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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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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个人慢慢骑马进入场中,看台上正中坐着的是朱朝,边上站着的一名男子,身形甚高,却是大将军胜广,早上这十五人均在朝上看到了胜广,但此时胜广穿了甲衣,头发也不似国内其它男子精心梳理有型,只用发带系在额前,背后插了羽箭,手上搭了弯弓,令人望而生威,就似战神一般,那弓似是黄金打造,通体发亮,他比所有人都高,站在一众女宫之中越发显得英武勃发,十五甲子均是一愣,又想,“原来男子也可这般,虽然不美,可是雄壮如山,令人不会忘怀。”好一会儿,才知马上行礼。
朱朝一挥手,校场上,就有一人骑着马举着旗子领先跑了出来,那旗上画的是一只腾空飞跃的火中凤凰,马上就听着有人擂鼓,鼓声不绝,便似人身上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跟着的是拿着箭垛的一众人,那众人在甲子前二百几十步前停下,齐刷刷地将手中箭垛插下。
然后鼓声一收,就有人高声叫道,“第一回合,比箭。”校场上一片寂静,就听着甲子的马匹的蹄子烦躁不安地在地上刨动。
一人高喝一声,“我来!”就从列队中冲了出来,弯弓搭箭,飕飕连射九枝出去,对面的鼓声远远传来中间居然没有一个停顿,就好象那擂鼓的人只击了一下鼓,然后那一声就响得特别长一样。甲子们心里一沉,每一声鼓就是表明中了红了,这连绵未停的鼓声难道是说此人均中了红心?这女人正是午间吃饭的时候,喝斥将朱真的饭盒交出来那位不通名的人。
果然不一会就有人一手举了箭垛,一手拿了九枝箭,飞奔至看台前跪下禀报,“此甲子箭法出众,九枝箭俱从一孔而出。”
朱朝这才展露欢颜,看那女子也不露骄容,退回队列之中,但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家里富殷之人。低声问道,“她是谁?”
女相接话道,“是怀成候之女奉梁。”朱朝昨日也听过这个名字,知是去女相府里拜访过的人,心想难得她出身官家,却还懂得尊重他人,进退得谊,倒是不错的人才。
奉梁出场已经技压群芳,几轮下来,还是奉梁的武技最强。
女皇心中有数,便命他们下马,走到台前,“各位辛苦了,都坐下吧。”
众位甲子心里惴惴,依次坐下,心里却都惦着国试的结果。
朱朝却说,“我记得先祖皇帝曾有训,技艺太过精湛只能是雕虫小技,不足以治国安邦,不过天天都谈治国安邦的事情,也太过寡情断欲,今晚,吾家在此设晚宴,需得各位甲子一展专技助兴。”
众位甲子站起来称是。
朱朝便先离坐,却是大坤国繁琐的更衣之礼。
大坤国女子当朝,俱爱美貌,更在衣着服饰上花费甚多,民间便有女子当锅卖米换得衣裳之说。待到朱朝回座,脸上已着浓妆,穿了大红的绣凤长袍,一时艳惊四座。陆续各位王候也都换了礼服,按官衔不同,礼服上绣得也分成孔雀、仙鹤,每位女子都会戴上最华丽的首饰,而这些首饰,往往一生只会佩戴一次,以显示其与众不同的奢华。若有女子,长期佩戴相同的首饰,往往会被同朝暗中讥笑。
等到所有人回来落座,十几位甲子早已等得饥肠辘辘。
果真偷眼看到女皇神态自若,极有耐性,忍不住对着坐在身边的朱真说,“你说,一会会不会听到女皇肚子在叫?”说着,用手自捂住嘴来偷笑起来。
朱真虽然没在看她,却也忍不住莞尔微微一笑,坐在前方的奉梁却低喝几声,“大胆!”回过头来给了一记凌厉的眼神。
便在此时,就听得金钟敲响,一众人牵了一只羊儿被牵了进来,那羊儿不大,通体雪白,举步姿态优雅,却露出哀哀之声。
那牵羊的人,手法极快,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羊儿就已倒下。几人上前,不一会儿就将那羊儿的剃了干净,不一会儿,就有侍女端着盘子上来,却是早就准备好的,将那羊儿给分切成肉。不少甲子都是第一次见到活剥之事,脸色均有些变,待到盘子被上来,每人只有薄如丝绸的一片肉,边上还有一碟调好的佐料。
再往下望,那场中已被收拾得干净,不露一丝血迹,甲子俱都惊疑是梦,有胆大的便将那块肉挟入口中。
只觉得那滋味甚美,但是碟中已空,却又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样。战战兢兢地说,“这可是白山雪羊?”听者均都变色,只一人勉强说道,“觉得好吃,只怕是我们都觉得饿了吧。”
却无一人出声附和。白山雪羊极是难得,可取来用食的,都是刚生下来的乳羊,就连贵为女皇一生之中也只有极少的机会进食此羊。
朱朝看了大家容颜,爽朗一笑,用手一击掌,忽听鼓声响起。
那鼓声响一下,停一下,就好象一人说话,胸有成竹,并不急着吸引人的,但人人却有想知道他后面说什么。大家举目一看,鼓台之上,一人穿着红衣,伏在地下,缓缓见他身驱抬起,便似一只鸟儿轻轻梳理好自己。鼓声绵绵,就好象那人的心思,在等着人,一声声的鼓便似敲在大家的心中,忍不住也为他着急起来。那鼓声急促起来,原来是等不到自己要等的人,凄惨如诉,又似在大骂无情之人,那红衣的人,腾挪翻滚在鼓台上,配着鼓声,所有人都屏息去听,直到红衣人敲了最后一下,身子伏低不动,才有人发现两行泪已落下。
朱朝先回过神来,方要叫夜关上台。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萧声,那萧声极为清亮,音色从容,就好象是从山谷中传来一样,吹的却是大家都熟悉的《凰求凤》,她这一曲并没有用什么转折的花腔,平淡之中却见真情,就好象凰鸟安慰凤鸟,发了誓言,定会保护他。
朱朝听了,却已痴了,看见吹奉之人青果站了起来,脸上安详,却一扫她嬉皮的印象。
“若只论专技,青果甲子,可为第一。”
但青果却似并没有听到这话,眼中只盯着台上的红衣人。
朱朝,低头,她的盘中,那片雪乳羊的肉还未动过,凝目看了一下,挟起来送入口中。“夜关,退下吧。”
那红衣人便悄悄隐没在黑暗中。
一时场面又热闹起来,不断有侍女从者上菜,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朱朝添了几分酒意,扶着额头,“西妹,依你看来,这三甲应该定给谁?”众人没想到女帝此时会将这话又挑了出来,均是一愣。
朱西站起来,想想说到,“吾皇之福,吾朝之福,国又有栋梁之才,想来,我先推举了三人,其一是奉梁,其二是亚菰,其三是青州青果。”
朱朝笑笑,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与女相拟好诏书,每日一早就张榜出去,公召天下知道。”说完站了起来,“你等且都尽兴,明日不用上朝。”转身步下台,马上就有几个宫中女官跟上。
朱真脸色未变,举杯向青果道,“要给姐姐道喜了。”
那青果趴地一下,趴在几上哭了起来,席间之人俱都觉得她是喜极而泣,于是便不停有人上来道喜劝慰。
直折腾到天色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