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伪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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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朝烟蓦然回首，却见漠云笙不在身侧，他快迅扫一遍周围都不见漠云笙的身影，他再次转头与一白衣女子四目相对，白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道：“公子第一次来此地？”
白衣女子见东宫朝烟迟迟未语，又道：“见公子四处张望，误以第一次来此，望公子见谅。”
“无碍”东宫朝烟让出一条道，示意白衣女子走。
“多谢公子”白衣女子临走之前，转身又问道：“公子在寻人？”
东宫朝烟没有立刻否定，而是反问道：“姑娘见过他？”
“是一位黑袍少年吗？看起来是名门世家贵族的公子”白衣女子不确定道。
东宫朝烟双眸一亮，道：“姑娘可知他身在何处。”
“这个……”白衣女子别过头，望着远方的月色，抬手指着西北方向：“若他不在这里，或许他在那，这几日听闻有不少人凭空消失，据说是被带到那。”
东宫朝烟：“那？！”
白衣女子：“幽谷深处，也就是幽谷的禁地。”
东宫朝烟追随白衣女子的目光看去，远处月色下是山峰，它的轮廓不因有月光而清晰，反倒更加模糊，他寻遍周围，都不见漠云笙这才前去那白衣女子所说的禁地。
御剑至山峰下，一股浓烈的血腥扑鼻而来，枯树上挂着铜铃，冷风一吹“泠泠”作响。东宫朝烟踏上石阶，身后一阵寒意，山峰上的石阶几乎都是深红色，这里曾经发生过血案，至于情况如何东宫朝烟没细想。
“金陵隗，悬困线，入隗池……”
歌谣再次响起，石阶下来几位儿童，冲向东宫朝烟跑来，小手都握着拨浪鼓，直接穿过东宫朝烟的身体。他怔了怔，不由转身，那些儿童都是虚影，但东宫朝烟的直觉告诉他，他们曾存在过这世间。
远处儿童的身影忽然消失，铜铃声再次“泠泠”作响，“铮铮”琴音起，东宫朝烟视线逐渐模糊，他手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晕。无奈之下，东宫朝烟另一只手扶着石壁，又摇摇头试图清醒意志。
眼下要倒去，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冒出一个人影，人影见状，不断喊道：“殿下、殿下……”
不错那人影是无斩。
“呼——”东宫朝烟倒吸一口凉气，微微睁开双眸，正准备起身，却无法动，“嗯？”东宫朝烟顿时感到不妙，眉头一皱。
“顾二公子在下得罪了。”
东宫朝烟：“？？？”
他眼帘映入一张男子的脸，脸上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添上不少皱纹，却也掩盖不住年轻时的清秀。东宫朝烟欲要说话，一把利剑被陌生男子握在手中，径直刺穿他的身躯，但东宫朝烟却没有感到痛疼，眼看利剑沾染上鲜血，自己还未感到痛疼，东宫朝烟的眉头不由更皱。
东宫朝烟眼前再次一片黑，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耳畔源源不断转来微弱、无奈、痛恨、厮吼的声音。
“你疯了吗？顾原他们可是你的儿子！你的亲儿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川儿他们正值壮年，你倒好，毁了他们的一切，顾原我当初真是看走眼，明日、明日……我必将带他们离开顾家……顾原你真…好恶心。”
“你们顾家我不稀罕，川儿他们也不需要你这个父亲。”
哽咽的哭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硬的女音，一道沉稳的男音缓缓响起，道：“求之不得。”
“顾原”女音者又道，“今后我裴氏与顾氏一刀两断，绝无往来的可能。”
男音者依旧道：“求之不得。”
女音者冷呵一声，东宫朝烟耳边转来急促的跑步声。东宫朝烟感觉身边燃起火焰，混身上下正在被火焰包围，疼痛感立刻传遍身心，东宫朝烟闷闷哼一声，除此外并未过多动作，他也无法睁眼，身体更无法动弹。
身体正在被火焰烧焦，疼痛感不断传入神经，疼苦难忍，恨不得直接了断生机。
可是东宫朝烟无法动弹，只能硬生生熬着这份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血肉早已暴露在外，一片不堪。
忽然，这份痛苦立刻消失，东宫朝烟眼前又恢复光明，他打量着周围，这里是一处院子，他正站在骄阳之下。
可这不应该是夜晚的幽谷才对吗？
想到这，东宫朝烟无声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动用法术，不出意外法力被限制了，若想打破，可用的方法是法镜比那人高，便可自由自在地使用法力，无所忌惮。
