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散，寒声渡》映红尘

17、金陵

　　虽说退言氏家主之位，但东宫朝烟曾经仍是丽水言氏的人，现在丽水言氏处于危难时刻，他不能弃之于不顾。
　　想罢，东宫朝烟动身前去丽水紫言亭，他远远望着不打算进去。又前去曾经熟悉的街坊，那里还和之前一样，紫言亭曾座落于城中，附近便是这个街坊。
　　此次未戴面具，他向街坊的人们打听言氏的消息，有不少人能认识东宫朝烟。小摊一眼就认出来他，上来就道：“言家主，紫言亭怎么不在城中了？难道……”
　　小摊没继续说下去，顾忌着什么，东宫朝烟猜到他所想，粲然一笑：“言家人还在，在城外。若有事可去城外山中寻言家人。”
　　“哦哦”小摊给他倒一杯清茶，“是在城中不好，所以迁府邸于城外？”
　　东宫朝烟摇摇头：“我们的事不能牵连你们。”
　　提起这个，小摊不由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火星冲天，虽过去了小摊还是起了一身冷汗。
　　东宫朝烟看他们不知言氏的事，便离去。看样子言家还是安全的，他也就放心。

　　得知言家人还安全着，东宫朝烟便又回江南的暗影阁。

　　东宫弟子们正练着剑，东宫朝烟戴着面具绕过他们，弟子们齐道：“师尊。”
　　东宫朝烟点头不语。

　　清静的日子不过几日，就被庭周的到来再次打破。
　　“东宫”庭周大清早来寻东宫朝烟，“来，帮帮我。”
　　东宫朝烟撇一眼他，道：“所谓何事？”
　　庭周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金陵隗、入隗池、踏幽谷。
　　今日庭周用早膳时，门外飞来一支箭，险些被射中，吓得起一身冷汗，随即发现箭上系着纸条。门外传来奔跑声并扔下话：“请务必前去。”
　　东宫朝烟简单分析纸条：“金陵可能指金陵城，但这‘隗’字需要前去金陵才知晓。‘入隗池’，若不知所谓‘隗’为何意，恐难得知。‘踏幽谷’可能指北方的幽州，或是金陵某处再或是妖鬼两界交界处。它指引你去金陵有他意，去金陵便可知其意，你去吗？”
　　“没这意思”庭周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纸条背面，“后面的字，我倒挺好奇。”
　　“哦？”东宫朝烟看一眼纸条背面的字，陷入沉思。
　　纸条背面写着：携淳里君。
　　恐怕这才是庭周来寻东宫朝烟的真正原因，火焰燃烧起纸条，东宫朝烟松开手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我也好奇来者为何人。”
　　庭周身子向后倾：“去吗？”
　　东宫朝烟冷呵道：“如他所愿。”

　　庭周生平从未得罪过人，东宫朝烟亦是如此。认识言于里的不可能认识东宫朝烟，除盛溟鲲、庭周外，无人知言于里就是东宫朝烟，知晓此事的人也不可能说出去。
　　众所周知，言于里处世温柔，东宫朝烟倒截然不同与之相反。外人看来，两位处事风范差异大，性格不同，一个是言氏前任家主，一个是当今暗影阁令主。世人不会把两者联想在一起，一听就知道两者毫无关系。
　　总而言之，有人查到言于里就是东宫朝烟，当初东宫朝烟将一切痕迹抹掉，根本无法查到两者的关系。大费周折来查两者的关系，想必来者查到什么，才来找到庭周。
　　来者也聪明，知道直接把纸条给东宫朝烟，他是不可能去的。但若通过他人告知东宫朝烟，他才有可能前去。
　　能查到这层关系又了解到东宫朝烟的性子，看来来者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去吗”庭周肃然道。
　　东宫朝烟道：“去怎么不去。”
　　说罢，二人便前去金陵。

