云倾却答非所问：“夜已至深，哥哥该回了。”

　　言于里拿着那朵花，凝望着星河，他好像已经把莫云倾放在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一时还难以适应。

　　莫云倾又何曾不是，但这始终不属于他的。
　　因为一个人无趣，我偷了那人的一年光阴，他却也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