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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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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相不知又想了什么,把那换过来的茶倒在地上,看了一会,叹了口气,出来叫过小厮,“皇要与质子大人同游双河,你抽……”他想到这长州城内,还不知道有多少自己信不得之人,便说,“就你和那些随我从京城来的家从吧,皇上喜欢京城的人。”他多解释了一句,怕那小厮听出什么,但末了,还是加了一句,“要找妥当的船夫。还有,船上要备得齐全。”
他心想,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回来的。
点了亲兵二十多众左右,出得门来却直奔棺材铺。
进门之后,已经有人认出长州太守。老板便迎了过来,优相问,“皇封的情义将军的事情可妥当了?”
老板说这你放心,自然是妥当的。
优相说,一会派人将情义将军送到驿馆里,皇要亲自封棺。
老板吃了一惊,多了一句嘴,“不过就是头白狮子。”
优相喝他,“两国之间,小事也可变大,大事定要化小,皇之诚意不过是避免两国间无枉争执,还由不得你多嘴!”
那店铺老板讷讷不敢再言,虽觉得将一口棺材抬到驿馆里实在奇怪,但又想到不过只是一头畜牲,应该没那么不详。优相语气和缓下来,要看看那紫金棺木。
店铺老板赶紧领他去了后头,优相见那棺材巨大,分隔上下两层,下层已经封好多是铺垫着些防腐之物,而因为还要封些陪葬品在里面,所以上层的棺木板还可揭开,老板自动上前移开那板木,上层里那白狮子似安睡一样,棺木里香味重得有点让人不舒服。
优相看了,后退几步,点头,示意可以关上了。“如此,我先行一步,在驿馆等你们。”
老板也没多问,连声说是。优相这才领了亲兵去了馆驿。
亲兵留在门外候着。优相自己一个人进去。
城楚站在院子里,居然身边无一人相伴。优相扫他一眼,上前抓住他胳膊,把他往内拖。
城楚问,“你要做什么。”
优相不答,进了屋子,就见盘慈仍然是朱朝的打扮,却是歪在软椅上睡着了。想来是城楚觉得男女有别,不便在此,所以一人跑到院子里去。
优相故意弄出些声响,盘慈与城楚下了一夜棋,好不容易等优相走了,困了一觉,哪知道一睁眼,人又回来了,十分不耐,转身还想再睡。优相先走到帘子处,向内堂一看,见朱朝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夜关、胜广和好好地松了一口气,转身才向盘慈行礼,“皇,臣有事商议,请入内堂再说。”
盘慈见他处处小心,居然在此时还无外人时称呼自己是皇,大感好玩,忍不住起了戏弄之心,“爱卿何必多礼,若有什么话,就在此处说吧。”说完之后,就见优相拿眼杀来,不知怎么的与平时大不一样,优相平日虽然高傲,但是进退有度,哪象现在这般活生生这眼神就似地狱修罗,盘慈大感吃惊,就连一直无所谓的城楚都忍不住多看了优相一眼。
盘慈不敢再多说,人却老大不情愿地进来。
优相小心翼翼,心内复杂,一眼一眼把眼前的人扫过,心里想,若是朱朝此时醒着,又在想什么?这满屋之中,不管新人旧客,是不是真找不到一个可以真心相信的人。他本来极讨厌胜广,但在此时却似乎也能猜度地说朱朝心中的一二分来,只有这一个人绝对不会害她,只有这一个人得到了她全部的信任。
但是……
优相一边低声说,一边仔细看着这屋子里的几人,“皇,臣已备好了大船,皇可与将军大人陪质子大人同游双河。”
盘慈觉得有趣,“好啊。”
胜广却如老僧入定,并不答话。
优相字字重音,“将军大人,皇受伤之事,万不能让旁人知道,我想到一处,准备将皇送往此处静养,一会儿,会有人送来棺木。”
“你要将朝怎样?”胜广怒睁双目。
优相横了心,“将军,朱西已发兵来长州要夺朱印,我们只有让她一心以为皇未死,将她引出长州城。朝……皇现在受了这样的重伤,是禁不起跟着我们的。”
盘慈一听有这般风险,心里一急,“你们要把我当靶子?!”