　　既然知道东宫朝烟前是仙门世家，来者又引他们去金陵，此事可能涉及仙门世家。若是打探前金陵隗氏即可，不必多麻烦。

　　“这有没有什么隗……”
　　话未说完，说书先生当即打断庭周的问话，他道：“公子今日来对地方了，今日咱们说这个。”
　　东宫朝烟同庭周坐在一角落听着说书先生的说书故事。
　　说书先生先喝一口茶：“众所皆知，金陵现仙门世家姓江，在座还有人知金陵曾经的仙门世家。想当年的那风采，皇族常与这个世家联姻，在世时位居世家第一，辈辈出美人公子小姐，个个都风度翩翩，相貌堂堂，前炎国皇帝的母亲就是他们家的。座下附属家族众多，想想那场面……好不盛大。”
　　说书先生深谙人心的特点，寥寥数语，就吊足了茶客们的胃口。
　　众人纷纷催促道：“快说说是哪个世家？别卖关子了。”
　　说书先生打开折扇道：“就是金陵之前——金陵隗氏。”
　　茶客中爆出一阵热闹的议论声。
　　“前金陵隗氏除了相貌好，在世家中能力也相当得不错”说书先生开始说起前金陵隗氏的事迹，“想那年，奉天顾氏叛离，与众仙法世家为敌，要做那仙门世家的主人，你们说众仙门世家可能同意吗？”
　　茶客们异口同声：“怎么可能同意。”
　　说书先生点头道：“对啊，众仙门世家自然不同意，暗地里纷纷排斥奉天顾氏。可这个世家也不是吃素的，灭了叶家以示威，前后十来家族被灭门，血流成河。众仙门世家便暗中联合势力推翻奉天顾氏。
　　“当时的金陵隗氏家主不畏惧顾家的势力，直奔奉天取顾氏长子、次子的首级，还打伤了顾氏家主。最后隗氏家主还安然无恙站在府邸门口，你们说威不威风？”
　　下面的茶客们听得精彩，有人惋惜道：“这隗氏家主太厉害了，这能不威风？可惜我等都无幸领略隗氏家主的风采。”
　　说书先生口干，喝了口茶，继续道：“那场征战数金陵隗氏功劳最大，自此成了仙法世家之首，排名第一。
　　“俗说辈辈出美人，因此前炎王朝皇子公主个个喜欢得不行。金陵隗氏一直威风光采二十余年，但总不能一直风光下去。欸，前几个月不是发生血事了吗？不仅隗氏其他世家也不例外，轻者受重伤，重者全族灭门，无一生还。
　　“那几天的夜都不得安宁，凡是仙法世家之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阴气煞重。金陵隗氏就没能逃过全族灭门。”
　　听到这，有人不明道：“不是常与皇族联姻吗？皇族怎么不派兵？”
　　说书先生摇摇头道：“客官你不知道的事，世件女子都知道，早在几年前就禁止仙门世家与王室皇族有关系，王室皇族不能参与仙门世家之事。就像……”
　　说书先生似乎想到什么，道：“丽水言氏前家主淳里君，多少公主的美梦却因此规则爱而不得。淳里君，那可是一位盛颜公子，每每出门都是一身花香，可知为何？”
　　庭周望向这位货真价实的淳里君，问：“为何？”
　　东宫朝烟面无表情道：“没有为何。”
　　逐渐话风变了，但凡有茶客再提及金陵隗氏都会被压下去，似乎在顾忌什么。

　　东宫朝烟早听不下去，起身离去。庭周见状忙跟上去，一问才知，说书先生说得差不多对，但实情只有仙门世家清楚。东宫朝烟曾听长辈说顾氏与隗氏是故交好友，后来不知怎么撕破脸皮，顾氏从此与仙法世家为敌并屠杀其他家族。

　　“有点麻烦还棘手”东宫朝烟淡道。
　　庭周点头道：“嗯，麻烦……等等麻烦？棘手？”
　　庭周觉得自己听错了，心说你都觉得麻烦棘手的事，我还行吗。
　　“照这样的话，‘金陵隗’便指仙门世家的前金陵隗氏，当年讨代顾氏的确是隗氏功劳最大，同理众仙门世家被血洗时，隗氏最悲惨”东宫朝烟沉思，又道：“当初的十大家族如今只剩言程夜司四家，存活的共同点都是那年讨代顾氏并未出手……知道鬼界为什么存在？”
　　庭周听得有理，一时没回过脑，措不及防听到这一句，反问道：“为何？”
　　东宫朝烟解释道：“因为他们还有执念，执念给了他们新生，从而以鬼之身存活于世间。当执念真正消失了，他们又会再死一次，这次是真正地死了。
　　“鬼因执念而生，因执念而亡。所以有了鬼，久而久之便有了界。”
　　庭周灵机一动，道：“你的意思是说，顾氏有执念？但……”
　　庭周无法理解明是恶人做了坏事，被围剿了，恶人还有理回来报复他人。
　　向旁看去，东宫朝烟嗤笑一声，完全懂庭周所想。庭周不明：“我想错了？”
　　“没有”东宫朝烟双手抱臂，摘下面具道：“有时，听到的未必是真的，同理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庭周：“这不是相互矛盾？”
　　东宫朝烟：“未必。去了解事实便知其真相。世间人心难测，很多事的真假并非所闻所见般。”
　　庭周算明白，东宫朝烟这是在侧面教导他，他领悟道：“不知其真假，不可乱定议。”
　　东宫朝烟道：“我亦是如此。”
　　庭周点头不语，前去寻客栈。

　　“小二两间房……”庭周停住话语，东宫朝烟正感奇怪，进来一瞧，就和漠云笙打个照面。庭周不可能认出漠云笙，除非是别的东西，东宫朝烟别过头要看，被漠云笙阻拦。
　　漠云笙道：“这种东西别污了哥哥的眼睛。”
　　东宫朝烟：“……”
　　庭周立刻付了房钱，盯着东宫朝烟的脸许久，他被二人盯得起鸡皮疙瘩，打住道：“别看了。”
　　庭周轻揉眼睛：“来你这洗洗眼睛。”
　　东宫朝烟：“……滚。”
　　在庭周惊讶的目光中，东宫朝烟拉上漠云笙上楼，庭周脸上都写着千言万语。东宫朝烟关上房门，问：“何时来的？”
　　漠云笙回道：“我还想问哥哥何时来的？”
　　东宫朝烟：“今日。”
　　“和哥哥一样”漠云笙掏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金陵隗、血万间、淳里君。
　　东宫朝烟：“……”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