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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节 ...

  •   不光是朱朝的生死悬于一线,这几人也无不感觉到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差一步就要被打得魂飞魄散。优相先收了神,打了个响指,招呼夜关进来,“你过来,带他去梳妆一下,换身随侍人的衣裳。”他看到盘亘的样子又回到半是惊恐半是畏缩,倒没先前那么烦,隐隐还有一点怜悯,“他还一直没吃东西,有什么吃的,别忘了找点来。”
      夜关点头,眼睛往卧榻上的朱朝看了去,淡淡的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眼神,就似乎比其它人少了一些关心。他走过来牵着盘亘的手,“你跟我来。”他说话虽然简单,但是脸上显得平和些,反而让盘亘觉得比优相和胜广都可亲多了。
      盘亘连忙点头,想行礼,被夜关拦着了,夜关一笑,就自然有股风情魅意。盘亘虽然少不经事,但是多少也感觉到了此人的身份,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他自小家规甚严,只是因为是家中独子,才被母亲允许读书,总被训斥要自律自重,因此多少会觉得对方是不正经的男人,就将手抽了回来。夜关是见惯了别人眼色的人,心里马就明白了。低声只说了一句,“这边走。”
      说话之时,到了外面,那外面的女帝和里面躺着的人一模一样,犹如双生之子,坐在椅子上,一手托了个托盘,盘里放着的是糯米饼,另一手正拿了块饼往嘴里送。盘亘心知她是假的,但又忍不住想,可真象。
      那假皇见他偷偷打量自己,出声问他,“还死不了吧?”
      盘亘不知她是谁也不敢接话。
      假皇脸上也有倦意,化在脸上的妆也有些脱落,自顾自地往下说,“可得赶紧好起来,要不这世道可真的反了,真些人就借机把自己当主子地发号司令。”
      盘亘更不知道往下怎么接。夜关又拉了一下他。他们对着假帝自然不用行礼,就直接出去了。
      假皇是盘慈所扮。大坤女子持家,却多爱容颜,有什么化妆术就会不胫而走,日积月累,化妆术早已被千锤百炼过,化妆用具也千奇百怪,想人所不能想。化妆师是世人最为推崇之职业,而南泊湖人又被大坤誉为最优,化妆术出神入化,倒已不只是在让人更美,而是已经达到完全改变人脸,可象仙象魔,外人看起来浑然天成,不辨真伪,又称易容术。南泊湖人以化妆术为名,但南泊湖却年年夏季暴雨,湖水漫涨、农田尽毁、颗粒无收之事常有发生,南泊湖人弃离家乡在外讨生活的人越来越多,只这易容术代代传女不传男,知道的人也就因此越来越少。
      盘慈因家中不富有被卖入宫中,身契上签满十年,她十四岁入宫,到了二十四岁方能出宫成家。在宫中并无任何家世背景,虽不能说受人排挤,但是冷落之事是自然免不了的,有能接触王宫候爵之事是绝对轮不到她,偏偏她性气又高,与别人处不好,若是她一直对人冰冷也就罢了,到了十六七岁情窦初开听到宫女们说些男女之事,虽然羞耻,自然对异性也生好奇之恋,但宫中,又有几个男人?如是有家底或者能在宫中打点的,总有一个月能出宫的机会,但也不是她。
      日子长了,就成了现在的个性,说话前先要与人扭上三分,时不时把左右也是死挂在心里。
      里面的优相不知这些细委,刚才盘慈说的他听得分明,优相是当朝女相之子,本来性格就高傲,律已又高,自己从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让人说道的,多少有点那种其心可昭日月的想法,听到盘慈这么一句,心里就象是被人堵上块大石头。
      更何况是与床上那个女人扯上了关系。他一头的冷汗,自己这般匆忙是为什么,自己奔波一日一夜不睡是为什么,自己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连衣服也没换又是为什么呀?若是她知道了,她会真以为他优相对她……对她掏心挖肺吗?那他真的是恨不得死了算了。
      扯扯袍袖,面无表情地出去,只是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他已经不知道下一步他要做什么,他本来要当太守要证明什么,他远离京城想不见那个女人又是为了什么。
      空中有飞鸽掠过,动作极快,见了优相,也不躲,在空中打了一个圈子,居然直扑到优相怀里了,但是又跳了出来,落在窗台上,去啄那儿的米食。优相见了它,心里又是愁又是气,这些年来,从京城到长州,从长州到京城,两地书信,谈得都是国事,若能再有多一点,也是家事,从来没有说过情事,没有说过相思之意。
      优相觉得有点难过,走了过去,摸摸鸽子身上温暖的毛。但是这鸽子怎么会在此时出现?不是朱朝放飞,会是谁?
