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40、当年 原本以为发

　　原本以为发现冯优伶，能够解开李佐舟和王柏天之间的关系问题。

　　但警方却坠入更深的迷雾之中。

　　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犹如一团乱麻，但乱麻必有头，事出必有因。其中，一定有一个起头的人，这个是谁？冯优伶？

　　辛正义让调取顾念念家的小区监控视频。

　　并对冯优伶和徐小华进行监控跟踪。

　　顾惜君和冯优伶在市立美术馆里见了面。

　　时隔多年，那个在心里存了很多年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冯优伶瞧着眼前的女孩，按上学时间推算，她们应该是同龄人，但对方脸上居然还残留着稚嫩的学生气息；一身便装打扮充满少年感，涉世未深的样子。

　　如果不说她是刑警，冯优伶会以为她还是大学生。

　　冯优伶回答了顾惜君所有关于司林木的问题。

　　一个故事讲下来，和蒋悦听到的一样，只是她将自己欺骗司林木去参加李佐舟生日聚会这件事给隐去了。

　　“所以，是李佐舟拿走了他的画册还用照片要挟他帮他做毕业设计，他最后才.....？”

　　顾惜君觉得不可置信，没想到这才是他自杀的真相。

　　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听到这些，顾惜君的情绪如走马灯，瞬息万变。

　　一开始她的内心涌起的愤怒如同星火燎原，如果司林木在她眼前，她真的会暴锤他一顿。

　　转眼，她又觉得可笑，什么呀这是，就为了这点破事命都不要了。亏她内疚这么多年还以为是自己逼他，给他太大精神压力才让他想不开。又生气又好笑的如此想着，眼泪不受控制得滚落出眼眶。

　　司林木这个大傻子，难道他忘了自己的女朋友读的是警校吗？

　　难道他不相信她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摆平”这件事帮助他保护他吗？

　　但凡他当初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她，事情就不该是那个结局，他也不用年纪轻轻觉得走投无路而自寻短见。

　　求助就那么难吗？

　　李佐舟这个坏事做尽地人渣，果然是死性不改。

　　她无法想象当年被校园霸凌和恫吓胁迫的司林木，是怎么能够一直在她面前装无事人？！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极端，否则，我肯定会劝他的。大不了以后不干这行了，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冯优伶同样惋惜地说道。

　　她心中仍然怀有对司林木的愧疚，只是不剩多少就是了。

　　今天来见顾惜君也是希望能将这事彻底做个了断，她将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李佐舟家这种素有家学渊源的书香门第是非常看重名声的，她和孩子以后肯定会衣食无忧。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以后母凭子贵。”

　　冯优伶指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

　　其实当剧烈翻涌的各种复杂情绪渐次消退之后，几个问题同时浮现在顾惜君的心中。

　　冯优伶到底和司林木是什么关系？

　　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在司林木自杀事件中，她是否真的如她所讲的那般无辜？

　　李佐舟和司林木的纠葛里，她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虽然现下计较这些已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不管冯优伶说什么，都已经死无对证了。还有司林木的画册，冯优伶说李佐舟拿走了，那么画册现在在哪里？

　　冯优伶说她不知道。

　　这次的约谈还算是比较愉快，尽管基本都是顾惜君问，冯优伶答。

　　顾惜君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期间没有问题任何和案子有关的问题。

　　当从警十年的顾惜君第一次以嫌疑人身份坐进审讯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被带过来了，虽然同事保留了她最后的体面，没有给她戴上手铐。但她还是难受又别扭。

　　辛正义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半晌，来了一句。

　　冯优伶死了。

　　“死了？”

　　这个消息如平地炸雷，顾惜君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诺诺地说道。

　　“不对呀，我昨天才见过她。”

　　“就在你见过她之后，她回家就溺亡了！”

　　辛正义将手中的笔摔在桌子上，发出巨大噪音。

　　吓得顾惜君一哆嗦，哆嗦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心虚，纯粹就是她很多年没见过辛正义发这么大脾气。

　　“溺亡？自杀还是他杀？”

　　“跟你有关系吗？你现在是嫌疑人知不知道？你严重违反工作纪律你知不知道？”

　　顾惜君没忍住犟嘴。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都说了我是嫌疑人，动机呢？证据呢？再说，我们见面聊的内容跟案件没有关系。”

　　“你之前认识她？”

　　“不认识，只是后来调查李佐舟案件的过程中发现她跟我以前的男朋友是同一个系的，所以我想问问当年我男朋友自杀前发生的事情。”

