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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怡苏 ...

  •   东宫朝烟沉思道:“烧了。”
      依东宫朝烟所言,漠云笙把纸条烧了,他的思绪还在纸条上,以至于漠云笙叫了几声才回过神。他无奈打开折扇,寻问道:“纸上内容你有何感想?”
      漠云笙托腮道:“没有。前来看看,却当真遇到哥哥。”
      “嗯……”东宫朝烟垂眸看漠云笙,“不可胡来。”
      漠云笙撇了撇嘴:“哥哥在,我怎会胡来。”
      东宫朝烟:“但愿如此。”

      他们前去查找纸条相关信息,却毫无结果,便又回客栈。

      晚间,几人在房内听着客栈外的吆喝声,面面相觑。庭周跑下楼,前去寻问小二,小二为他们端上酒:“是一个老翁在卖酒,他早出晚归,也不知去哪,夜间时出来卖酒。说来也怪,每每有人去老翁那买酒,他总喊着‘金陵隗’,给了银钱也不卖酒,一直喊道‘金陵隗’什么的,人甚怪。据说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客官您可要小心点。”
      放在往日,三人定会觉得这老翁脑子不好使,但今夜对他们来说,极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街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小摊位上顾客正买着商品,街道不断传来吆喝声,金陵人的口音杂然在其中。夜间的清风,冷飕飕的,镶上三分凉意。

      三人立刻锁定喊着“金陵隗”的卖酒老翁,酒壶上赤裸裸贴着“隗”字,东宫朝烟上前询问:“老人家,这酒怎么卖?”
      卖酒老翁低着头,闷声道:“金陵隗。”
      东宫朝烟打开折扇,直言不讳:“所谓‘金陵隗’为何意。”
      卖酒老翁“咯咯”笑出声:“不知不知,老朽只会卖酒。”
      “说个价”东宫朝烟掏出银钱,轻放在摊位上,“酒烈吗?”
      “酒当然烈”卖酒老翁僵硬摇摇头,又道:“金陵隗。”
      东宫朝烟又问道:“入隗池又为何意?”
      卖酒老翁抬头看他们,苍颜白发,他伸手拿走钱袋,拎上两壶酒:“给,客官下次再来。”
      东宫朝烟接过酒,递给庭周:“拿着。”
      庭周“哦”一声:“怎么是我?”
      东宫朝烟:“这不重要。”
      卖酒老翁目不斜视望着他们,指着东南方向,低声嚷嚷道:“金陵隗,悬困线,入隗池。”
      庭周不知为何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话从老翁口中说出,莫明多了七分诡异。

      离去,漠云笙淡声道:“那老翁已了无生机,不是活人。动作僵硬,不知是因生前年老力不从心,还是怎么。脖子处有道伤痕,是剑伤。”
      “噢”庭周拎起酒,打量一翻,摇摇头可惜道:“看来这酒不能喝。”
      东宫朝烟:“……还想喝?”
      庭周:“现在不敢。”
      “东南是何地?”庭周努了努嘴,“刚才老翁指着东南。”
      东宫朝烟默默转身,看向东南方向,朝夕出剑鞘:“前金陵隗氏的府邸,霖汾水座。”
      “怪哉”庭周御剑随从。

      前金陵隗氏府邸,霖汾水座。
      灰烟满天,遍地焦土,霖汾水座被烧了个精光,留下灰烟残影。焦柱东倒西歪,倒落在地,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焦土、烟熏味。血色印上周围物品,深红色的血痕,还有零碎的木片。
      庭周“咳咳”几声,捂鼻道:“一片狼藉。”
      东宫朝烟回首一望,余光扫过角落,道:“他们下的手,都如此。”
      说到“他们”,庭周沉默了。丽水言氏虽未遭受他们的血洗,却也从此不复往日,东宫朝烟对他们还是忌惮、防备。
      漠云笙不明抬头,道:“那是?”
      只见高处插着一面旗,东宫朝烟定晴一看是前奉天顾氏的旗子,旗面未沾上灰尘还斩新着,看似近日插进去的。旗子旁边有一朵白玫瑰,因被石块压,沾上点点烟灰。还另附上一本书,无过多的磨损,书页泛黄被烧了点。
      东宫朝烟周身银光早已涌上,他翻开书页一看,这似乎是他人的私人物品,漠云笙打趣道:“莫非是哪位小姐的秘密。”
      庭周也不否定:“也不是没可能。”
      东宫朝烟不语,看着书页上的端正的字迹:
      [今日是我八岁生辰,阿爹给我办生辰宴,奉天顾氏的小公子也来了。顾氏小公子还陪我玩,长辈们送我好多生辰礼,今日阿苏特别高兴。〕

      漠云笙看完,挑眉道:“当真是位小姐写的。”
      庭周附和道:“这种一看就像哪家小姐写的,二十多年前的事?”
      东宫朝烟又翻开书页,道:“可能。”
      下一页写着:
      [阿爹又在和顾家主对弈,当真无趣,他们都不睬我,还好有顾小公子陪我,他长得好俊……好喜欢顾小公子。今日他陪我去街坊,街坊还是热闹……可惜,顾小公子有婚姻,今日本小姐高兴。]

