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恋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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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台，陆星渡还在愣神。
姜齐捏了捏他的脖颈，才回过神，“想什么呢？”
陆星渡心跳依旧很快，刚才明晰的想法让他不敢同姜齐对视，只好垂下眼摇摇头。“衣服……我过几天干洗完还回来。”
姜齐没再多问，“这衣服要手洗，过几天直接给我，我把咱俩的一起还了。”
陆星渡点头，调整好情绪，强装镇定，“那……那我先回班了。”说着不由谴责自己，明明上台前还好好的，这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姜齐一把拉住他，顺势搭上他的肩，小声地说：“别走嘛老陆，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姜齐的呼吸清晰地洒在脖颈上，陆星渡偏了偏头，正要开口拒绝，姜齐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实在是无处可逃。
一时间，陆星渡就忘记原本要说的话，或许是姜齐的眼睛有种魔力，陆星渡侧过脸，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姜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扬了扬嘴角，随后又拍了拍沙发上坐着的樊嘉和成逸胥，“走喽走喽，开庆功宴喽！”
刚还瘫着不想动的两个人，一听这话，立马起身收拾东西。
姜齐和樊嘉演出的电吉他、贝斯是他们自己的，俩人把乐器背在肩上，显然是打算吃完饭就各回各家。
一行人趁着后台忙碌没人顾得上他们，从操场后门溜了出去，外面天已然黑了个透，眼看着离大门口越来越近，陆星渡忍不住问：“这个点能出去吗？”
陆星渡没听到任何回答，只听见姜齐轻笑一声。在即将到达大门口的时候，姜齐突然拐弯，朝着一排栏杆走去，最后停了下来。
现在是傻子都知道要干什么了。
这一排栏杆在校园最偏僻的地方，没有监控。平时这里经常能见到幽会的小情侣、与外面炸鸡店老板交易的学生，还有一群轻车熟路逃课的不良少年。
陆星渡想说自己不会翻栏杆，但樊嘉和成逸胥二话不说已经翻出去了，只剩下自己和姜齐，不愿意在姜齐面前丢脸，于是只好毅然决然地握住栏杆顶部，借助引体向上把身子探出去。不过这是很累的，虽然陆星渡引体向上做的很不错，但翻栏杆的时候腰部、腿部要使更大的劲才行。
姜齐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他轻轻抓住了陆星渡发力的小腿，连同脚一起支到栏杆的一半位置，“蹬一下就过去了。”
陆星渡顿了顿，然后想也不想一口气翻出去。
刚落地，姜齐就以一个十分熟练，还特别帅的姿势跳下来，挟带着一阵清风。
陆星渡今晚脑子频频宕机，直到几个人在学校门口的一家串串店停下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逃学了，还是翻墙逃的。这对于一个一直渴望尝试逃课的好学生来说，足够他高兴很长时间了。
校门口这家串串店，门面不大，但是考虑到来来往往会有学生光临，里面的环境和食材都称得上干净，价格也合适。
挑了个六人桌，姜齐和樊嘉把乐器放在空凳子上，樊嘉拍拍陆星渡的肩，嬉皮笑脸道“小陆，今天姜哥请客，别客气，可劲儿吃，把他吃干抹净最好！”
姜齐刚倒了杯柠檬水润润嗓子，听到这话一下没注意，呛得他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抬眼一看，对面的陆星渡脸色也和他差不多一样。
不过某个小朋友还是强装着，也拍了拍樊嘉的肩，“放心，我一定会把他……那啥的！”然后一溜烟跑去拿吃的，调料碗了。
姜齐笑了笑，然后走到樊嘉身边，加了点劲拍拍他圆溜溜的肚子，“你就别吃了吧，再吃就要生了。”不等樊嘉气急败坏，就蹭到陆星渡身边，对他进行新一轮的骚扰。
成逸胥目睹了全过程，安慰他“没事儿，小胖墩也有小胖墩的好。”
被两个人羞辱的樊嘉气得眼泪汪汪，挣扎道“小胖墩怎么你了！！！”
串串锅里冒出徐徐热气，成逸胥开了瓶啤酒，挨个倒上，轮到姜齐时，只见姜齐摇摇头，“我不太会喝酒。”
成逸胥愣了由愣，想来想去也搞不明白之前吃饭每次一人喝两瓶的人这会儿说自己不会喝酒，于是只好掉转方向，给陆星渡倒，又见姜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陆星渡的杯子，然后给他倒上可乐，“老陆这么乖就更不可能喝酒了。”
陆星渡眨眨眼，成逸胥只好给自己倒满。
“庆祝我们这次演出圆满结束。”姜齐没有站起来说一堆什么赛后总结，只举起杯子，四个人在空中碰杯，玻璃杯清脆的响声、升起的白雾而看不清对面姜齐的脸，竟然在陆星渡心里定格成永恒的瞬间。
姜齐点的鸳鸯锅，陆星渡特别爱吃辣，吃的鼻头眼角嘴巴都红通通的，姜齐捞着清汤锅里的串串，时不时偷瞄对面的人一眼，在被发现之前又移开目光。
陆星渡很快就察觉到，姜齐只吃清汤锅里的。
“你不吃辣？”他尽量不生硬地找了个话题，虽是问姜齐的，但眼神却不看他。
“不吃。”被问到话的姜齐终于有理由看陆星渡了，看着他脸红扑扑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小陆在乱撞，为了不让话题结束，他问“老陆很爱吃辣啊。”
这其实是明知故问，刚才陆星渡调料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陆星渡的料碗里一勺蒜泥，半勺盐和蚝油，一勺香菜，三勺小米椒，两勺香油。加上这会儿他的串串只放到辣锅里，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他爱吃辣。