现实是最有力的回击，事实明摆在眼前，东宫朝烟的法镜不如那人高。
好在东宫朝烟的接受能力不弱，极快理清思路。从一开始的视角看，那并不是他的经历而是别人的，东宫朝烟依悉记得持利剑男子的样子，虽不知是谁，但是那把剑已经出卖了男子的身份，那利剑是前金陵隗氏家主一生所佩戴的剑，身份自然暴露。
即如此，那视角的主人不难猜出——前奉天顾氏的二公子，顾长逸。
“隗怡苏！”
少年一声恕吼打断东宫朝烟的思路，他抬眼望去，是一男一女。少年的半袖被水浸湿，水滴落地，脸色阴沉，声音带着半点危险：“我说过，我不喜欢弄湿衣裳。”
那女的便是隗怡苏。
隗怡苏坐在台阶上抬头看少年：“湿都湿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少年：“……”
“哼”少年拂袖而去，嘴边小声嚷道：“以后谁娶你谁遭殃。”
“嗯？你说什么？”隗怡苏起身追上前去，她耳朵灵，对那少年刚才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便又装作刚才没说话，道：“你不娶我还能娶谁。”
少年停下脚步侧过脸，隗怡苏措不及防撞到他坚实有力的后背，她哎哟一声，道：“长逸，你怎么忽然停下来。”
顾长逸眼底骤沉，侧脸如湖面覆了层薄薄的寒冰，嗓音隐隐透着一股凉意：“我早已有婚。”
“啊”隗怡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犹豫半响，开口道：“那你还在这陪我？怎么不去陪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倏地，顾长逸闷闷的声音缓缓传来，像从喉骨深处溢出：“真是个傻子！”
隗怡苏不服了：“！！！你才是傻子。”
“嗯”顾长逸不否定，还随和点头，用手轻轻敲隗怡苏的额头，“与傻丫头定婚，我也是傻。”
隗怡苏：“！！！”
啊？！
隗怡苏：“！”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盯着顾长逸的身影：“何时的事？我怎不知。”
顾长逸这次不作答，嘴角不自觉扬起，宠溺般看着隗怡苏。
“长逸——”哽咽细微的哭泣声随场景的变化而响起，此时周围又是一片火海，东宫朝烟静静看着早已麻木。
一男子提着长剑，一剑刺入躺在地上、手无束缚的顾长逸，他目光空洞，魂不在身上般。血液静静流淌过焦黑的地面。
东宫朝烟的观注点却在那男子身上，开始他所见提着剑的男子是他？！
莫非……东宫朝烟瞬间悟懂，一开始他无法动弹是因那是顾长逸的视角也是他的身体，自然无法动弹。而此刻的顾长逸身上正燃着火焰，皮肤被烧软，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外面，没有一丝尊严。
东宫朝烟回过神，迅速扫视周围，寻找刚才的哭声。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远处，隗怡苏捂着嘴，泪水早已红了眼眶，身体忍不住颤抖，亲眼目睹心爱之人死在眼前，又无能为力，何等的痛苦、无助。
突然，一位相貌酷似顾长逸的少年慌张跑来，登时怔住，好半会才缓过神，淡定道：“隗小姐，请你离开奉天。”
隗怡苏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少年提高声量，耐心重复道：“愧小姐，请你离开奉天。”
“什么？”隗怡苏别过头，见到此人的相貌酷似顾长逸，脑子片刻的空白，随后道：“你不是他。”
少年感到一丝意外，从小到大没有能分得清他与顾长逸，就算是父母也未必认出他们。一码归一码，少年可没忘自己来找她的目的：“那请愧小姐离开，待顾家人来，可就是刀剑无眼了。”
隗怡苏话哽在喉间，眼中血丝布满，最后还是开口，沙哑道：“我要与父亲理论一番。”
那是最宠爱她、视她如命的父亲，愧怡苏坚信她的父亲一定有难言之隐，却不信父亲冷血如此。
“隗怡苏！”少年定住隗怡苏的穴道，语气不再平静，怒道：“你自己看清楚，这里是奉天，是顾家几代人所创的基业，而这火海烧着赤因门！它是顾氏的百年基业，它的根基、剑术、古籍……顾家的一切，皆在今晚毁于你父亲隗覃末之手！
“我父亲是杀人屠，他就是正人君子？不过是一个欺友野蛮的伪君子，还自称‘正人之风’？哈哈哈……没杀你是给长逸卖面子，不然你早躺在来的路上了。”
隗怡苏虽被定住身形，却也还能说话：“可他……始终是我的生父。”
少年收敛了恕意，森然道：“那长逸呢？我兄长呢？隗覃末是你的至亲，难道他们就不是我的至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伪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