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38、帮凶 警方从三个

　　警方从三个流浪汉捡来的手表表链中提取到血液残留，经过化验后和李佐舟的DNA匹配。

　　根据他们捡到手表的位置，一条通往附属县的国道旁的排水沟旁的草丛里。警方在方圆500米范围内进行详细摸排搜索，没有发现更多属于李佐舟的物品。

　　由此推测，手表应该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丢弃的，大概率属于随机行为。

　　蒋悦第一次坐进审讯室，她的表现比顾念念冷静多了。

　　即便从警察的话中意识到对方已将她列为李佐舟失踪案的嫌疑人，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地慌乱。

　　关于为什么李佐舟会给她的账户转入大额款项的问题。

　　蒋悦的解释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按照李总的安排操作。

　　后警方查证这张银行卡虽在蒋悦名下，但实际的持卡和使用人确是李佐舟。钱从账户出去后，直接支付到一家在新加坡开立的信托管理公司。

　　该信托受益人是李佐舟。

　　当警察问道，她有多信任李佐舟时，蒋悦犹豫了；若在之前，她会毫不犹豫的说100%，但现在她不敢那么肯定了，尤其在知晓冯优伶和司林木的事情后。

　　蒋悦态度上的软化被顾惜君敏锐的察觉到了。

　　于是，她旧事重提。

　　还是关于李佐舟那位“深藏不露”的情人。

　　既然冯优伶交代了照实说，蒋悦认为自己自然也没有继续帮她隐瞒的必要。

　　“冯优伶？”

　　顾惜君和同事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当顾惜君在办公室里一边溜达着一边念叨着“冯优伶”三个字时，有位同事听清楚她的咕咕唧唧，问她为什么要念叨受害人的女朋友？

　　“受害人的女朋友，哪个受害人？”

　　“就是你前堂姐夫。你不知道？”

　　心心念念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通电一般，顾惜君的脑子里终于串起一条完整线；恨得直拍脑门，他们跟冯优伶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而且当初她也猜测过是不是王柏天婚内出轨招致的报复但由于王柏天给妻子服用不明药物事件以及李佐舟和顾念念父亲同属于地产界的大佬，所以警方的重点一直放在调查顾念念父亲和李佐舟的关系上。以至于关键人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转悠”，他们却没当回事，实在是太疏忽了。

　　王柏天“抢”了李佐舟的情人，然而已同别人订婚的李佐舟无法说服冯优伶离开王柏天，只能兵行险着，用间接的手段害死王柏天。

　　这个推测如果成立的话，就存在两个问题。

　　首先，王柏天此前真的不认识李佐舟吗？如果他认识李佐舟也知道后者想要害他，那么他完全有动机对李佐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只是一死一失踪，无所对证。

　　其次，除了顾念念和李佐舟，王柏天究竟还得罪了谁想要置他于死地？这个人和李佐舟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比起李佐舟，王柏天的社会人际关系相对简单许多。

　　假设这个人想一箭双雕，既能杀掉王柏天，同时又栽赃陷害给顾念念，那么这个人必然是王柏天和顾念念共同认识的人，并且了解他们家的住址。

　　凶手和他们二人或者其中之一有着深仇大恨，以顾惜君对顾念念和王柏天的了解，她偏向于凶手的主要目标其实是顾念念。

　　但就像队长辛正义挂在嘴上的那句话，破案要靠铁证如山，不是对号入座式推测。

　　蒋悦透露过冯优伶和李佐舟是同一个系的，那么她肯定也认识司林木。

　　顾惜君给蒋悦发了一条微信，语气友好地承认自己是司林木的女朋友，并表示希望能够跟冯优伶见面聊一聊。

　　当然为了不违反警察回避制度以及不让对方产生心理上的排斥，她特意强调并不是以警察身份跟对方见面，只是以司林木的女朋友身份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能够让对方作为中间人，帮忙联系上冯优伶，顾惜君真诚地向对方坦白，当年司林木自杀的事情让自己痛苦很多年；自己现在旧事重提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彻底释怀。

　　“彻底释怀”这四个字，刺痛蒋悦的双眼。

　　释怀吗？

　　这场风暴中，她本只是个局外人！可如今，当她得知很多事情后，却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她从来没有恶意，竟无意间做了多年的帮凶。

