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起尘埃定》裳伊淮

12、放手 收手吧，这

　　“谈谈吧。”
　　“嗯，老地方见。”
　　旧尘从口中吐出浊气，想抽烟了。在村中，有不少中年人抽着烟。
　　究竟是怎么了……
　　隔天一早，清晨的时候，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发着轻音乐，点着香薰，门外还有几株藤蔓挂在墙上。这是一家在小巷子里的点店，一般也没什么人来。
　　他们家的咖啡很好，深得霄泫的心。
　　伴随着风铃声的响起，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踏进了这里。
　　“来了，坐。”
　　旧尘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刚刚出门是天空下起了小雨。
　　“这是他们家的新品，尝尝，味道还不错。”说话的，是和旧尘认识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朋友，霄泫。
　　他经营着一家古玩店，这家咖啡馆就是他开的。他身着墨绿色长褂，留着长发，用玉簪盘起，碎发垂挂在耳边。给人一种不谙世俗，雌雄莫辨的感觉。
　　“上个月的客人送过来的瓷器，看的怎么样了？”霄泫把玩着手中的铁勺。
　　“差不多了，整体的表格已经发你了，你来不是为了这事吧？”
　　咖啡的苦味刺激着味蕾，旧尘忍不住皱了皱眉。
　　霄泫见了，轻笑着把桌边的装方糖的盒子推到他面前，“就知道你受不了，给你备了。
　　“就直说了，快十年了，还不够吗？”
　　旧尘无视了他的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杯壁。
　　霄泫见他没回话，也没管，自顾自的说着。
　　“你动心了。”不带有任何疑问，像是陈述事实一样。
　　旧尘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漠，望向窗外，周围的景色很好，有谁会猜到在这个小巷子的尽头，是这样的世外桃源。
　　霄泫随着他的视线望去，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跟十年前是一样的。
　　那是旧尘和儿时的魏南生相遇的地方。
　　突然，旧尘手腕被抓住，霄泫拿下头上的发簪，不由分说地在旧尘的手指划下痕迹。
　　鲜红的血液，随着手指，缓缓流下滴落在咖啡杯里，消失不见。
　　旧尘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为什么没有愈合？
　　神明不像人类那样血肉之躯，心脏的每一个起伏都代表着一个生命。
　　神明不会哭泣，不会受伤，不会流泪，感受不到生老病死，春去秋来，还是当初那般模样。
　　“这是大忌！”霄泫轻笑了一声，“你我都知道违背时间运转规律，没多大事，只需要时间一点点流逝，自然会有人来愈合这些东西。”
　　“可是，情字不同，你动了心，拥有了像人类一样的情感，变得不理智……”
　　你会死的啊……
　　最后一句话霄泫没有说说出口，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终究还是越界了，旧尘注视着那个伤口，这伤口就不见他的心一样，终究是划开了一道裂痕，回不去了啊。
　　“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这些全都喂给狗了！”霄泫忍不住说了脏话。
　　这十年，旧尘总是一灵魂的样子陪在魏南生身边，努力制造机遇，让他遇到了陈明鸿。一次又一次违反心中的那条界限。
　　霄泫深知自己劝不动他，这些年都没有再干扰过他做的任何决定，可如今……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
　　“他现在所获得的温暖，就只有那村间小屋了，要是这个也毁了，保不齐他会杀了你，你懂吗？”
　　“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旧尘！你还不懂吗！？无力回天了，命中注定的东西，改不了了啊！”
　　“……”
　　霄泫抓起他的手，对向他，“你自己看看！换作是以前随便一个人来捅你一刀都死不了，现在呢？一刀就能把你弄死！”
　　霄泫甩开他的手，刚刚握的太紧，手部充血，伤口似乎又掺了点血珠。
　　“就算他不弄死你，你迟早也会灰飞烟灭，毕竟人可活不长久……”
　　身体在逐渐虚弱，这是旧尘在跟杏杏对话后，明显能感觉到的。
　　是啊，活不久了，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