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时》落滢

6、虔诚勇敢 我来找知己

　　“不是郁陵，你是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你，那万一徐森泽也看见那帖了怎么办？你觉得你还追得到他？”陈迹躺在床上，问郁陵。
　　“也是。”郁陵面对着墙睡觉，闻言睁眼掏出手机，点进徐森泽的对话框盯着看了会儿，又说：“但我也没法解释，毕竟我确实那样儿。”
　　“……”陈迹歪点子还没想出来，又听郁陵脑袋上灯泡一亮地说：
　　“知道了，真诚才是必杀技，我就说我之前确实那样，不过是因为懵懂无知。现在已经后悔莫及，追他也是认真的。”
　　陈迹挠挠头，跟着他的话问下去：“你真挺认真的想要追他？”
　　郁陵停下打字的手，眨眨眼，最后说：“算是吧。”

　　郁陵编辑好消息，点击发送。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郁陵：“……”
　　陈迹还在一旁问道：“回了吗？他说什么了？”
　　郁陵：“把老子拉黑了。”
　　陈迹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看天花板，又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看郁皇大帝，最后试探着安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郁陵笑了声，将自己捂进被子里，他说：“真服了。”

　　—

　　徐森泽将郁陵拉黑之后，郁陵也再没主动找过徐森泽。生活除了少了那几条鱼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变化。但其实郁陵高中后几学期的名声已经很烂了，跟现在一样也养不了鱼，所以说他的生活根本没变化。
　　郁陵也这才惊觉，他从一名高中生，变成了一名大学生。他慢半拍的因新奇的人和事感到兴奋，也因一整天的忙碌却没有成就感到惶恐。
　　郁陵人爱混，但却不爱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他从陈迹那儿拿到了许多T大社团招新的广告，最后去了射箭和游泳。他还申请了进学生会，不过资格没那么容易拿到。偶尔周末无聊他也会跟学校组织去去商场或敬老院。即使学校或多或少的人都听过他开学被扒出来的那些事，但“受害群体”毕竟还是只有那一小部分gay，加上他人是长得真帅，所以人缘也还不错。
　　渐渐地，郁陵与周围熟络起来，建立了更多更深更稳固的联系，没人再说他是“渣男”“海王”，雍桐和陈迹也不再提徐森泽，他自己当然也只把“追徐森泽”这事当个笑话，还时不时拉出来自嘲两番。
　　新鲜感来得快，自然也就去得快。郁陵追求刺激，但他现在不追求撩拨人和追人的刺激了，就像回到了他自己的高三。

　　徐森泽倒意外地对郁陵这个“追求者”保留着超过对他其他追求者的印象。他时不时会想起那晚小景里安静平和的歌声，跟它主人的长相相符，却跟那人的性格截然相反。他又想起那人追在自己身后笃定的说“我要追你”，说了这话的那天之后却再没见过他追人的身影。
　　徐森泽嗤之以鼻。

　　就在他们都即将将彼此忘记的时候，他们又相遇了。

　　公路盘着山而上，景区坐落在这座巍峨凶险的山顶上方。游泳社团几个人约着周末来这儿玩，郁陵会答应来这儿是因为他以为会在山顶搭帐篷过夜，结果上来之后发现这儿竟奇迹般地有个民宿。郁陵顿生无趣。
　　夜晚，四下安静，虫鸟蛙蛇的声音交错混杂，同行的人早早就躲进了民宿。
　　民宿房间有限，郁陵和他们社团另一人睡在一个房间。
　　郁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倏地，他睁开眼，问旁边床上的人：“你听到引擎声没有？”
　　“引擎？没有。”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说。
　　但郁陵不可能听错，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十点五十。有人在以很快的速度开车，没猜错的话，是在外面的盘山公路上飙车。且引擎声越来越近，也就是说，飙车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郁陵一个翻身下床，他穿着T恤短裤，趿着拖鞋跑了出去。
　　只留同房的人的声音在后面追：“喂！郁陵！你去哪儿啊！”

　　郁陵一骨碌跑到民宿的大门口处，也就是盘山公路的终点处。没车，没人。他耳朵动了动，却连引擎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郁陵皱着眉想，难道是开回去的？
　　天空黑如墨，风吹得郁陵小腿凉飕飕的。一道闪电之后，郁陵的脸上开始接到一点一点的水滴。
　　有些扫兴，郁陵刚准备转身跑回民宿时。巨大的引擎声突然从身后响起，与此同时，雷声“轰”地一声从天而降。
　　暴雨即刻如注。
　　郁陵停住脚步，雨水很快地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如愿地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一幕。
　　一个转弯过后，公路上的车子几乎是悬空朝他飞来，然后稳稳停在了他面前。
　　郁陵笑着去看来人。
　　雨水似给来人加了一层滤镜，徐森泽撑着伞从车上下来。他黑t黑裤运动鞋，迈腿走到郁陵身边，状似随意地将伞撑在了两人头上。郁陵便在黑夜里去捕捉徐森泽的眼睛。
　　徐森泽的眼睛比夜色还黑，郁陵却还是觉得从里面看到了勇气，和朝气。
　　郁陵怔愣一瞬，站在原地没动。然后他评价徐森泽说：“雨天飙车，疯子。”
　　话是这么说，郁陵却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激动得如擂鼓，如引擎发动。因为他也是个会在雨天飙车的疯子，不对，他也是个爱在雨天飙车的疯子。
　　徐森泽没对郁陵的评价做出评价，回击郁陵说：“雨天站盘山公路边上，你要自杀？”
　　郁陵从雨伞里跑出去，跑到徐森泽车前，然后转过身，对徐森泽说：“不啊，我来找知己。”
　　徐森泽的眼神轻飘飘落在郁陵脸上，他的眼睛因为沾了雨水而更显明亮。此刻他不顾身上的潮湿，伸出手摸了摸徐森泽的车，然后又略带期待地对徐森泽说：“借我开开？”
　　徐森泽：“现在开?”
　　郁陵：“不然呢？”
　　徐森泽：“想死从这儿跳下去更快。”
　　郁陵笑起来，因为心情好而语气都上扬：“不敢？徐森泽，你好差啊。”
　　徐森泽：“……”他毅然转身往民宿走。
　　郁陵拿不到车钥匙，只得三两步上前追上徐森泽蹭个伞，徐森泽颇有些气闷道：“没允许你蹭伞。”
　　“哦哦。”郁陵满不在意地回复，走了几步路后又补充道：“那你还挺小气。”
　　徐森泽：“……”于是加快了原本放慢了的脚步。

　　进民宿，徐森泽收伞的时候，郁陵站在一旁。后者望了望天，然后声音有些小地说：“我要追你。”
　　徐森泽立马皱起了眉。他今天第二次将眼神落在郁陵脸上，却只从这人脸上看到了严肃和决心。徐森泽收回眼。
　　郁陵吸了吸鼻子，再次小声却坚定地说：“我要追你。”
　　徐森泽抬脚往民宿里面走，只回应了郁陵一句：“发什么疯。”

　　从民宿大门口到走进民宿，郁陵的心都一直被刺激得悬在半空中。
　　他不撒谎，他被徐森泽正经又疯狂的样子勾引到了。
　　他和徐森泽一起走了三十五步，他犹豫了这三十五步的时间，然后变得更加虔诚和勇敢，他说：我要追你。

作者有话说

　　勇敢小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