“对。”但陆星渡好像没想到这点，嘴角微微翘了翘，好像心情很好。
几杯啤酒下肚的另外两人显然是没有发觉身旁的姜齐和陆星渡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谈天谈地，从百草园扯到三味书屋。上一秒还在说乐队运动会的事儿，乐不可支，下一秒又因为即将到来的中考频频叹息。
“你说，我们中考完这乐队咋办啊。”成逸胥因为喝了酒，变得多愁善感，靠在凳子上，眼神里朦胧着不知道是迷茫还是悲伤，“我这成绩……八九不离十是考不上高中了，樊樊还好，起码有个学上，姜哥家里那么有钱，根本不愁，大不了去国外上高中，小陆现在也不急着考虑，但是中考肯定没问题。”
陆星渡敏感地捕捉到关于姜齐的信息。刚才还因为雀跃剧烈跳动的心脏，突然想是遭受到撞击，平和了下来，吸进去的气好一会儿才呼出来，好在大家都各怀心事，没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姜齐瞥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可乐，没说话。
陆星渡想听他说点什么，关于中考，关于中考后的分离，还有出国。
但一顿饭开始的很愉悦，结束时大家却都被即将到来，能看得见的分别情绪而感染。
陆星渡走在最前面，樊嘉喝的有点多，可能是对自己的酒量太有把握了，成逸胥酒品还行，默默走在一边，也不说话，姜齐把樊嘉扶着，走在最后。
“姜哥，我看出来了，第一次和小陆排练我就看出来了。”樊嘉絮絮叨叨，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姜齐呼吸停滞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但却“嗯”了一声。
“我觉得小陆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你不如就试试，不试试就分开真的很可惜，有时候一分开就永远都见不到了。”
姜齐嗓子突然发干，接不上话，直到很久，直到樊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开口“不会的。”
这句话其实很模糊，是不会分开，还是陆星渡不会喜欢他，亦或者不会永远见不到，姜齐自己也说不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办法为未来做一个保证。
陆星渡就走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下一个路口他就拐弯坐车回家了。
冲动只是一瞬间，樊嘉刚刚说的那一刻他真的想叫住陆星渡，然后告诉他一切。
但他庆幸自己更快地冷静下来。
姜齐怕贸然接近，在自己无法保护他的情况下接近，会碰碎他。
陆星渡酝酿了一路，但最后也没开口询问姜齐是否真的要出国。他在十字路口同他们告别，一个人踏上公交，坐在和姜齐坐过的位置上，好像这样，就会有一个人陪着他坐到站。
到家已经九点半了，估计衣服上沾了味儿，郭芸芸装作不经意地问：“跟同学吃饭去了？”
陆星渡“嗯”了一声，把书包里的衣服掏出来，打算去阳台手洗一遍。
“和哪些同学？学习好不好？你手上拿的什么？”
陆星渡早知道她会问一大堆，在车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12班的同学，都学得挺好，吃饭的时候不消息把饮料洒到同学的演出服上了，我拿回来洗。”
也不知道郭芸芸信没信，但陆星渡没什么劲儿再多说，一个人钻到阳台洗衣服。
晾好衣服，陆星渡打开手机，在微博里输入同性恋三个字。
相关搜索弹出一大堆。
同性恋合法吗？同性恋在中国能领证吗？同性恋会遭到歧视吗？同性恋可以走到最后吗？
对于未知的领域，陆星渡有太多需要去了解，看来看去不知道先点哪个问题，干脆就直接搜索了这三个字。第一个帖子是一个投票，题目是你支持同性恋合法吗？
陆星渡点了支持，随后看到结果，支持和不支持的比例是33:67。
往下翻帖子的手顿了顿，在他的观点里，应该有很多很多人支持同性恋，并且已经不会用同性和异性来区分一段感情，人们也不会对喜欢的是不是同性产生质疑。
当然这一切是他以为，用热爱bl、gl的小众群体来评定大众的看法终究是片面的。
陆星渡花了一个半小时去尽量了解有关同性恋的知识，当然可能不止一个半小时，也许需要他用一生来体会这场爱情的与众不同和艰难不易。
他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跑了一天，下午又表演节目，累到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差点坐过站，这会儿却是一点睡意又没有。
陆星渡在想姜齐。想他们初次见面，想他说过的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微笑。想他们的未来，姜齐要出国，那大不了自己再努力努力，大学也去国外留学。但是，万一姜齐并不是同性恋呢，万一他只把自己当朋友，万一他是67/100不支持同性恋的呢？
他可以去靠近姜齐，他可以拼全力去追随他，因为那是他想要的自由，想要的人生，但一切的前提是，他有资格、有理由，有合适的身份去跟在姜齐身后。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连姜齐是否是同性恋，是否喜欢他也没法说清，所以，最好的结果，就只有保持距离，一来不让自己的小心呵护的心思破碎，二来也留一个退路。
至少，一直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在他身边。
剩下的，只好交给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暗恋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