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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互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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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带他过来做什么?”
八字胡揪着把旧的衣袖小声喊道。
“他是半生界来的道者啊,为什么不能带过来?”
把旧理所当然。
“重点就是从半生界来的!”
八字胡恨铁不成钢,骂道。
“你也不仔细想想,这个时候,半生界的道者无故来到我们这里做什么?你这臭小子可悠着点吧!”
把旧扭头看安安稳稳坐在对面笑吟吟的秋岁引,总感觉对方好像看穿自己些什么。
他定了定心,抽回自己被揪着的衣袖,恶狠狠地回道。
“由不得你操心,道友来了不迎接难道把他骗到附近崖下吗?我还没向你算账你倒骂起我来了?我就出去一趟,那秽怎么忽然就被放出来了?”
一说到这个,八字胡气焰就消了,呐呐道。
“平日里我拿它作练习都无碍,谁知就在刚刚,忽然就暴躁起来……不过幸好有你——”
八字胡看把旧铁青的脸色,顿了口,转而向秋岁引拍马屁。
“——和这位道友及时出现,真是感谢。”
秋岁引含笑点头,就当作是领了这感激之情了。
眼见把旧还要再追责,八字胡连忙又对秋岁引问。
“道友怎么称呼?”
“贫道秋景。”
秋岁引十分配合。
秋岁引刚说完,就听到脑子里那声音冷笑一声。
“我倒是看出来了,你和我一个作态,都是装模作样的伪善。真不亏我是附在你身上。”
秋岁引笑了一下。
“真是难得有这个评价。”
意思很明确,伪善的评价总比残暴等一系列的评价好。
宋换符大概也是听出了这个意思,噎了一下,一声不吭地匿了。
秋岁引察觉到宋换符终于匿了,一边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边又觉得宋兄绝对是误会了他,认为他是在噎人。天地良心,他真觉得伪善是他从他身上众多恶劣标签中最好听的了。
不过,虽然不能说是怕宋换符,但宋换符太能作妖了,时不时来个偷袭,就算能应付也心慌得很,所以秋岁引对于宋换符匿了这件事还是十分支持的,并暗地里想要不要让宋兄多误会点,时常隐身,也不至于让他三天受重伤两天吐口血。
八字胡和把旧对视一眼,怪异地问。
“什么评价?”
秋岁引瞧这两人,思考了一下,决定用保持沉默的方式来混过去。
于是他正襟危坐,笑而不语,一股子不可言说的神秘。
八字胡一把扯过还想追问的把旧,圆了个场。
“我是他师兄,称我总旧即可。”
秋岁引恍然大悟,分别作揖。
“总旧道友,把旧道友。”
把旧一个手肘把总旧拉住他的手给挣脱,瞪完总旧之后也朝秋岁引回了个礼。
“那什么,小孩子闹脾气,哈哈……”
总旧被毫不领情的把旧落了面子,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挽尊,结果摸到一鼻子的朱砂。之前脸上那红色的印迹就是无意被朱砂糊了一脸而导致的。
把旧看上去确实不大,年龄不过十七八岁,但看着本领比总旧这个外表年龄四十好几的人要强上不少。
不过,道者的外表年龄也不准确,有人外表年老八十还不如小稚童模样的年纪大。
把旧倒是没对总旧口中的“小孩子”有何反驳,只是翻了个白眼表示对这长辈的不屑。
他对总旧毫不客气,对秋岁引倒是礼节尽到。
“秋景道友,前几月师傅已闭关,如半生界有要事,与我讨论即可。”
“半生界无事,是贫道擅自前来。”
秋岁引笑道。
“前几日算卦,发觉贫道与此地有些因缘,故特意寻来,了此因缘。”
“你会算卦?术道?”
还没等把旧说话,总旧一把推开把旧,凑过来问。也不等秋岁引回答,眼睛亮晶晶地又问。
“现在半生界还分派系吗?”
