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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马耳他 “我们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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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有未来吗?”
车子停下来,顾惜君没有马上下车,她扭头望着杨慎,不假思索地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男人胳膊肘放在窗框上,窗外亮光勾勒出他高挺笔直的鼻梁;嘴唇抿成一条线,面容忽明忽暗。
觉察到女人的视线,他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
他该如何理解这句话,是想要分手还是想要结婚?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杨慎似笑非笑地意有所指。
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顾惜君想起第一次对司林木动心的场景,想起司林木的结局,想起懦弱又自私的自己。不堪的记忆沉渣泛起,像黄蜂的尾刺,扎得她生疼。
心情低落到谷底。
杨慎解开她的安全带,展开臂膀将她揽入怀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管她今天晚上因为什么才会哭,不管她藏了什么不愿意对他说的小心思。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想失去她,他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他沉迷于与她所有的肢体接触。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比徐徐晚风还要轻柔。
天气晴朗,温度宜人。
徐小华下楼倒垃圾时碰见了老乡,对方在这个小区做保安。
两人站在楼下聊了会。
“这周末还回家吗?”
徐小华之前每次回老家都会捎上他一起。这次他家有点事,想问问看这周还能不能坐她的车回去。
“这周不回去了。”
深知对方的意图,徐小华抱歉地说。
“雇主家里还没弄好?”
“没有呢。”
“你说也是奇怪啊,我在这小区值守这些年,没听说谁家爆水管爆的这么严重的。”
“谁知道呢?听说是当初装修的时候,管道的位置没设计好,再加上装修公司给安装的不合格的水管,水压一不稳,直接就爆了。”
“这次房东重新装修,估计花了不少钱。”
“唉。把我折腾的够呛!”
“主人家什么时候回来?”
“这说不定。”
“还是有钱好啊,家里装修,人家直接飞国外玩去了。”
“可不是,谁叫咱们没钱呢。累死累活的一年上头,挣的钱还不抵人家出国玩的一点零头。”
保安看着徐小华离开的背影,暗自琢磨,要是自己那不争气儿子能跟这个女人结婚该多好。
长得不难看,还挺能挣钱的,在保安老乡的认知里,住在这个小区的人基本都非富即贵,给他们当保姆肯定挣得也不少。而且听同村的人说,徐小华以前好像还上过医学院,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学了,后来就在城里给人当保姆。
上次回家的路上,还跟她打听了一下;结果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对此,他怨气还不小:徐小华现在是大房子住久了,豪车开顺了,人就有点飘了。
马耳他的景色非常美,比威尼斯还要美。
这是顾念念刚到马耳他时的感想。
威尼斯这座建立木桩和石板上的国家,现在由于城市下陷,能够接待的游客量也越来越少,但每次她去度假,人还是只多不少。
马耳他就不一样了,它虽然没有威尼斯那么有名气,但就像古巴一样,是一座让人非常放松的城市。
顾念念离婚后,在美国结识了一位当地企业家Ethan;对方大她20岁,仅比她父亲小2岁,很会照顾和迁就她,很快两人便在一起了,虽无夫妻之名但已有夫妻之实。
这段年龄差太大的关系遭到顾念念母亲的强烈反对,但顾念念父亲却认为:男人年龄大不是问题,反而更会照顾人;有钱这点也很好,至少不图她的钱;更好的是,对方有孩子,他不需要顾念念再为他生孩子。
身边的朋友劝顾念念。
“他都那么大年纪了,你年轻又有钱;你图他什么。”
顾念念的原话是。
“我就图他不图我命。”
朋友们不解。这也难怪,顾念念突然离婚去美国定居的事情,朋友们也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中国有句俗话,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她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念念还补充道。
“他对我很有耐心和爱心,我在他面前可以做我自己,怎么任性都有人包容我,比我爸对我都好。自从和他在一起,我自觉我也没有以前那样刻薄。每一天醒来,拉开窗帘都觉得太阳要比前一天更灿烂。我知道他图我年轻漂亮,但是没关系啊,男女关系不就是都有所图嘛。我总有老去的一天,但在他活着时,我即使不再年轻貌美也依然风韵犹存。”
此次顾念念和Ethan一起来马耳他,他过来工作,她则是专程陪伴他。
Ethan在这里设立公司原本只是为了合理避税,享受欧盟关税补贴。
后来某一次过来见客户,意外发现商机,于是投资盘下这里一家由于管理不善导致经营惨淡的五星级度假酒店。
当国内再次兴起的海外旅游热潮席卷马耳他时,几乎所有行业在这种热潮中起死回生、蓬勃发展。而他的酒店从整修好正式开业那天起,就一直人满为患,一房难求。
此次,顾念念和Ethan两人过来,住在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这家酒店有三层全部是总统套房。这一套基本长期空置,是Ethan的专属房间,只要他来马耳他,办公和会客都是在这间套房进行的。
纵然顾念念此前也住过国内十几万一晚的总统套房,在进入这套房后还是被这里奢华的装修小小惊讶了一下。
她知道Ethan有钱,但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意识到他会这么有钱。
她丰富的小表情并没有逃脱Ethan犀利的眼神。
但认识她这么久,他也知道,她才不会因为他有钱就讨好他,可能还会变本加厉的刁蛮任性。可他就喜欢这样的她,美丽真实又有趣,充满活力。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晚上,顾念念因身体不适导致心情也不好,没有参加Ethan的招待晚宴,独自一人在餐厅吃饭。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就餐的人并不多。
除了旁边一位专门照顾她的服务人员外,放眼望去,偌大的餐厅,没几个人。
顾念念端起一杯酒正要喝,余光扫到一个人。稍微偏了下头,定睛一看:哟,这不就是那个图她命的男人,前夫王柏天吗?!
