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起尘埃定》裳伊淮

11、弥补 是不是只要

　　菜菜，蜷缩在旧尘身边打着呼噜，好像只有靠近他，疼痛才能缓解一些。
　　旧尘麻木地抚摸着它的毛发，一个从死亡中逃离出来的灵魂，终将付出代价，痛苦一生，它的罪孽早就还不清了。
　　如今它已经有九岁了，年纪越大便越痛苦，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折磨，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它已经品了一生。
　　如今它的恳求，倒也随了他的愿，让它重新回归混沌，继续遵循这世道的轮回。
　　或许，就能弥补所犯下的错吧。
　　这只猫本身就是个错误，如果它在车祸中死去，或许南生就不会经历那些痛苦。
　　他仰望着天空自嘲的笑了笑，先前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帮一个人类，这只是个小插曲，只要不去管，随着时间的流失，猫一样会死，一切也会回到正轨，为什么还要横叉一脚？
　　可如今，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在他的一次又一次的抚摸下，猫缓缓地闭上了眼。
　　它灵魂是破碎的，没有罪人的污秽，也没有孩童的纯洁，只是东批西凑在一起的，可笑的灵魂。
　　灵魂在旧尘身边盘旋许久，然后，随着魏南生的到来，消失在无边的晚霞中。
　　旧尘明显得感觉到，他违反《神归》，正在垮掉的身体，要被抹杀了啊……
　　一切都会变好的，都会好的……
　　……
　　刚刚被摘好的桂花撒了一地，魏南生明明打算去爷爷那里学着做点桂花，好给旧尘吃。想着趁这个时候，说明自己的心意。
　　如今看见这一幕，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破灭了。
　　“死了？”魏南生问道。
　　“嗯，我杀的。”
　　魏南生身体一僵，神情恍惚。他想着，如果他询问怎么死的，旧尘不说，他也可以尝试去接受，不相信旧尘，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
　　不知道是夸奖他的诚实，还是批判他没有心呢。也是，本就是神，跟人自然不同。
　　“为什么？”即便如此，魏南生还是忍不住去询问原因，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点点冰冷的尸体抱在怀中，替它梳理着毛发。
　　“它本该如此。”
　　“它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
　　那个逆着灯光的身影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如今什么都没了。
　　……
　　将菜菜的尸体埋在自己的小菜园后，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沉默不语，直到天色肉眼可见的灰暗下来。
　　“旧尘……”魏南生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是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
　　旧尘转过头与他对视，无喜无悲，无怨无恨，一汪死水。
　　“你不配当神……”
　　“……”无言，旧尘转身就走了，就只给魏南生留一下一个空落落的背影。
　　你就恨我吧，只要你好好的，我便有了存在的意义，本就是这个世界多出来的部分，不指望存在多少人的记忆里。
　　……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弥补了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