      [十五芳龄了,阿爹一如既往给我办生辰宴,顾家主自然也在,可惜顾小公子不来了,阿苏做错了什么吗……]

      [听家奴说,十大家族在征战……为什么说是顾家主?阿爹不是与顾家主交谈甚佳吗。呜呜,阿爹杀了顾小公子,这么会,顾小公子不是有两位兄长,怎么会是顾家二公子。]

      [……]

      [好可怕…奉天顾氏被冤了,他们根本没有屠杀那些世家,又不是他们灭的门,他们怎么不解释呢。父亲这么回事。]

      [欸,也轮到我成亲了,隗怡苏你给我开心点,别哭哭啼啼的……夫君待我很好,从成婚到现在都没碰过我,我想他了……可我怎么也不高兴。]

      [独自一人去奉天,我见到当年的顾氏小公子,他还活着,啊——他还记得我,我们相谈了甚久,他还是那样冷清,欸。他让我与父亲断绝关系、离开夫君,这让我如何做到,可那终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在大火中看到顾小公子,他似乎有点失望……我们逃出来了,我竟然忘了,我也会用剑,呵。]

      [族人都死了,我也快死了,我看见他了……希望一切遗憾来世能弥补,我不曾记恨过你,我也不怪你,我理解你的无奈。]

      [愿我来世,能不顾一切、义无反顾、光明正大地去爱你。但愿我能记住你,也希望你能记住我,好吗。〕
      [我的痴心妄想,也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漠云笙:“……这。”
      东宫朝烟合上书:“同感。”
      庭周不由感慨:“这位小姐好痴情。”
      “去妖鬼两界的交界处,幽谷”东宫朝烟将书扔给庭周,“原因需要我说吗。”
      庭周点头又快迅摇头:“不必。”
      这本书不可能从一开始摆在这,必是有心人扔在这,引他们去幽谷。庭周还不至于不懂。

      幽谷一片浓雾,隐隐约约出现高树的倒影,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奇怪的血味,酷似腐肉味,令人作呕。
      “怦!”高树忽然倒下,漠云笙推开东宫朝烟,灰尘弥漫而上,三人不禁捂鼻咳嗽几声。
      东宫朝烟周身银光涌起,浓雾中炫起银光,他展开折扇一挥:“都还好?”
      “哥哥,无事”漠云笙抬眸,扫视周围环境。周围是枯树,随时都可能倒下。
      庭周刚才撞到枯树,手正扶额:“这就是幽谷?”
      他不相信这里是幽谷,东宫朝烟同理也不愿相信。因幽谷是妖鬼两界的交界处,这里格外繁荣,妖鬼常常在此处商业交易,也喜欢来此地闲游,故曰:“街繁盛”。
      漠云笙别过头道:“此处是鬼王知然的地盘。”
      东宫朝烟点头不语,三人同道而行。浓雾中隐隐约约传来琴音还有儿童玩拨浪鼓的声音,夹着细微的铜铃声,浓雾随声音渐淡,声音愈发清晰。东宫朝烟撇一眼就见雾中闪过儿童的身影,身影速度极快,转眼间消失在雾中,漠云笙挑眉道:“哥哥是只小鬼呢。”
      “是啊”东宫朝烟垂眸,“一只小鬼。”
      庭周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嘴角抽了几下:“一只小鬼,有何好谈的。”
      漠云笙抿唇不语。

      拨浪鼓的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男女儿童稚气未脱的奶音,他们唱道:“鬼代冤,顾人长夜泣休无止——”
      他们唱的小声,不细听根本听不清,声音虽说是奶音,却唱着戏腔,带着七分凄苦。三人目光顿了顿,相互对视一眼,怀疑自己听错。
      庭周面色惊讶,随声音望去,不可置信道:“戏腔?!”
      东宫朝烟目光暗淡:“听调子的确是戏腔。”
      “不可能”庭周无法接受。
      漠云笙与之相反,道:“皆有可能。”
      “金陵隗,编灯火,血万间”儿童似乎有点高兴,铜铃声不断响起,泠泠作响。东宫朝烟不知为何一阵反胃难受,另外二人毫无察觉。
      儿童们玩着拨浪鼓:“金陵隗,悬困线,入隗池。”
      与上次不同,此次笛音出现,笛声响彻幽谷,留下阵阵余音。庭周再度毛骨悚然,用胳膊轻撞东宫朝烟,对方直接无视他。
      “金陵隗,提鬼笼,踏幽谷”儿童们仍旧唱着戏腔,一时变得仓促,听起来特别高兴,琴音笛音铜铃声伴随而至。
      儿童们顿了顿,继续唱:“隗欠罪,鬼索情万死已,顾人兴,隗坠物——”
      音调拉长,白雾中传来儿童们奔跑的声音和窃窃私语,人影若隐若现,笛音悠转在幽谷。白雾散去,远处出现几个人影,庭周误以是鬼影,朝那施法攻击,远处传来声音:“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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