秋岁引点头。
总旧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被把旧以下犯上一脚踢开时也没反应。
“不必为此介怀,派系之分不过是为了区分。”
秋岁引道。
把旧从旁边抓了一把空白的符纸,嘴里对秋岁引道。
“不必理会他。这家伙生在术道派系中却学了一身的符道,术道是一塌糊涂,所以才从半生界下来。”
他把那一把空白符纸一股脑塞到总旧的怀里。
“不过他是见着符纸就高兴的主,这天机阁就没有哪处没被他的鬼画符遭殃过的。别看他现在是备受打击,只要有符纸他就能满血复活。”
果不其然,总旧回过神来看那一打被塞过来的空白符纸情绪又高涨起来,那两撇八字胡都快翘起来了。
把旧把总旧赶到其他地方去,又向秋岁引问。
“道友可知你这因缘在何?”
“已入局,不可算。”
秋岁引道。
“卦只能以局外人的身份算才可,如今贫道已然来到这里,已经成为局内人,再算也是原先的结果。”
“如何相助?”
把旧问。
既然来找天机阁,要么是需要帮助,要么是与天机阁有关,怎么着也不能视若无睹。
“不知可还有多余的秽?”
秋岁引瞥了一眼案台前拇指大小的葫芦,恬不知耻地问。
把旧的视线默默从案台前的拇指大小的葫芦移到秋岁引的右手。
秋岁引轻咳了一声,偷偷藏住了自己作恶的右手,说道。
“万分抱歉。”
“无……无碍,毕竟情急之下。”
回想到之前的画面,把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都有些结巴了。
秽是天地间自带的能量,无处不在。不过,只有聚集到一定程度下,秽才会成型。成型的秽将会成长为祟,而祟,则是天灾。
无论是道者或是生人,都不可触碰秽。秽会吸食生人的寿命,侵蚀道者的道力。
虽然秋岁引没有明说,但根据他和总旧的推理,当时的情景大概是:秋岁引用极短的速度把手中的装饰葫芦转化为道器,用道器收住了秽,又因为道器不稳定,所以干脆又在一瞬间下催化了秽,使秽成熟变成祟。而秋岁引舍己为人地以自身为载体承担了祟,这就是秋岁引吐血的原因。
最后他们盖章,前因后果皆有,逻辑通顺,完全就是事实。
只不过,将普通物件转化为道器本就不易,在一瞬间将秽催化变成祟也难如登天,这两个条件都能达成,世间少有人。
于是,在秋岁引故作神秘笑而不语之下,无意间收获了他有生以来得到评价最高的标签——强大且良善的道者。
“前几日刚送走一批秽,现下天机阁没有了。”
把旧内心小小崇拜完秋岁引后,又恢复正经,道。
不成形的秽哪哪都有,甚至可能身边就有,但成型的秽可不是这么容易见得。而逗留在生界的道者也不只是给生人推测气象,充当吉祥物,还有一项任务则是抓回成型的秽。
秽未成型时,对大家都无碍,但秽成型后,不仅会朝着秽多的地方靠拢以此壮大自己,还会无意或有意地伤人性命。
至于秽什么时候成熟变成祟,那都是不确定的,有些秽大至一个城市也没有成为祟,有些秽不过指甲盖大小就成了祟。
天灾大小靠祟的大小。像刚刚那又浅又小的秽变成了祟也顶多是小小的一次洪灾。
无论如何,秽与祟是无法清除的。道者要抓回秽到半生界上,不过是为了不让秽乱了生界的平衡。
“没有?”
秋岁引有些奇怪,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案台上划了一下,指尖带着幽光。
案台上被划过的位置像是有水流流开,映出一页地理图制。
地理图制上就是这座城。说是图制也不像,反倒是像是由上往下看看到的音像。
“确实没有……”
秋岁引如有所思,忽地又抬头问。
“你们送秽大概多久一次?一次送多少?”
