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雨夜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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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朝在位第五年的京考，很多人的命运都或者是从那一年开始改变的，只是当时，被席卷其中的这些人都没有察觉。
首当其冲的或者是青果，从青州前来赶考的青果，并没有对这场京考报着多大的期望，能够考进十六甲子，即可以得到十个金锞子，那足以使她能在家乡买下一块地，雇用几个人来帮她，然后可能她可以办一个学堂，以教村子里的人读书来维持生计。青果并不觉得有多留恋家乡，可是她也并不是特别喜欢京城。
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好，反正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只是在殿试后，青果接受了留在京城里的命运，和其它被留下来的甲子一样送进学习礼仪的校馆里。心中有种叫感觉，就好象是殿上听过的鼓声，明明听得很疼了，却还准备再继续听下去。
朱真并不在这些人之列，但是朱真也选择留在京城。
“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以做青果大人的小侍吗？”还不到雨季，不过感觉上总觉得空气里有种潮意，可能是和自己的家乡不同吧。朱真就站在廊前，头发梳成园园的一个髻，穿得也是短衣加长裤的，就真的好象是准备来服侍人的。“我会做饭，也会打扫，抄书和记性都很不错。”她认真地介绍自己。
“你，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可以，请让我留在大人身边吧。”朱真的脸低垂下去。
“喂喂，别叫我大人吧，实在是别扭透顶了，你有毛病呀！”青果实在是很想重重在朱真的身上来上一拳，“我，那我可不习惯，再说我也给不出工钱，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吧。”
“你是我今天我问的最后一个人了。”朱真抬起脸来微笑着。
青果的脸色一僵，为什么自己又闻到了萧瑟的味道，明明是不想留在这里，都觉得疼了，可是不知道是哪一处出了问题，居然还有欲望，还有期盼，就什么也不顾了，非要执着地坚持在这儿了。
“为什么最后才来找我？”青果认真起来。
“谁都知道，我是一个麻烦的人吧，没有人肯要我。”干吗呀，露出这样可怜西西的笑容，青果一肚子的火，凭什么我就要善良呢。“要给大人添麻烦了。”
那一瞬的时候，青果不知道是恨自己还是恨朱真，明明知道是麻烦，还要把这样的麻烦带给别人的人呀。“那，那去把碗都洗了吧。”做完了这些，就让她把自己的衣服都洗了，洗完了，还可以让她接着去买书，再把书都挑回来，青果狠狠地盘算着。
朱真笑了一下，“谢谢！”但就因为是笑了一下，所以冷酷的味道更重了，这个人既然决定找上自己，为了她自己的目的，为了要留下来，将来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留情吧？痛的感觉更近了，近得让人喘不过气了。
“听说了吗？”来的几个人在议论，“女皇准备亲自送质子城楚回国，再迎接新的质子来京？”
“这样的事情，交给阳王不就好了吗。”
“一听你就是乡下来的，阳王对质子城楚虎视眈眈多少年了，不是朝女皇陛下，也许会……”说到这句的时候，露出了暧昧不明的笑声，然后笑声嘎然而止，看到了在廓下立着的青果和朱真。一直并没有参与说笑的奉梁却对着青果皱起了眉，一脸的阴沉，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惹上了麻烦了。
虽然，这个时候，青果还没亲眼看见麻烦的身影，大概那时，寂寞把麻烦给遮住了。
“我好象被孤立了。”看到那众人离开，青果叹了口气。
“这是肯定的，考上的学子，多少都会上上下下打点打点，老师、学长、或者同级生，也会都有馈赠。不过，好象，你都没有做这些，这连我这个仆人，你也总要有点什么见面礼。”
青果瞪大了眼睛，“有呀！”说完抖抖袖子，柔软的棉衣抚过朱真的脸，有一会儿，朱真眼前的世界全部消失了，只有脸上柔软的触感。
“有这个，这叫两袖清风。”说完就好象朱真真的上当了，孩子一样的仰天大笑的青果，让朱真觉得象只青蛙，马上要四脚朝天的青蛙。捂住嘴，朱真也实在忍不住因为自己的联想而笑起来了。多年以后，朱真有的时候还会想起，趴着栏杆翻着白眼嘀咕着“为什么给同级生的打点里，会漏掉自己”的青果，那时的朱真只想到一个词，叫物是人非。
屋外下起雨来，惊得两人跳起，急急地向屋内跑去，雨很大，不一会，她们每一脚踏出去，都伴随着水花。
雨季提前来了。
朱朝很讨厌雨天，就算是一国之主，她也不可能呼风唤雨，也不可能主宰上天的意志。
“要不，改个日期？”白葡小心翼翼地问。
“不了！”正要出门却碰上雨天实在是让人烦恼，朱朝讨厌一切和雨有关的声音，落在台阶上的声音，落在树叶上、屋顶上，好象自己和整个世界都孤立起来了。
回忆不期而至，和蕞踩着雨进来，一脸的煞气，冲到自己面前，湿漉漉的头发一摆，雨滴粘在自己脸上了，“长公主，快！”扯着自己的手很紧，和蕞的脸，那明明园园的安祥的脸，象梦魇恶意地在眼前放大，夺走了自己可以呼吸到的空气。“长公主！快！”只知道催促，然后手上被递过来了一把剑。“蓉女皇要立三公主了。”
湿着的手，抓起自己，自己的衣服还没淋到雨都湿了，放大的脸让朱朝想躲避开，一转眼，是朱西的脸，仰着下巴讥讽的脸；城楚的脸，帮不上忙的脸；优相的脸，优相根本没看自己，袖手旁观，还是？
“蓉女皇和女相在御书房。”自己回了好几次头，和蕞几乎想要抱起她走了，不过她已经大了，十六岁的朱朝，已经比和蕞要高了。那天起，朱朝才发现，不管自己的那天的心多么象孩子，自己的身体已经长大了，谁也抱不动自己的时候，就意味着谁也不能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和蕞拖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守在门口的胜广站起来，胜广的脸就是那样，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总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然后她走，胜广就跟着。
她握着那把剑，一路上没有人给他打伞，胜广跟在她身后，只有胜广和和蕞跟着，三个人都没有伞，也没有人送一把伞来，她拿着剑，没回头，也不知道身后那些人的表情，曾经有她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人，但没有人跟来，然后她喃喃地，一遍遍的，“我也是太子。”
“我才是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雨夜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