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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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朝回头也搂过他，“你小小年龄，倒是比别人懂得多。”这句话，既非承诺，也非斥责，她说完走到镜子前，拿梳子梳头，婉语道，“你还不过来侍候。”
夜关答应一声近前，他用手轻柔，无一丝头发让朱朝扯得痛，一头黑发不一会梳得顺滑。朱朝取出珠花靠在鬓边，对着镜子说“你说我好看，还是阳王好看。”夜关却心一疼，不敢看镜子里的脸，居然没有回答。朱朝却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模样痴了。
用过晚，城楚一人先行，知道后面没有胜广跟上，心里居然有几分解气的感觉，他抢着先行，把后面的跟从甩开，行之不远，前方却站有一人，手上拿了树上刚摘着的枝条，脸上堆满盈盈笑意，正是好久不见的优相，穿着的却是珀离国的男装。
心中一片喜悦，“这套衣服可真衬你，这是怎么了，想要娶妻回家，而不是做嫁夫了？”优相低下头去行了个礼，“被师长取笑了。”
城楚往前直冲了几步，拉着对方的手狠狠地摇了一下，忍不住说，“你可真是瘦了好多，这般辛苦，所为何桩。”
优相脸上的笑意不改，“一点也不辛苦，师长一路周车劳顿，比我可辛苦好几倍呢。”说着把手中的枝条递了上去，“按珀离国的民俗，这新枝便似师长，虽离别老树，来日必有自己的一番风景。”
城楚接了过来，笑笑，“你这是要让我栽在哪儿呀。”
远远传来声响，优相拉着城楚躲开，不一会，朱朝领着各人走进院子里，城楚低声问道，“你干吗躲她。”
“我穿成这样，何苦多惹麻烦。”优相低头示意自己的珀离穿着，眼光扫过院子里几个陌生的人影。
“那个男的，是朱西送的。”
优相的眼光从夜关身上淡淡扫过，“怎么不见胜广？”
“跟是跟来了，这会和他的主子闹别扭呢。”城楚不无兴灾乐祸地说。
优相目光一闪，露出些诧异，看着城楚有几分探寻，他年龄比城楚小，但这目光老成，就连城楚也有点受不了，城楚一晒，手上一用力，那枝条断了，发出一声脆响。优相忙拉着他穿过院子，到了觉得没有人跟上的地方，优相才放开他。
半晌，只说，“你也莫要恨她。”
城楚冷冷地说，“我恨谁了。”
优相面有忧色，却不知道怎么劝他，“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还是状元郎有什么好点子，可既保了你主上，又能保住我。”
优相的脸象是被打碎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城楚收了凶恶，“不说这些，说这些作什么，我们见面，本来应该是高兴的。”手一抬，“你怎么着珀离装束。”
“方便些，他们以为大坤国的男人和他们珀离的男人不一样。”优相的脸是恬静的，但是少了少年时的神采飞扬。
城楚细细打量优相，曾经那么狂妄的一个人，狂妄的一双眼睛，现在却是这样平和，“你变了好多。”
优相也想说同样的话，但是退后一步，人隐在阴影处，说，“老了吧。”
城楚忍不住踏前，轻轻捧起他的脸，“你要知道，若你是女人，我就留在大坤了。”
优相的脸没绷住笑意，又象是有被轻薄的几分恼怒，但又有一种上了心的得意，一时间，就象是春天把冰封的河水吹开，是城楚从未发现的温柔，城楚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可是说真的。”
“我不恼，就没法让你停住了。”优相的笑意很快就收住了，换上的却是一种恍惚的怅意。
“对了，我已经在你屋子里备好了酒，今晚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是因为我只要踏过了这关口，我们再不能以故人身份再见吗？城楚用全身的力气，让那些在自己全身奔涌行走血气能回归原位，哈哈大笑，“备好棋子就够。”
那笑声里还是充满了血气，优相敛眉颔首，“自然是少不了的。”
屋子里果然摆好了棋盘，炉火上有煮沸的水，两只青碧的茶杯，还有果盆和小吃，城楚大笑，“女相之子，果然是适合娶进门的。”
优相已落坐，不语，执黑，先行了一子，两人不一会就摆好了阵仗，提黑子的优相却在杀入中盘时偷偷地看了一眼凝思的城楚，他的眉也锁了起来。
好重的杀气。
夜关终于见着了传说中的状元郎优相。
清早的时候，优相就跪在了府堂外，“参与吾皇。”
夜关听他的声音时就一震，心里就好象知道了是谁，再回头去看，就觉得，心里好象微微有点失望，心想，他倒没我好看，这番比有点没来由，梳子刮痛了朱朝，朱朝伸手搁开了夜关，夜关愧疚地退到一边。
朱朝并没有说什么，此时正在挑簪子珠花，身上穿的只是素白色的内衬里衣，手在首饰箱里翻动，她背对着所有人，优相还跪在外面，没有起身。好一会儿，朱朝轻呼一声，“是你，我还在想，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亲亲热热地跑出去，白色的袍袖轻云一样在门槛处停下来，伸出手去扶起优相。
“现在叫你什么好呢，是叫优相好，还是长州关守大人好。”说着的时候，手已经扯起优相，并且将优相的鼻子拧了一下。
夜关与朱朝相识至今，倒没见过朱朝以这番与人相熟的语气说话。优相此时站起身子来，身材挺直，气质超群，目光里却没有什么欢喜，看过来的却是站在一边的夜关，眼光也不冰冷，就只一眼，夜关就觉得，自己与那人的云泥之别。低下头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拳头捏得死死的。
优相不着痕迹地离开了朱朝，“陛下，时候不早了，您万不能这身衣服去见使臣。”
朱朝微微一挺胸，脸上挂着笑，回过头来，示意夜关把挂着的凤袍取过来，却不伸手去接，白色的里衣袖子一挥，刮过了夜关的脸，“我穿这身衣服怎么不能去见使臣了。”
衣袖是上好的补子，软得不能再软，夜关被逗弄了，“陛下干吗对着我说，又不是我说了不能这样去见使臣。”
优相咳了一声，没进屋子，在外面背对过身子。
朱朝轻轻地点了一下夜关的额头，“因为你是我的人。”夜关抬起头，他也从来没有觉得朱朝用如此霸气十足的语气和她说话，眼前这人是一方女皇，默默无声地把帮她把凤袍穿上，系上幡带。朱朝又走回镜子前，手仍然在首饰箱里翻动，夜关总以为她会问他或者优相，到底带哪个好，但是朱朝没出声，挑了一件戴在头上，看了看镜子，出去之时，与优相对话便如寻常间的君君臣臣。
“使臣什么时候到的。”
“比皇早三天。”
“是叫赭攸吧，你觉得此人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