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39、嫌疑人 冯优伶素着

　　冯优伶素着脸，身穿一身孕妇装出现在审讯室。

　　这让审讯警察很无力，因为你能对一般嫌犯采用的手段却不能对孕妇用；有人建议让女警过来审讯，但顾惜君刚被调走，其他人又不熟悉案情。

　　辛正义说，先这么审，看看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名字？”

　　“冯优伶。”

　　“和王柏天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和李佐舟什么关系？”

　　“前任。”

　　“李佐舟失踪的事知道吗？”

　　“知道，上次你们带走我男朋友不就为这个事吗？”

　　“他失踪前，去找过你没?”

　　“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去找我干什么？”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忘了。”

　　“忘了？”

　　“警察同志，您请见谅，我是孕妇，一孕傻三年您应该听过吧。我这也算是高龄怀孕，脑子就更不好了。”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他有什么异常吗？”

　　“嗯…….好像是没有。”

　　“你知道他雇人换你男朋友的轮胎的事情吗？”

　　“我后来才知道的，就还是那次你们从机场带走我们的时候。”

　　“你和李佐舟分手时，闹得不愉快吗？”

　　“怎么会愉快，我算是被他单方面抛弃的。他都跟人订婚了，还指望我给他当小三？”

　　“王柏天之前认识李佐舟吗？”

　　“据我所知，他俩不认识。”

　　“你和王柏天在一起时，和李佐舟分手了吗？”

　　“算是分手状态中，他一直缠着我不放。”

　　“也就是说，你和王柏天确立关系后，李佐舟还在缠着你？”

　　“嗯。”

　　“为什么突然出国？”

　　“我家被水淹了。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我这胎又不太稳，医生让我好好养胎，不要瞎折腾。”

　　“出国不折腾吗？”

　　“总好过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这些杂事吧，眼不见为净。”

　　警方查证过冯优伶的家，李佐舟失踪的那个月，她家水费异常的高。

　　调查得知是水管爆裂，之后又重新装修房子。

　　总之，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时机太凑巧，巧的让警方觉得她们在掩盖什么。

　　而且，王柏天中毒死亡案件中，他们曾去她家里取证，也没发现很奇怪的工具之类的。

　　甚至，他们还调取了冯优伶所在楼栋的电梯监控。由于她们小区物业的监控视频内容定期覆盖一次，所以他们能够调取到最早的监控是冯优伶和王柏天出国后的内容。

　　监控内容找不出什么异常，除了看家保姆徐小华外就只有装修工人们进进出出。所有的装修建筑垃圾，也都统一由专业垃圾代收公司每天定时拉走。

　　唯独令警方感到可疑的是，一个浴缸和一个冰柜。

　　他们从垃圾清理公司那里了解到，在装修完了不久后，徐小华又给他们打电话，说浴缸和冰柜要处理掉，让他们上门收。

　　他们收走后，直接将其转卖到废品站。

　　跟踪到废品站，老板说这两样一到货，就被拉走了。具体买家是谁，他也不知道。

　　这时，老板提到一个奇怪的事情。

　　他依稀记得，冰箱里有一把电锯。当时他看见电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将电锯放在冰柜里？但他太忙了，也就没多想，直接折价连同冰柜一起给卖了。

　　时隔这么久，再要找到这三样东西，难如登天。

　　辛正义不想放弃，交代尽快找。

　　“为什么要卖掉冰柜和浴缸。”

　　“那款浴缸底部没有做防滑，有一次我洗澡差点摔倒，所以就想说趁着装修，索性一起换了。换个大点的，以后和孩子一起泡澡也宽敞点不是吗？”

　　“那冰柜呢？”

　　“冰柜啊，当初买的时候就是一时脑热；后来发现也没有那么多东西要囤，放那还占地儿，所以就给一起卖了。”

　　“你家买过电锯吗？”

　　“电锯？什么东西？”

　　“你家卖掉的冰柜里有一把电锯。”

　　“是别人放进去的吧。我家又没人做木工，怎么会有那玩意儿。”

　　是呀，其他不说，他们确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电锯是从他们房子里拿出去的。

　　审讯进行的异常顺利，不管警察为什么，冯优伶都有问必答。

　　情绪平稳，回答的内容没有明显的破绽或撒谎迹象。

　　从头到尾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心或是困惑的迹象，不管是对于李佐舟的失踪还是王柏天的死亡，她只字不提。

　　一般被害人家属都会关心的案件进展，她毫不在意。

　　在没有明确证据前，看来很难从她嘴里套出有价值的信息来。

　　于是，警方又带来了徐小华。

　　徐小华的说辞和冯优伶一样，说从家里搬出去的冰柜中肯定什么都没有，她还检查了好几遍。
　　当被问道：“你在冯优伶家里，见过李佐舟吗？”