　　“你男朋友是自杀的？”

　　“对呀，我不是跟您说过吗？您忘了？我还说过我跟李佐舟是高中同学。”

　　辛正义非常肯定，自杀的男朋友这件事顾惜君绝对没有跟他提过，倒是高中同学的事情她交代过。

　　“说说吧，你们聊了什么。”

　　于是顾惜君，完整的讲述了整件事。从李佐舟灌迷药陷害男友，用“床照”威胁他还夺走他的画册，最后导致男友不堪重压选择自杀。

　　辛正义听完，若有所思。

　　这个案子他还有点印象，那个年代，校园自杀案件并不像现在这样频发，所以他才会印象比较深刻。

　　“就冲这点，我就能把你也列为李佐舟失踪案的嫌疑人。”

　　“我也就昨天才从冯优伶嘴里知道真相，我以前根本不知道。真的，我用我的人格发誓。我就是再恨李佐舟，我也不会知法犯法，毕竟我也做了这么多年刑警，这点儿思想觉悟还是有的。何况他死了，我男朋友也不会死而复生啊。我犯不着堵上自己的大好人生啊，您说是不是？”

　　顾惜君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她太了解自己的队长了，为了尽快破案冤枉人这种事他不会做。

　　随后，辛正义站起身来，递给她几张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

　　定睛一看，顾惜君的脸，顿时绿了；比菜市场一早出摊儿的新鲜黄瓜都要绿。

　　“这......什么呀.....”结结巴巴地抬头问站在面前的队长，顾惜君一时间激动地舌头都捋不直了，“这怎么是我的脸？这是我的脸吧，队长？还是我眼花了？”

　　“这不是你是谁？你告诉我？”

　　“我哪知道？！这男的是谁啊？！”

　　这如此令人不忍直视的不雅“床照”上为什么会出现她的脸？由于受到过度惊吓，顾惜君的脸颊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手里的纸张由于不受控制的抖动而响的稀里哗啦。

　　眼下，一想到同事们都看到了这张纸，她的脚趾恨不能抠出个三室两厅来。

　　现在她还不知道，同事们何止看到这张纸，他们还看到很多完整的“小视频”，尺度全是少儿不宜。

　　那一刻来临时，顾惜君恨不能撞柱而亡以证清白。

　　不过，还好她生活在科技发达的现代。

　　辛正义在三天前收到一个神秘包裹，之所以说神秘，是因为他不知道发件人是谁。

　　此前也曾有人为了匿名提供线索，也用过这种方式，所以他没多想，就打开了包裹，是一个U盘。送到技术科初步检查没有病毒或者木马程序后，他们打开了U盘内的文件。

　　然后，出现的画面，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时辛正义第一时间就想将顾惜君带回来问话。但他想了想后，问技术员，视频有没有被篡改过得可能性？

　　技术员粗略检测一番后，还真发现有篡改痕迹，但是篡改了什么内容还需要详细检测过后才能知道。至于要恢复到原始视频，所需时间会更长。

　　他没有“及时”将顾惜君扣押起来，没有阻止她见嫌疑人，最后嫌疑人溺亡。

　　这其中不言而喻的关联，让辛正义第一次感受到头疼到恍惚是一种什么体验。

　　有人报警称有人溺亡在家中浴缸里。

　　秦沁赶到现场一看，居然是前几天才被她采集过生物信息的犯罪嫌疑人。

　　这么快就畏罪自杀？

　　之所以初步推测是自杀或者意外，是因为现场勘验中暂时没有发现他杀痕迹。

　　更具体的信息还需要解剖之后才能确定。

　　顾惜君的“供词”从侧面否证了冯优伶自杀的可能性。

　　辛正义还否决了顾惜君要看小视频的申请，同时要求她停职。

　　在他看来，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案件里，顾惜君非但没有立功，反而扮演了搅屎棍的角色，原本就不甚清晰明了的案子在她的“搅和”下更加扑朔迷离。

　　要不是十年的朝夕相处让他非常了解她的本性，不然他真的要怀疑她是否真的涉案。

　　而对顾惜君来说，尽管心中不忿，对那个恶作剧试图搞臭她的人充满厌恶。

　　但她对目前自己的境况也无可奈何；停职，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得知她被停职后，秦沁问她最近有没有得罪谁？

　　顾惜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一个结果来。

　　秦沁自己忙的后脚跟打后脑勺，能抽空看看她发的微信已经实属不易。所以实际上也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