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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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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相深吸了一口气,“我看不出来,你可能看得出来,倒象是你的亲哥哥。”
朱朝看了一眼优相毫无表情的脸,并不恼,应了句,“是吗?”
优相目视前方,这才往下说,“他带了五名宠妾,似是准备游山玩水。日日夜夜与宠妾在屋内嬉戏,我见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不笑的时候,但是……”优相顿了一下,“珀离王既然遣他前来,必定是觉得,他有能耐能担此重任。只我们的探子报了回来,都没有此人的过往,就好象是他一生下来就有这么大,然后被珀离王所用。”他越说,话语之间越显愧色。朱朝知道他是因为没有查出结果,所以开始回话时才出言顶撞,想起过往小时候,心里想了,口里也就说了,“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好强的个性。”
优相被她点了弱处,必有些不舒服,冷哼了一句。
朱朝点头,“城楚和你说了吗,我们在长州府外,曾经有忍者追击。”
优相微微摇头。
朱朝便说,“将那几个宠妾的来头全都查一遍,他既然能指挥忍者,必与珀离四大家族有关系,四大家族里不查男人,查查女人吧。”
优相眼睛里虽然亮了,脸上却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一般人遇到这种时候,少不得要多夸皇帝几句,英明神武,想到了别人想不到的。只他应了后却没有下文,朱朝顿住了步子,表面上也没什么不快,目光却向后搜索,语气也更温和,“城楚已先去了?”
优相跟着她的眼光,也往后看去。
夜关和盘慈一起穿着的都是女装,作宫女的打扮,跟在后面,却落下一段距离来,自然是方便他们两人说话。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削,但举步却甚为曼妙,似有韵律,此时正与盘慈说什么话,倒并没有往这边张望,但是朱朝却看到他在笑。
优相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指,“我已派了稳妥的人将他先送了过去。我们到了,皇请。”
话音刚落,屋子里突然窜出一只白额巨狮,步脚轻如风,根本不等人察觉,迅急地直向朱朝扑去。优相已抢过一步拦在朱朝前面,他在朱朝面前没敢带剑,只能用手硬生生地抓住那巨狮的爪子,被那巨狮扑倒在地,那巨狮爪子被抓,露出一口尖牙,向优相咬去。朱朝动作也快,双手伸过去一把抓住那狮头的脑袋,用劲一扭,那巨狮呜了一声,颈项已经断了,优相愣了一下,踢开了身上的巨狮,翻爬起来。
朱朝看到血,头一昏,身子往后要倒,优相伸手要去扶,却终于缩了回来,朱朝是自己抓住了树干站直,那边夜关和盘慈在这边有异,赶紧跑了过来,左右站立在朱朝两边,夜关扶着朱朝的腰,一张脸居然比朱朝还白,朱朝微微摆手,示意没事。
屋子里有人甜甜地唤了一声,“小白,小白,你跑哪里去了。”
等那绿衣服的姑娘跑了出来,尖叫了一声,“主人,他们把小白给杀了。”一时间,把屋子里的人全惊动了,几个女人拥着一位华服男子出来,那几个女人都一脸气脑,只有那男子脸上虽然带着惊诧,但脸上仍挂着笑。
左右打量了一下,直视着朱朝,“女皇陛下在此,何敢喧哗!”
那绿衣服的女人气愤难当,“主人,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呀!”