优相又用眼去杀她,“你怕什么,我们不是都陪着你!”
盘慈要说,胜广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离开朝。”
优相只觉得自己再要说下去,就真的要吐血了,气势凌厉,“将军,你要相信,若是我可以,我也只愿意将她教在你一人手中。”他走了过去,“你若是不在,会有几个人相信,皇是皇呢?若他们不信,定是要掘地三尺。”
胜广虽脑子转不过弯来,却似乎也有点明白,直愣愣地犹自强辩,“我不怕,来一人我杀一人,来二人,我杀一双。”
优相就觉得自己喉头已有腥味,哎了一口气,“若是朝死了,你把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杀光了也没有用了呀。”
胜广甚是苦恼,说不出话来,反身抓过朱朝的手抓住,只觉得自己心里难受,却又无法形容,伸手用力抓自己胸口。
优相心里更苦,心想,朱朝呀朱朝,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拜托给我呢?口里只有哄他,“你要听我的话,你不听话,朝醒来,会生气的。”
胜广听她提了朱朝,脸露喜色,“你说朝要醒来了?”说完仔细端详朱朝的脸。
优相气结,苦苦劝他,“你和我们去坐一次船,坐船回来了,朝就醒来了。”胜广倒也不是信了,但是在他心里优相是被少数他划为聪明人的人,凡是被朱朝夸过都是聪明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努笨,总有时会觉得自己说话没说到她心里去,做的事情也没真的合她的意,一时倒没了言语,是一半同意了。
优相转身对盘亘,“大夫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回家了。”
盘亘在边上已经听了个仔细,也没什么话好讲,想说,我能不能给家里带个信,终没有开口。
“你与夜关就留下照顾皇。”
夜关眼一闪,诧异之极,优相又把眼前的人都看了一遍,“朱西远在京城,却似有十足把握知道皇不死也危在旦夕,只怕我们之中有一人是内奸。”他看着城楚时,城楚冷哼了一声。优相往下说,“从现在开始,但凡有什么行动,就要两个人一起。”
城楚又冷哼了一声。
优相自己也觉得这法子未必稳妥,但是此时此地他一人孤掌,始知什么叫难鸣,而城楚这两声,犹刺在他心尖上,发了狠,“你们就去准备一下,捡几样紧要的不显眼的东西带上。”
城楚转身就走,盘慈上了前去挽了他的胳膊,“太守大人说了,不要一个人落了单,你走这么快,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吗?”
城楚才将他甩开了,盘慈又上前拉上,两人拉拉扯扯出去了。
优相心里才在想,应该不是她,不会这般不藏心事,一扫眼就看见了夜关。出声就唤,“夜关,你留下。”
夜关一双眼亮如点漆,人不出声响,面容甚是平静,优相心里又有点疑他,又觉得只有他一人没与他惹是非,也不知是该疑他,还是不该疑他,实在是复杂。
盘亘走在最后,他心里想,那个优公子,好象其实很想和皇在一起呢?
他这个年龄,对于男女之事不光敏感,还多要加一些幻想,只觉得深夜千里单骑把自己找来,实在是古今以来一等一的痴情事,心里想,不知道皇是不是也这般喜欢她,在他心里,倒没看得上胜广与夜关,此时听他们要说话,终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就支起了耳朵。
优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半晌,脚步却停了,就听到夜关闲静的声音里也张惶起来,“太守,你不要这般!”
盘亘心里一跳,不知是为了哪般,而此时的优相,是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夜关面前,“我将她托付给你了。”
夜关的眼睛忽闪忽闪扑朔迷离,只言不发。
优相柔声问他,“我只问你,爱不爱她?”
盘亘在外面看不见动静,就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快,他还从来未曾听过这个词被人这般直白地表白出来。也不知道夜关做了哪般动作,就听优相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地说,“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