　　她一口咬定，没见过。

　　这一点引起辛正义的注意，她在撒谎。

　　当别人问你，你认不认识某个人时？若不认识的话，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个人是谁。而不是直接来一句“不认识”。

　　但既然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他们通过查找冯优伶家周围的路面监控找李佐舟进出小区的证据。

　　还好这个小区不远就是分局所在地，所以监控较为密集也非常清晰。

　　李佐舟既然多年隐瞒和冯优伶的关系，最近又成为比较引人注目的公众人物，所以对自己的行踪会更加小心。

　　无形中给警方的排查增加了难度。

　　这时辛正义收到内部系统同步过来一条重要线索：李佐舟父亲打来电话称有儿子的消息了。

　　辛正义第一时间赶到赵父家里，赵父激动的给辛正义展示了手机短信的几条车辆违章通知信息。

　　一开始被他当成诈骗信息直接删除了。

　　后来某一天，才陡然想起来自己名下确实有那么一辆车，因为一直是儿子在开，他也不会开车。

　　当初儿子买的时候只跟他提了一嘴，他没往心里去。结果，时间一长，老两口就都忘了还有辆车的事情。要不是这几条短信，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想的起来这辆车。

　　辛正义将车牌号发给交警队查证这几条违章信息是否属实。

　　赵父一脸殷切地问辛正义。

　　“辛队长，是不是有我儿子有消息了？”

　　“您收到这几条短信后，给您儿子打过电话吗？”

　　“打过，怎么没打过，我第一时间就给他打过去了。”

　　赵父一边说着，一边当着辛正义的面继续拨过去，一会儿传来机械提示语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辛正义心中已有猜测，短期内出现这么多条违章记录，根据已查到的往年零违章记录，可能最近该车的真正驾驶人根本不是李佐舟。

　　要么就是被盗，要么就是嫌疑人。

　　联合交警部门，辛正义查找到车辆违章路段的视频，赵父名下的宝马车确在路面上行驶。

　　根据拍摄到的画面，驾驶人是一名穿着比较体面和板正的人，因为戴着口罩，以及遮阳板的遮挡；所以除非找到这辆车，否则他们无法判定驾驶人到底是谁。

　　梳理出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发现它的出没规律后，警方通过布控和跟踪，在一家茶社找到宝马车的驾驶员。

　　盗车人到案后交代。

　　“我每次去我女朋友家里都会经过这条路，我观察了一周，这辆宝马车一直没有挪动过。后来，我在车门把手的位置塞满了广告宣传单，又过了一周，还是没有人来挪动车。我就琢磨，这辆车应该没人要了。找了4S店的老板，谎称朋友的车钥匙丢了，需要来开车锁。老板没多问，派人来开了锁还配了钥匙。我就天天开着这辆车，到处溜达。”

　　警方调取盗车人所说的大概时间段监控，终于找到李佐舟的身影。他从这辆车上下来以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追查这辆出租车，它最后开进了冯优伶家所在小区里。

　　三分钟出租车再次开出小区，车窗前方的指示灯显示红色的“空车”字样。

　　之后他们再次调阅观看了48小时的正对小区大门的路面监控，根据李佐舟的衣着和身形在走出小区的行人中寻找。

　　根据被盗车辆当天的行车轨迹，李佐舟失踪应该就发生在进入冯优伶居住的小区之后，有人提出异议，他完全可以通过打车软件叫车离开小区。

　　但遗留在路面上的宝马车怎么解释？！他如果离开小区，必然要去开回自己的车。

　　尽管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辛正义还是决定将调查方向和重点放在冯优伶身上。

　　冯优伶、王柏天和李佐舟之间复杂的男女关系，再加上她家可疑的水管爆裂、冰柜中的电锯、更换的浴缸、带着血迹的手表、撒谎的徐小华，警方无法不联想到最坏的一种可能。

　　杀人分尸。

　　只是，证据呢？

　　别说作案工具找不到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尸体肯定早已被处理掉。

　　没有证据，他们连拘留嫌疑人都做不到。

　　不管是冯优伶还是徐小华，如果她们真的是凶手，肯定早已串通好证词；警方需要找到其中的破绽然后一一攻克，但又不能先打草惊蛇。

　　既然那么胸有成竹的面对警方的审讯，说明她们非常自信不会被警方找到证据以指证她们。

　　接着又有一连串疑问出现在警方面前。

　　王柏天被毒身亡案件和李佐舟疑似被分尸案之间有没有联系？

　　王柏天是否参与了杀害李佐舟？

　　如果他参与了，那么他可能是被杀人灭口。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顾念念家里出现的指向性证据矛盾重重。

　　但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动机是什么？

　　为了栽赃给顾念念？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有李佐舟失踪前的三组号码还有两组到底是谁，和案件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