那男子说,“我就再送你一只吧。”
绿衣服的女人情绪激动,“那怎么一样。”
边上有个女人搂过她,她已经放声大哭起来。
朱朝此时惊怒在心,算不准这拔人的用意,这兽是被故意放出来的,还真的只是吓吓人的宠物。
那华服的珀离男子眼光里却有深意,躬身行礼,并未跪下。
朱朝看着那人的眼睛,那种眼神,朱朝看到过很多,那种眼神,就是仅仅只是因为看到了你做一件事情,就在断定,你原来是那样的人。
躺在地下的白狮的尸体,没有人在意曾经怎样威胁过自己的生命,此时因为头颅断裂,只是一个弱者,哭泣在那男人身边的人,更不知道是多么的楚楚动人,只是这般的楚楚动人,却从来不会写在朱朝的生命里。那些人在想什么,朱朝很明白,“这个女人好可怕,这个女人真的好残暴。”
这个女人平时那样爱笑,却原来会藏着这般歹毒的心思。
朱朝望向那个女衣服的女人,“夫人,事出突然,情非得已,若朱朝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弥补夫人,只要夫人想得到,说出口来,朱朝愿倾我大坤之力,让夫人了却心愿。”
她的声音是和缓又充满力量的,在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人出言打断她的话,也没有人敢怀疑她说的话,就连身边的夜关都觉得自己会毫不留恋地被这个女人给放弃。
那绿衣女人在她的目光下却愣住了,要什么好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她的主子,赭攸却一直把目光放在那个身穿织锦凤袍的女人身上,要什么,可以要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又最安全的呢?要什么是可以不计后果的?要什么是自己现在能说得出口的?
特别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动一发而牵全身时,她做得能有多对呢?
然后,她发现,她根本要不到什么东西。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当下跪下,“小女子未能管教好那孽障,惊扰了女皇凤体,我有几个脑袋也陪不起,怎么敢还让女皇为我的小白不安。”
她身边的女人暗暗地发出了遗憾的叹息,她却死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不对。
朱朝的眼睛从赭攸的脸上划过,那男人也迎着自己的目光并不躲开,朱朝心想,这女人这般怕他,不光惧是他的手段,只怕也是爱到骨子里了。
“夜关,我手上不干净,你去把夫人扶起来。”
朱朝只觉得头晕脑花,勉强站着,“这般的美人,我见忧怜,难怪你家主子会这么疼你,送你白牙子狮。优相,便请封白狮为情义将军,用紫金棺木厚葬在普亩,请高僧为它诵经超渡,也算是为我减轻一些罪孽。”
那赭攸却已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怀住了朱朝,“女帝快别急着说那些,您刚受了惊,这会儿脸色都不好。”说完袖子已经卷了过来,试着朱朝脸上的汗。
朱朝这一生还没有男人在她面前这样敢打断她说的话,这般嚣张地自作主张,但又因为对方是邻国使臣,不能高声呼喝,这时看到对方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怒极反笑,“你是叫赭攸吧?”
这与她平时与臣子说话时一般冷静,赭攸脸皮也厚,一脸桃花灿烂,手没有离开朱朝的肩,“三生有幸,得蒙女帝提名。”
赭攸个子比城楚要高个几分,脸上也全无城楚长期郁卒的气色,穿了一件青碧的袍子,是现在隔得近,才看到袍子上绣的是青竹,风吹时,似有沙沙之声作响,整个人风流之极,与大坤国的男子比起来大是不同。
朱朝看看自己肩上的手,也伸出手去,抓在手里,两人均不动,互相揣测对方,朱朝开口说,“若是别人这样,朝定会砍下他一双手,只是赭攸这双美人的手,朝却不舍得。”她捏在手里不放,赭攸脸上的笑容微微有点僵,“蒙女皇夸奖。”
朱朝这才轻轻地将那双手推到赭攸身边放好,目光殷切,“卿自然要好好为朝保护好这双手。”
优相在旁已经不出声地笑了,笑时把头颈低了下去,朱朝的嘴角也禁不住弯了起来,想起幼年时,两人经常互相作的一些玩笑。
赭攸将一切默默收于眼底,手果然紧紧贴在身边,一动不动,象身有残废之人一样走回他的侍妾那儿弯身行礼,“这说了也好一会儿话了,陛下既然已经来了,还不进门,那可真叫赭攸不安了。”那几个侍妾均安静地躬身行礼,已经是迎朱朝进门的样子。
朱朝觉得自己一身的血气,和优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踏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