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5、落水 顾惜君站在

　　顾惜君站在路边等着杨慎来接她。

　　一辆白车在她身边停下，郭彦摇下车窗，问她。

　　“你确定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顾惜君连连摆手，扬起手机说，男朋友马上就到了。虽然她明明可以搭郭彦的顺风车回去，没必要非让杨慎专程跑一趟。但一想到杨慎早上说的话，千金难买他愿意，随他吧，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让对方心生不悦。

　　将近午夜的街道上，鳞次栉比的店铺上方，灯牌明亮耀眼；此时已经过了高峰期，人头攒动的拥挤场面不复存在，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奶茶店或者烤串店前驻足等待。

　　顾惜君打量着正对面的奶茶店，这家霸王茶咔现在已经开成了全国连锁。

　　她读高中时，它还是本地老板开的一家平价珍珠奶茶店。后来上大学，它的分店开到她大学门口的商业街上。这些年过去，
　　它的招牌在全国遍地开花，价格也扶摇直上。

　　高中没能实现的奶茶自由，现在也还是没能实现。自己涨工资的速度，可赶不上它涨价的速度。

　　“滴滴滴”

　　急促的喇叭声打断她的沉思。杨慎那张帅气的脸出现在顾惜君的视野里。

　　他今天去剃了个板寸，一身黑色体恤，胳膊上鼓囊囊的腱子肉，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捏一把，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哭了？”

　　路边亮如白昼的灯光照耀下，他一眼就看见她有些泛红的肿眼泡。顾惜君每次哭过，眼睛都会红肿，曾经他还打趣她对眼泪过敏。

　　“嗯。没事，就是聊到一些过去的事情，一时没忍住。”

　　顾惜君拉下遮阳板后面的镜子，查看眼睛到底肿的有多惨烈。

　　“野男人呢？”

　　“先走了——哎，什么野男人!人家有名字！”

　　顾惜君说着，顺手拍了一下杨慎的胳膊。这点力气在杨慎眼里跟挠痒痒似的，被她打过的地方麻痒麻痒的。

　　杨慎低头，有些出神：老子真是中了这个女人的毒！他以前的几段感情里，从来没有那个女人让他这么魂不守舍，看人看的这么紧的；有时候他恨不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就连他的多年好友最近也经常嘲笑他恋爱脑。

　　安静的车厢里，两人再没有说话。顾惜君调整一下座椅，想要歪一会儿。窗外飞驰的风景带着她的思绪，飘向过去的时光。

　　有一次中午休息时间，顾惜君和郭彦中午因为睡不着，约好两个人偷偷溜出教室，去水库散步。

　　他们的高中校园，绿化做的很不错，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水库。

　　学校知道，青春期的学生们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哪怕平时最乖的孩子，身上也有一种孤勇，你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怕学生偷偷溜到水库玩水出现危险，学校干脆修了一座桥，横跨在水库最窄的区域。这样一来，学生们在休息时间常会结伴成群地到这边散散步、放松一下，以缓解学习的压力，

　　虽然桥上的护栏相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来说有些低，但大家都知道要保护好自己。

　　从建起这座桥开始从来没有出过事故。

　　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传说”，这个学校也有，两人刚走到桥上，顾惜君就想起自己在班上听到的一个诡异的故事。

　　她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绘声绘色的讲给郭彦听，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完全没有发现，危险正在靠近。

　　忽然间，顾惜君感觉到自己背后受到一股猛烈的推力，还没有作出反应，她已经一头栽到水里去了。

　　最后的印象就是她在水里扑腾，脚下触不到底，手上借不到力，大脑一片空白。

　　她条件反射地剧烈挣扎、大声喊救命的同时，大量的水灌进她的嘴里、眼睛里，每一声呼喊，被进入嘴巴和鼻子的水给消音了。

　　无力感充斥全身，四肢越来越沉，灌进鼻子的水也呛走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意识不是逐渐模糊，而是一刹那断电一样，之后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听见郭彦在旁边撕心裂肺地喊她名字，即使耳朵还有点蜂鸣般地“嗡嗡嗡”，她也能分辨出那一声声呼喊中透显出的极度恐惧。

　　在医院躺了一周后，顾惜君出院回到学校.郭彦见她第一眼说的话是：“我非常感谢你的不死之恩。”

　　顾惜君听得云里雾里，郭彦索性揽着她的肩膀来到他的班级门口，找到司林木，指着他对顾惜君说。

　　“喏，你的救命恩人。磕头跪谢吧。”