把旧瞧一直笑吟吟的秋岁引忽然这般凝重的神情,不由也严肃起来,回忆片刻,答道。
“以往每天都要送秽,至少也是一大葫芦。但自我掌管此事后,大约三天一葫芦。近半年,几乎是半月一葫芦。而且,每次抓回的秽越来越浅也越来越小。”
秋岁引沉思着,没有言语。
把旧又说。
“不过我也与师傅谈论过此事,师傅让我不必担心。说是什么,得道者又在做实验了。”
总旧耳朵灵,听到得道者三个字堪比狗鼻子闻到骨头,飞快接了一句。
“得道者?在聊些什么?我可和得道者有过一面之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秋岁引先是被把旧口中的“得道者”给吓了个激灵,又听到这句话,更是后背发凉,骨头都给拎直了。
“你且收声。”
把旧一把把案台上那个拇指大的葫芦砸过去,板正的模样不比教书育人的私塾先生差。
“嗷,师弟你过分了啊。”
总旧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印,正捂着嗷。
“不就是得道者那档子风流事,我说了不下百遍,你也听了不下九十九遍,怎么还这么生气?”
“那你还说?”
把旧直接拎着剑就冲上去打。
总旧一边拿着符纸挡,一边和把旧翻陈年老旧账。
秋岁引端坐在位置上,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那案台都被掀翻了。
他看着那状况,总感觉这像是成熟稳重的儿子受不了不靠谱老爹的幼稚,然后开打。
不过,这战况激烈得不像是父子打架,倒像是仇人互殴。
秋岁引决定放弃秽的事情,仔细梳理了一边打架起因,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因为得道者风流一事引起的互殴事件?
身为他们口中的得道者,秋岁引实在是惭愧。
总旧一边四处躲一边骂。
“你这没良心的,上月你在王家被欺负得要哭鼻子的时候还是我帮你找回颜面的,这会儿子来恩将仇报了?”
“没哭!”
把旧气恼,拎直剑就要往总旧身上捅。总旧连忙后倒,但那剑锋还是身前追着。
忽然,一道金光闪起,把旧被定住不动了。
“阵成了?”
总旧倒在地上喃喃,忽然又欣喜若狂。
“我的阵成了,成了!可算是成了,不枉每次被你追杀这么多回。”
“多亏有你啊,师弟。”
总旧冲在阵里面动弹不得的把旧笑嘻嘻道。他拍拍屁|股就要站起来,还没高兴多久,阵里的金光闪烁,将灭不灭。
眼看这残次品阵就要坏了,秋岁引捏着地上其中一个的珠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一个地方,下一刻,阵起。
只不过,这回被困在阵里的还有总旧。
虽然秋岁引不记得见过总旧了,但他也不慌张,反正也认不出。
他笑吟吟地看着阵里的两人,道。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下大家都不打架了。”
道者是崇尚实力强大的人的,虽然秋岁引属于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秋岁引比他们都要厉害,就有本事这样做。
这个阵和刚刚那个残次品阵不一样,只是困住他们各自在一个范围内,并没有定身功能,所以他们各自互瞪对方一眼就自顾自坐下了。
这大堂是连把椅子都没有的,就连刚刚那案台还是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现在连个案台都没有,三个人坐在一片杂乱之后面面相觑,滑稽得很。
除去一开始就衣袍简朴、发鬓凌乱的秋岁引,另外那两个简直是刚死里逃生的模样。
把旧那俊脸被各式左勾拳右勾拳的符纸糊过,现在鼻青脸肿,视觉冲击极强。而总旧脸上没挂彩,全是致命伤,左小臂右小腿,还有各种剑伤,幸好道袍不是白色的,不然活似刚领罚的牢里犯人。
这些伤看上去很重,但对于道者来说,没一会儿就能痊愈。
秋岁引看着对面乖巧坐着那两个小辈,莫名生出点成就感来。
想想他身为得道者的时候说的话还没现在说的话有效呢,真是难得地找到了威信。
既然有了成就感,他这个长辈就不得不主动做点什么缓和气氛了。
秋岁引思来想去,找了个话题开口。
“先前听你们说那劳什子王家,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