放下酒杯,冷笑一声,心说,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一个小岛上居然也能遇见讨厌的旧人。
本来身体不舒服,现下连食欲都被他破坏殆尽,真是倒胃口!
顾念念气呼呼地摔下餐巾,起身离开;跟在后面的服务员一脸懵逼,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说啊。
要说王柏天看没看见顾念念,他当然看见了。
但是他的情绪起伏可没顾念念那么激烈。
受害者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影继续勇敢生活,加害者却一脸坦然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的自得其乐。
这个是非黑白颠倒的世界,还真是荒谬的好笑。
冯优伶虽然没有出现非常严重的妊娠反应,但她吃不惯这里的食物。
每顿饭,王柏天又是鼓励又是劝慰,哪怕为了孩子,她也要吃下去。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每次吃进去不多久都会吐出来。
看她日渐消瘦的模样,他提议。
“那我们去泰国或者日本吧。”
这个提议被冯优伶一票否决。
“与其去泰国或者日本还不如直接回中国。”
至少在中国,她不会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饿死。
她每次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都会担心会不会将孩子吐出来。虽然生理上不可能,但心里总是压不住的惶恐。她的身体能不能保不住这个孩子,对此她感到非常忧虑。
躺在床上的顾念念辗转反侧,越想越生气。
王柏天给她下药这一篇在她这里还没有翻过去,现在他竟然还有脸带着新欢出国游玩,跑到她跟前儿晃悠炫耀。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激起顾念念强烈的报复欲。
如果不给他点厉害和难堪看看,他王柏天还真以为她“好欺负”。兔子急了还咬人,更别说,她还不是只兔子呢。
Ethan早上起来发现顾念念的状态很差,询问出缘由后,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
因为当顾念念噼里啪啦用中式英语跟他抱怨,她昨天在餐厅遇见那位试图毒死她的前夫!并向他提出要求,要求他将他们赶出去。
Ethan听到这个要求非常为难,首先他很少参与酒店的运营管理,他不能命令酒店经理直接赶人。其次,酒店是服务行业,平白无故的将没有惹是生非或违法犯罪的客人赶出酒店非常损害酒店的声誉。
见对方不肯答应她的要求,顾念念就躺在床上哭,哭累了就睡,不吃也不喝。
企图通过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让对方妥协。
最后,Ethan架不住她闹,叫来了酒店经理,告知对方找个理由将那两位请出酒店。
酒店经理出去后,顾念念一脸开心地从床上坐起来。衣服还没有穿好,Ethan进来转告她。
“那两位在前一日已经退房离开。”
“去哪了?”
顾念念一拳打在棉花上,敢情自己白闹了?
“酒店的车将他们送达机场。”
Ethan如实转到经理汇报上来的结果。
“下次他再敢来,我一定给他下药,毒死他。”
顾念念表情“恶狠狠”的说道。
得知讨厌的人走了,顾念念在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惬意和愉快极了。
如何判断一个女人有没有选对男人,有一点很重要,就是看她的脸。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是会返老还童的;被爱包围的女人,每个毛孔都在发光。
这边经过转机+飞行二十多个小时的折腾终于回国的王柏天和冯优伶,刚一落地。
就被守在机场的特警从另外的一条通道带走了。
在警车上,王柏天试图跟警察询问,为什么带走他们俩人。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到警局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颠簸一路再加上营养不良,冯优伶眼睛一闭眼晕死过去。
警车只能临时改道,一路向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徐小华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摸到手机一看,是“王柏天”。
接通电话以后,对方跟她简单交代几句后就挂了。
而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往医院。
到了之后,冯优伶仍然没有醒;徐小华将旁边的空床收拾了一下,躺在上面。
漠然的眼睛盯着屋顶,她的视力很好,能看清楚屋顶上的点点污渍。
一夜难眠。
警察也没想到,抓个嫌疑人,还将嫌疑人家属抓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