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节 ...
-
脂玉口吐惊人之语，“太守，是你对我怎么样想？”
优相抬起头看她的眼睛居然心里一抖，想到自己为另一个女人奔波劳累时，一直是有这样一个人等候在此守候不动，心情无比复杂。居然有一些些愧疚。
脂玉是个温和大方的人，若不是优相请调来长州，现在升成了长州太守的人就应该是她，她一介女流在男人手下做事，却做得心甘情愿，就算不能说是鞍前马后不辞辛劳，也算得上是将他优相的事情从面子到里子都顾了个周全。她遇到自己这三年，除了尽责尽力地帮自己，
他只身在外，一人来此长州，从无人信任，到现在受人爱戴，难道说，真的只是他优相了不起，无人能及吗？若无人肯帮自己，若是眼前之人不肯帮自己，他优相有可能能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甚至站在那个女人面前吗？
“我，脂玉，你对我很好！”
他话音刚落，脂玉便一把将他的手抓在手里，脂玉的手微微有些凉意，但是紧紧地将优相的手握住。“我知道，你心里总是有我的！”
优相被吓了一跳，又特别窘，想要挣扎，又怕不好看，更何况他并不是脂玉想的意思。
“脂玉，你先放手！”
“优相，你这般的才华，却被派到这般边境地区，我知道是委曲你！”
“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脂玉不听他解释，“我知道你对朱朝不满……”
“胡说，你怎么敢直叫皇的名字！”
“若是你对她心存敬意，自然会迎她在双河桥！”
“我不迎她自然是因为……”
“她这般荒淫无耻，连与朝廷命官都不清不楚……
优相想说，心一痛，居然想不出辩驳的词来。
“既然送质子到了此处，又传些不清不楚的传闻，将你留了一夜，有顾着你的身份地位吗？”
优相想到别人这样在猜度自己，颜面上有些挂不住，脸上有些愠色。脂玉却自顾自地往下说。
“优相，你若另投名主，怎么会埋没你的才华？也许有一天，你是我们大坤第一个男相，优相，我……我愿意能伴君之身边，为君之左膀右臂，与君同效双飞。”
“你说什么？”
“优相，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心。”三年时光，一晃就过，但是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可以等待，又有多少个三年在沉默中任由感情似流水一般流走，无人挽回？脂玉自以为是优相知己，那便是有雄心抱负都不及施展，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是，你说另投名主？”这一次优相没再用力挣脱。
脂玉眼放异彩，“是，实不相瞒，优相，朱朝，要倒了！”
优相只觉得自己眼皮子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撑得老开，只是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脂玉仍然紧拉着他的手，“优相，你信我吧，我是阳王的人。”
优相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上一直窜到心口上，“你是说，阳王？”他担心对方起疑，把声音缓和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时，小厮已经端着两个盘子，一碗蒸饭上来。优相便极力想起自己平日举止，“你看，这个还要不要给你添双碗筷。
脂玉放开他的手，坐下，不吭声，优相就叫小厮下去再端两杯茶来。
自己端起饭来，他本来已经饥肠辘辘，偏生此刻却觉得难以下咽，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状。“这，我饿了，等不及，先开动了。”
小厮走了，脂玉突然冷笑一声，“优相，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朱朝的人。”
优相被他问得心里一惊，却又觉得一股子气涌了上来，说，我谁的人也不是。埋头狠扒了两口饭。
脂玉声音放柔，“优相，人不可能谁的人都不是的。”她站起身来，“我们是谁的子女，将来是谁的父母，我们要是谁的子臣，才有一天，能得主上恩泽，成就一方宏图。凤择良梧而栖，何况人呀。”
优相见她声音放柔，心里突然一阵警惕，我刚才小心翼翼，她为什么会怀疑我，是了，她将这天大的秘密说给我听，我怎么可能是若无其事，还想着肚子饿在吃饭，我赌气说的话，虽然与她意见不合，但反而却见了我不防她的真性情，但她刚才那般冷笑，定是有所怀疑，她自然是有备而来，若是自己不和她是一路人……
想到此处，优相将眉头皱了起来，问道，“那阳王为何是良梧？”