　　顾惜君甩开郭彦的胳膊，恭恭敬敬地对司林木鞠了一躬、道了一声谢，然后邀请对方放学一起吃串。

　　而司林木的讨好型人格，让他无法将拒绝别人的话说出口。

　　16岁的司林木身高已经超过175cm，留着流川枫式的发型，只是刘海要短许多。身材瘦削显得单薄；穿着白色T恤，一脸腼腆地看着顾惜君。

　　162cm的顾惜君仰头看着司林木疑惑，吃什么才能长那么高？

　　晚上放学后，学生蜂拥着走出大门口。即使是晚上，校门口仍然热闹的不得了，很多小吃摊都支起来了，俨然一条小吃街，学生们在不同的摊位前扎堆儿，等宵夜的间隙,聊聊白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多亏郭彦和酸辣粉摊位老板的“关系铁”，他们五个直接包圆了一张桌子。

　　顾惜君不顾形象的嗦粉儿，速度过快，差点呛死自己。

　　郭彦给她递餐巾纸一边埋怨她，是饿死鬼投胎。

　　顾惜君理所当然地说：“可不就是去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

　　郭彦问：“那鬼门关长啥样，看清楚了吗？”

　　顾惜君努努嘴示意他看校门说：“就长咱们学校大门这样子。”

　　郭彦“切”了一声，懒得理她。

　　顾惜君问顾惜安：“你怎么没回家？”

　　顾惜安说，有人请客，他怎么能缺席。再说，他的好朋友都来了，他不出现不合适。

　　可能脑子被水泡过后就变得不太好使，听的顾惜君一头雾水。

　　顾惜安直接搂上司林木给自己的姐姐介绍：“这是我的好哥们，一个队的，球打得很厉害！画画也好！人才！”说完比了个大拇哥。

　　然后以水代酒敬司林木，说道：“非常感谢你救了我姐，虽然她有时候特别讨人厌，但是活着肯定比挂了好。”

　　顾惜君听着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等她反应过来，立马威胁顾惜安：“你最近皮绷紧的点。三天不收拾你，要上房揭瓦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各种扯闲白，就是对这次事故，默契的绝口不提。

　　一顿饭吃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顾惜君爸爸已经报警，且正在跟学校协商这件事，特意交代顾惜君和顾惜安不管在学校听见什么，都不要影响学习，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其他的交给大人处理。

　　该知道的顾惜君都已经从郭彦的口中得知，现场他是第一目击证人当然也是嫌疑人。

　　郭彦去医院看她时时而唉声连连时而愤愤不平：“在校长办公室里，在一堆警察面前，李佐舟和他一帮兄弟倒打一耙都说是我推的。我当时真的是浑身长嘴都解释不清，要不是司林木给我作证，我估计就是21世纪的窦娥，得含冤而死。”

　　顾惜君虽然不知道当时是谁推的自己，但她肯定不是郭彦，但是她也明白三人成虎事多有。

　　多亏司林木在现场，不但救了她，还指认了真正的始作俑者——李佐舟。

　　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回所以人变得豁达，还是脑子被水泡了不太好使。前前后后顾惜君没有太关注这件事，在她的认知里，首先她没死，其次，爸爸说让她不要管。

　　身边的朋友和同学也从不当她面讨论这个事情，直到在周一的晨会上，李佐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检讨书。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似乎这只是成长过程中的一点点小波折。

　　第一次见司林木，顾惜君没有过多的想法，只觉得这位见义勇为的男同学非常优秀。后来因为顾惜安的关系，她不得不在每天晚自习前跑到操场拿他的书包，所以经常见到司林木。

　　顾惜安比她低一届，暂时还没开晚自习。所以他放学后就去打篮球，等高年级晚自习开始后，他就和同班同学直奔游戏厅继续打游戏。为此，经常将书包搞丢，丢在哪里都想不起来。

　　顾惜君多次讽刺他，一天到晚只会玩，跟个街溜子似的，完全忘了作为学生的本职工作。

　　一天傍晚，她和秦沁在食堂吃完晚餐，按照惯例溜达到篮球场拿书包。两人还没走到篮球场就听见雷鸣般的加油声，几乎全都是女孩子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过去。

　　果然，又开始了一场篮球比赛。

　　“借过，借过，我拿个东西——”顾惜君扒拉开拥挤的人墙，找到顾惜安的书包。拖着沉重的书包往外挤，这时，身边所有人都激动地尖叫和大喊起来，顾惜君好奇地扭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帮女孩们这么亢奋。

　　此时，司林木正双脚离地地弹跳起来，左手抓住篮筐，右手将篮球扣进去。

　　“啊啊啊啊啊——”瞬时，人群爆发的呼喊，震耳欲聋。

　　“我靠，这里面装的什么这么沉。”秦沁接过书包，拉开拉链。一脸无语地瞅着头发凌乱、面色通红的顾惜君。

　　“你弟怕不是脑子有大病！谁上学背着哑铃来？”

　　“是有大病。没事，打一顿就好了。”顾惜君嘴上应着，脑海里却还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发花痴似地感叹：太帅了，太帅了，简直就是流川枫本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