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能说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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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渡最近出门总是很早。
初二要求7:20前到校，他差不多6:40就到学校门口了，但也不急着进学校，总是去旁边的麦当劳里坐在窗边，拿本政治书开始背。往往每隔几分钟，向窗外看几眼。
初三要求7:00前到校，姜齐家离学校不算太远，骑车大概十分钟。仗着离得近，所以他总是踩点。就比如今天，已经6:55了，陆星渡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车晃晃悠悠地朝校门走去。
他立马把政治书塞到书包里，在姜齐身后保持适当地距离，等到他把车子停在车棚里，刚好陆星渡就从他身边走过。
“诶，老陆，好巧！”姜齐斜背着书包，头发被风吹的优点凌乱，但立体的五官造就了他不会因为发型而变得不好看。陆星渡只偷瞄了一眼，在姜齐和他对视前又把视线放在前面的路上。
“老陆，我最近急需一个人帮我补习初二的知识，但是我班里的同学都很忙，我在1班也不认识人，这可怎么办呀！”姜齐故作纠结地长叹一口气。自从艺术节过后，为了让初三全身心投入备考之中，学校就叫停乐队的训练了，所以除过早上上学，中午吃饭，课间休息，晚上放学以外，姜齐根本没机会见到陆星渡。
陆星渡也替姜齐苦恼。他上次偷偷翻看了初三四模的成绩单，满分700分，姜齐只能考500多分，至于出国还是买学籍借读，这另当别论，但按照去年的普高线545分，姜齐是肯定上不了高中的。
“问老师吧，有不会的就及时问老师。”陆星渡提出一个非常中肯的建议。
姜齐噎了噎，眼睛快速眨眨，浓密的睫毛上下扑闪着，扫得陆星渡心里痒痒的。“可是……老师现在也很忙，而且……还只关注学习好的……根本轮不上我。”
陆星渡想说你们班哪有学习好的。但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那怎么办？”
姜齐大概是就等这句话了，瞬间眼睛也不眨了，眉头也不皱了，笑意盈盈地说“要不老陆帮我补补吧，我知道老陆学得可好啦，这点知识不在话下！”
陆星渡倒没什么不行的，甚至有点期待。但嘴上功夫不能少，“凭什么，我这是免费劳动力。”
姜齐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此时此刻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老陆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即使是句玩笑话，陆星渡还是愣了愣，再回过神来发现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那还是下午自习课音乐教室？就从今天开始吧！”姜齐问。
陆星渡点了点头。俩人在楼梯口分开后，他就去李红办公室，扯了一个自习课想去外面读单词，害怕在教室影响其他同学的理由，李红知道陆星渡很乖，不会生什么幺蛾子，交代了不能乱跑之类的话，就批准了，让班长查人的时候不用查陆星渡。
早上是物理数学生物语文，他们每天早上只有四节课，陆星渡一般上课边听边写，一节课下来就能完成今天的练习册，如果时间有剩余还会再做几道竞赛题。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一打，班里的同学一刻也坐不住，全都往食堂里冲。一中是错峰吃饭，初一初二的学生11:30就可以去，初三高三的12:00去，高一高二的11:45。
宋乐文抓起饭卡，临走前看见陆星渡还坐在座位上写题，问道“小陆你今天还不去吃饭？”
“不用等我了，我一会儿就去。”
宋乐文啧了一声，嘟嘟囔囔道“不就考试没考第一嘛，这么卷连饭都不吃了。”
陆星渡懒得理他，班里留下的不仅有他，还有黎成功和贺梓馨。
贺梓馨对着镜子整了整额前的刘海，好似随口一问“哎，陆星渡，黎成功，你们也等人？”
黎成功正埋头苦学，头也没抬，回答道“没，宿舍里睡前他们要打游戏，很吵，写不了作业。”
但其实贺梓馨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一点也不想知道黎成功宿舍里有没有人吵，只是想听听另一位的回答。
“没有，我写会儿题。”陆星渡也低着头写，怕抬头就叫人瞧出些端倪。
贺梓馨点了点头，看着应该是相信了。陆星渡这才暗暗松口气。
半个小时其实也就做两道竞赛题的功夫，初三的下课铃唤回他的思绪。陆星渡把桌上的书整理好，带着饭卡往食堂走。
贺梓馨看着他的背影，了然一笑，往楼上走了。
陈墨安伸了个懒腰，一出门就看见女朋友在门口等着，满足感一下达到巅峰。
姜齐拿着校服外套，不服气道“有对象了不起啊。”
贺梓馨掩嘴一笑，好似无意说道“害，有什么办法，我们班班长和陆星渡留在教室是在学习，只有我是在不务正业。”
姜齐脚步一顿，忍不住问“陆星渡才走？”
贺梓馨点点头，“是啊，他一直到12:00才走。”
姜齐愣了愣，“你们慢慢走，我不当电灯泡咯，先走一步！”
陆星渡到食堂，环顾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于是就端着餐盘坐到能总揽全局的地方吃饭，这会儿都是初三高三的学生，他没有认识的，所以这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视野十分清晰。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进来。
食堂人不少，陆星渡混在人群中，但姜齐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人乖乖坐着吃饭的小朋友。