　　翻动眼前的这本画册，蒋悦的心里蔓延出一种这个世界荒唐透顶的恶心感。

　　画册里面很多设计雏形她非常眼熟，是她们公司宣传册里署名李佐舟的成名之作。甚至就连她们的公司大楼居然也出自这本画册。

　　李佐舟这些年的作品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他所得到的名与利都来自一位死去之人，真是讽刺极了。

　　是的，她对警察撒的谎何止一个。

　　李佐舟的保险箱被盗是事实，可盗窃者并没有取走这本画册。

　　当她那天早上刚走进李佐舟的办公室，大剌剌敞开着的保险箱着实吓了她一跳，第一时间就打算报警。

　　但很快，她放下手机，走近这个她曾经远观无数次却不得其详情的保险箱。里面如今只剩下一本画册，但原本有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

　　犹豫片刻，她取走画册后，方才打电话报警。

　　这本画册不只是建筑设计作品，还有人物素描以及风景画。笔触之间透出的画技精湛绝妙，不管是大刀阔斧地粗线条还是简单的细致描画，人或者物那样逼真地跃然纸上。

　　蒋悦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顾惜君的画像。

　　如果她不是从冯优伶的讲述中得知司林木的女朋友当年念得警校，再加上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顾惜君就问她关于司林木的事情，她断然不会相信顾惜君就是司林木的神秘女友。

　　王柏天的意外死亡给冯优伶带来的焦虑显而易见。

　　他的父母笃定认为她怀的是独子的遗腹子，所以打着照顾孕妇的旗号说什么都不愿离开她的房子。

　　接到蒋悦打来的电话时，冯优伶正在徐小华的陪同下，在小区的花园里遛弯。

　　唯有这个时候，她们才能好好的说会话。

　　在家里，她们的聊天会招来不必要的插嘴和讨人厌的偷听，甚至王柏天的妈妈还越界地鼓动冯优伶开除掉徐小华。她认为既然家里挣钱的主心骨没了，以后养育孩子的负担也很大，那么从现在起不必要的开支最好都可以省下来。

　　话里话外好像没有职业的冯优伶全靠她儿子养着一样。虽部分符合事实，但这完全是吕洞宾戏牡丹——两厢情愿。更何况他们没有婚姻关系，所以他的父母完全不能干涉她的任何事，包括这个家里的所有物品和人。

　　原先冯优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王柏天死了，那么她就执行PlanB。没想到半路杀出王柏天的父母，让她身心俱疲。之前他们在医院大闹时，她就觉得丢人至极。

　　后来被警察带走调查，哪怕人家都说了这不属于医疗事故，他们还是不依不饶。明明半截身子已经埋进黄土，哪想空长年纪不开智窍，行事作风跟不懂事的小孩一样，还认为只要哭闹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尽管厌恶至极，但在徐小华的安抚下，冯优伶没有表现出来明显地排斥和不悦，顶多就是不和老两口进行交流。被惹火了她一冷脸，对方也不敢再继续混闹。

　　冯优伶让徐小华先回家，她独自去见了蒋悦，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王柏天的父母已经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徐小华用了什么方法，但这个结果她非常满意。

　　心情一好，她就改变了主意，同意在一周后见一见这位顾惜君。明明下午的时候，她那么决然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蒋悦将冯优伶的善变解释为怀孕期间激素变化导致的情绪不稳。

　　秦沁提醒顾惜君，以她现在的身份以及所处的境地，和冯优伶私下见面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但司林木是她们之间的禁忌，又是顾惜君的死穴。秦沁能做的非常少，能说的也不多。这次，面对一意孤行的顾惜君，她听取了顾惜安的劝阻，不干涉她的任何行为决定。

　　当冯优伶作为“迷雾中的灯塔”出现在警方面前那一刻，辛正义正式通知顾惜君离开专案组。

　　所以尽管明知道操作违规，顾惜君仍然决定要和冯优伶见面。

　　既然现在她不属于专案组成员了，那么她就不必关心冯优伶是否和李佐舟失踪案有关，也不在乎冯优伶有没有栽赃陷害顾念念的嫌疑，现下她只想知道当年司林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冯优伶隐藏如此之深，他们在对李佐舟身边的人进行过一轮又一轮的调查，居然都没有查出她来。

　　而且，既然对方同意和她见面，说明她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至于这些事情值不值得顾惜君冒这种风险，她无暇权衡其中利弊。

　　头埋在沙子里，固然很有安全感，可也伴随着随时窒息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