脂玉见他这话似乎是透了些犹豫，便有些高兴，心里想着，不给他下猛药，只怕，他是不会拿定主意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阳王的意思是皇一到长州便会，便会……”她虽然起了反意，但是朱朝毕竟是大坤国的女王，要她说出那个字，她也有些不敢，不知不觉又用皇来称呼朱朝了。
优相心里想，那就是要朱朝死在长州？朱西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城楚也是朱西的人？如真是如此，城楚杀一次不成，一定会杀第二次。他心急如焚，直恨不得赶紧推开眼前的人好冲出去，也就不想再就这不敬之字与脂玉争辩。
他点头示意明白，要脂玉往下说，脂玉知道他是聪明人，暗擦了一把冷汗，“阳王只说，朱朝要是有什么不测，要我速把朱朝的朱印拿在手，优相。”脂玉脸色凝重，“虽然现在朱朝没什么事，但是我知道阳王已经派了兵马往长州来了，你可不能犹豫，要当机立断呀。”
优相心里想，这兵马来了，我关起城门，还跑你们不成，朱朝是当今女皇，难道所有的人都会跟着朱西反了不成，她倒真的是向天借了胆子。“若真是有兵马，怎么现在还不知道动静？”话刚出口，已经大悟，啊了一声，“是了，是要从水路而来。”若从水路，长州就在双河之上，地下水流暗无数，想进城太容易了，特别是全无防备之时，就算是自己有防备，自己不知道这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那也是无从防起。
脂玉点头，“优相，你果然聪明，你也知道，上皇的诏书都写好了，朱朝还要争，也莫怪天下人不服呀。”
优相心里不服，暗暗反驳，为什么不说朱朝做太女做了十年，安王阳王为何要争，问，“你是说，上皇是支持阳王的？”心想，这断断不可能，朱西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引得这脂玉信了她。又想，是了，也未必是真信了她，常言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她想做一代女相，只当我也是如此，若我一辈子不去京城为官，她又哪来的机会可以入京？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好安心有她的宏图伟业大梦。
脂玉有些不耐烦，“具体的我不在京城也不清楚，若朱朝是明君，我们自然不应该，但这三年来，她又做了些什么？优相，若我们将那女人擒下，便是大功一件！”
正在说时，小厮又端了茶杯进来。两人默默无语，等那小厮将茶倒好，优相叫他把桌上的碗筷也都一并收了，他哪来的心思吃。那小厮一个闪神，碗打破了一只。优相恼怒，斥道快滚。
小厮慌乱了一阵，才算走了。
优相正端起茶来，脂玉突然说，“等等！”
优相抬起脸来，脂玉又说，“没事，没事。”优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抬起头来，看脂玉仍盯着自己，碰也没碰眼前的杯子，优相心里冷哼一声，那自然是怕自己在杯中作了手脚。
他也不想理她，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把这女人给甩开。
脂玉突然说，“我们俩个换一杯茶。”
优相没想到她防自己到如此地步，忍不住也冷笑了一声，说，“好呀。”
脂玉将两杯茶对换了一下，但她心里终不放心，最后说，“我也不渴。”
优相不作声，既不碰茶也不饮菜，只是问，“那水路，是何时到？”
脂玉说，算日子，也就应该到了吧。话一刚说完，突然，啊地一声，倒在地上，“你，你何时下了药？”
那药性烈，脂玉不一会便觉得自己全身瘫痪，口舌麻痹，口中嘶嘶不能出声，优相是第一次杀人，她刚才说要杀朱朝时，优相便知她想邀功请赏，立下大功，但又想不出什么万全的策子，找来自己，不过只是想把自己与她变成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她是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走了的，今日不杀她，便是多了一条变数，这一想，恶念便生，那小厮把碗筷打碎之时，他就撕了一载古冥火，这古冥火又称冥毒，携带之时用蜡封好，宫廷王室多用于埋在墓里，一旦见风就散发毒性，无色无味。寻常盗墓之人不懂，只当是撞了邪。
优相却在喝茶时吞下了一粒避毒丸。
他起身，将那大契收好，脂玉瘫在一边，一双眼睛仍瞪着，是不甘心与怨毒。
优相不知又想了什么，把那换过来的茶倒在地上，看了一会，叹了口气，出来叫过小厮，“皇要与质子大人同游双河，你抽……”他想到这长州城内，还不知道有多少自己信不得之人，便说，“就你和我们这些随我从京城来的家从吧，皇上喜欢京城的人。”他多解释了一句，怕那小厮听出什么，但末了，还是加了一句，“记得，一定要找妥当的船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