姜齐心情颇好，买好饭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嗨，老陆。我来得有点晚，已经没位置了，你这儿没人吧？”
陆星渡筷子一抖，差点把挑出去的葱扒回盘子里，也不抬眼看来的人，继续用挑葱掩饰慌张，怕被发现是故意在这里等谁的，所以道“有人。”
姜齐嘴角快起飞了，置若罔闻地把盘子放桌上，坐下，然后大言不惭道“有人就有人吧。”
陆星渡这才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天啊，姜齐快被这一眼迷死了。陆星渡对自己的时候特别特别像一只傲娇的布偶猫，明明很想黏人，却总是走到铲屎官身边用软绵绵的爪子拍一巴掌，踢一脚的，跟撒娇无异。
姜齐一边偷乐一边帮陆星渡挑葱，等挑干净后，才动筷子吃饭。
一顿饭吃完，陆星渡紧张得要死，一旦对上他的眼神，或者被他的气息包围就会心跳加速，表情也根本藏不住。
“老陆，别忘了约定。”姜齐中午只在学校吃饭，不午休，于是去停车棚取了车子，一直到宿舍楼下，才和陆星渡告别。
下午自习课，陆星渡拿了份英语报纸赴约。
姜齐不知道从哪搬来两套桌凳，这会儿正趴在一张桌子上抓耳挠腮地做数学题。见陆星渡来了，仿佛见到救星，双手呈上题。陆星渡接过来一看是道几何题，要求证明两角相等，于是拿起铅笔开始找角找边。
一旦做起题来，注意力被分散了，也不觉得有多紧张。
姜齐坐在一旁没什么事儿干，顺来陆星渡拿到这的英语报纸，随便挑了一篇开始念。
姜齐的口语很正宗，没有任何卡壳，温柔低哑的声音念出来也不觉得打扰思路，陆星渡的笔尖顿了顿，突然想起郭芸芸之前提到的练习口语，一个小小的想法在心底萌生。
没多久，陆星渡就理清思路。“这道题虽然让你证明两角相等，但目前学过的方法一个是圆里面的等角，另一个就是全等或者相似三角形。但根据提示，给了好几个等边，所以就不是圆模型，应该是全等相似。我们再找全等三角形，然后倒角……”
下午的光不吝啬地洒在桌面上，连带着陆星渡也一同包裹进去，阳光照耀下的他瞳孔颜色会更加淡一些，看上去有些纯真和温柔。室内只有陆星渡清亮的声线，还有铅笔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
姜齐在此刻幻想。他幻想假以时日如果能和陆星渡并肩坐在同一个大学校园里就好了。
每个小孩在少年期或多或少幻想过自己也能考上名校，有的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有的是为了让爸妈过上好日子，有的是为了扬眉吐气。
可在姜齐这样既不缺钱，父母的生活也完全不需要他操心，扬眉吐气就更不必要的小孩身上竟然有那么一刻也肖想了一下某个名校。
是为了陪喜欢的人。
静谧的时光、空气飘浮着的杂尘里似乎隐藏了少年心事。
陆星渡讲完后，总结了题型和方法，让姜齐重新做一遍，姜齐理解的很快，做题速度也很快，没多久就把举一反三的习题写完了。
休息时间，陆星渡问他“你上过英语口语班？”
“没有，”姜齐摇摇头，“我小时候在美国呆过几年。”
陆星渡点点头没再吭声，姜齐好像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于是不那么刻意地递了个台阶，“要不然我教你口语吧，就当作你教我题的回报喽。”
陆星渡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两人的互帮互助合作正式达成。
时间好像被压缩成一瞬间，明明昨天才刚过去的月考，转眼就迎来第二次月考。初三也迎来第五次模拟考试。陆星渡这次发挥稳定，理科全部拉满，语文竟然也没忽高忽下，还是100+，英语听力题也没错。满分700，陆星渡考了679。
姜齐这一个月也变得用功，从530多分爬到592分，再努努力，就能上600分。
两人的干劲儿愈发足。在一天一天充实的日子里，时间过的格外快，第三次月考和初三的全市二模竟然在这种气氛里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结束了，今天晚上阅卷结束后，成绩就会出来。
姜齐前几天也许是复习到很晚，陆星渡下午来音乐教室的时候姜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陆星渡觉得这一个半月绷得太紧，好不容易考完试了，片刻放松才能有更高的效率，所以没有叫醒姜齐，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做他今天拿来的题。
陆星渡把姜齐试卷上数学物理一共三道压轴题都做完了，姜齐还是没有醒。
诺大的教室，四下安静的放大了姜齐沉沉的呼吸声。
陆星渡久违地，熟悉地心跳加速，好在姜齐眼睛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小半个侧脸，察觉不到他的偷看。所以陆星渡胆子大了点，微微凑近些，呼吸也因为心跳而变的有些错乱。直到借着光看到姜齐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突然发觉此刻的距离有多近，再往前一点，就会落下一个旖旎的吻。
陆星渡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一开始明明说好，只是暗恋的，所以得时刻记住发乎情，止乎礼，不能越界，不能有出格的想法。
他移开身子，眼睛落向别处，匆匆扫过姜齐露出的手腕，桌上的黑笔在他手腕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陆星渡拿起自己的黑笔，描着那个小黑点轻轻画了个五角星。
陆星渡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而他，也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他比起姜齐的双眼，好像更熟悉他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能说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