      抓过鸽子,那鸽子被优相抓在手中,远离米食不满用喙啄着优相的手,优相已经有他腿上看到缠着一张字条,眼睛一扫四周,无人,字条已经打开,一行小字,“阳王已遣人离开京城,似奔长州,恐有不测风云,望安。”
      优相将字条捏在手里,为什么那个女人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周周密密的,难怪一早就觉得此程不祥?
      他默不作声地将纸条塞入嘴中,咀嚼了一阵吞下。在馆驿门口,叮嘱了守卫,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皇下了一夜棋,现在只想休息,不想有人打扰。又说,再不要放任何人出去,要不若是皇醒来找不着人,谁也是担不起的。
      说完,人已往自己府邸走去。他衣衫不整,避开人多的地方,就是不想别人看到,但到了府外却还是碰到了守候多时的脂玉。
      脂玉见了他很是吃惊,心里自然也是有些猜测和妒意,眉宇之间暗淡下来。
      优相此时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没有心思理她,“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他自己穿过堂屋,连澡也没洗,直挺挺就倒在床上了,睡得很沉,却被有人推了起来。
      朱朝只十二三岁,还梳着双髻,每个髻上都用珍珠串缠好,嘻嘻对自己笑,“你帮不帮我?”
      “帮你什么?”优相觉得那小脸红红的甚是可爱。
      “我要你把这个放到朱西的胭脂盒里!”朱朝一笑,小手一翻,是只黑色的蜘蛛。
      “我才不要!”优相觉得她小小年龄不学好,怎么这般恶毒。
      “你是不是也觉得朱西那盒胭脂比我的好看了,今天我看你看了好几眼!”
      “无聊!”那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优相觉得有些模糊,他自己困意更甚,翻个身还想再睡。
      自己转身就走,袖子却被朱朝扯住了,优相不耐烦地回头,朱朝却变大了,十六七的模样,乌发如云,就那么随意披着,连个辫子也没绑,拉着自己的手却怯生生的,衣服也没穿好,露了半个肩,优相想,我什么时候和这样的她在一起了,我没有,我没有,他心里想起一事,慌了起来,想大叫,就觉得紧张,急急想摆脱此人。
      朱朝幽幽地问他,“你帮不帮我?”
      优相觉得有股寒意,“帮你什么?”
      他想起身,却被朱朝给压着,“母皇想立三妹为太子。”
      “关我什么事?”
      朱朝便起去了,“我听说,你要参加殿试了?”
      优相默不作声,朱朝叹了口气,回头看自己,似乎想要他拉自己。优相觉得身子又困又累,想动又动不了。朱朝的脸上却猛的带着杀气,手上拿了把剑,眼睛扫过来,这次没再出声,就走了,优相动不得身,不一会儿又觉得身边有人,朱朝回来了,他心里有点高兴,想迎上去,朱朝身上有血,优相再想细看,那血越来越多,流个不停,朱朝说,“都是你不帮我,都是你不帮我……”
      优相一身冷汗,叫,不是的,不是的。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才发现是梦。
      衣衫在床上揉得已不成形,那皱褶怎么也抚不平,优相起身,将衣裳脱了甩开才走到里间汤池里,水是有的,但是是凉的,优相看了一下,舀了凉水,冲在身上,凉水透进了骨头里,心终于象是恢复了平静,就连精神也似乎得以振作。他将头发打散,又重新梳好,出来挑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觉得自己好象还算不错,脑子里一转,就想,要不要去看看她,这念头只一转,就被压下,我不是才从那儿出来,脑子里又换了一下想法,这一睡不是也过了几个时辰了。
      边想边走,碰到一小厮,问,“厨房还有什么吃的,要他们准备准备。”那小厮忙答应一句,优相又嘱咐,“要他们快点。”
      这小厮被他叫着,想起一事,说,“副守大人来过几次,似有急事。”
      优相心烦不想见她,但又不得不见,“那她现在人呢?”
      “被请在前厅里坐着。”
      优相想起还有一事,也正要找脂玉,“你一会记得把吃的拿到前厅去。”
      小厮答应一声,急跑着走了。
      优相回屋取了大契,在前厅里寻着了脂玉,他不想罗嗦,开门见山直接说了,“这是珀离国的大契,你一会送过去,然后留他们多玩几日,说,皇念质子虽一别故里数年,但大坤也算得上是质子的第二故乡,质子还从未离开京城,看看大坤京城以外的美景,是以想一同同游双河。”他心里想无论如果得留着城楚在手上,若是他将朱朝危在旦夕的事情泄露了出去,这就要大乱了。
      脂玉答应了一声,优相先心不在焉,后来想到了,“你找我什么事?”
      脂玉说,“京城里回来的商人带了些传言,说皇在长州遇了大事。”
      优相被一惊,“哪来这莫虚有的传言,皇不是好好的。”
      脂玉皱着眉,“但京城里在皇离京时,传这样的消息,难道不可疑吗?”
      优相定定神,问,“你怎么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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