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37、中毒 警方接到医

　　警方接到医院报警，有一位疑似中毒的病人在送医后抢救无效而死亡，家属医闹。

　　家属在医院大闹认为是医院过错，要求按照医疗事故进行赔偿，院方觉得自己太冤了。

　　送来时，病人就已经出现严重的呼吸困难甚至呼吸停顿，他们当即采取了所有急救措施；虽然没能挽救病人尚还年轻的生命，但肯定没有任何过错。

　　警察到现场和院方了解相关情况并进行取证后，将遗体和现场的家属一起拉走。

　　秦沁翻看着医院的证词。

　　晚上10点左右病人出现肠胃不适的症状，家属以为是肠胃炎就给病人服用了治疗肠胃炎的药物；但半小时后，病情非但没有缓解，还出现了肌无力和呼吸困难的症状，这时家属才打120急救电话。

　　医院在收治病人后立即给氧，交替静脉注射可拉明、洛贝林，并上了人工呼吸机辅助呼吸。但没有抢救过来。

　　对病人进行急救的医生在证词中提出自己的怀疑——钩吻碱中毒。

　　它跟其他常见的毒药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虽经由消化道吸收，但病症主要体现在中枢神经系统症状为主，而且发作极其迅速。

　　医院没来得及做病理化验，家属就上门医闹，所以他们只能报警，将死者交给警方做进一步的检测。

　　不管是从医院的抢救措施还是证词上，秦沁认为他们尽到了救死扶伤的义务。

　　接下来，她安排吴原对医生的“钩吻碱中毒猜测”做了针对性检测，吴原通过对死者取心脏血、胃溶液进行相关毒物检测，钩吻碱反应呈阳性；尸体解剖未发现器质性的病变，除了肺衰竭以外。

　　肺部的病理切片表明，确系中毒。

　　“王柏天，男，33岁，中毒身亡。”

　　收到秦沁的微信，顾惜君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顾惜君徘徊在审讯室外面，想要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但同事太忙了，没一个搭理她。

　　人员进出间打开门的瞬间，她瞟到里面的几个人，两女一男。

　　其中一对老年男女她认识，他们是王柏天的父母。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他的现任女朋友。

　　顾念念回国的事情，顾惜君知道。

　　好家伙，她一回国，她前夫就死了。

　　虽然很想给对方打电话问清楚，但她不能。

　　按捺住不安，她跟曾到现场出警的关系好一点的同事打听了当时的情况。

　　王柏天半夜因抢救无效死亡后，一大早就来了一对老年夫妇，声称病人是他们儿子。医生交代完情况后，他们开始在医院撒泼大闹，非说是医院害死了他们儿子，要医院赔偿。然后医院就报警了。

　　秦沁的报告交到主办该案件的刑警手上时，队长辛正义让顾惜君到办公室找他。

　　“顾惜君是你堂姐对吗？”

　　“是的。”

　　“现在她是一个致人中毒死亡的涉案人员，我们需要你找到她。”

　　顾惜君当着队长的面给顾念念打电话，问对方现在在哪里。

　　得知对方在父母家后，顾惜君撒谎说等会儿去看她，让她不要出门
　　。
　　听顾念念的语气，她好像并不知道王柏天出事了，而且应该是刚睡醒的状态。

　　警察们从家里带走顾念念，没多久，顾惜君的手机就响了。

　　她爸爸打电话火急火燎的问为什么警察要带走顾念念。

　　顾惜君只说她不知道。

　　法律有规定：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取得的证据都是秘密，任何个人或组织都无权查阅。

　　该家属和涉案人员知晓的情况，办案警察会亲自告诉他们，否则她一个字都不能说，说了就是违规违法。

　　在顾念念家的厨房里，秦沁提取到玻璃杯碎片、被水浸泡过得一种黄色的小花以及干燥花。

　　回到检验中心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进行检测，检测出钩吻碱。

　　原来这种长得很像金银花的花是钩吻花，钩吻是一种缠绕藤的植物，开黄色小花，花朵五个瓣，外形有点像喇叭花或金银花。之前他们市里出现过几起误将钩吻花当做金银花食用后中毒的案例，但都因为摄入剂量较小以及抢救及时，没有出现过死亡先例。

　　钩吻碱中毒是以呼吸困难，甚至呼吸停顿等为主要表现的中毒类疾病；并作用于迷走神经，刺激心肌引起心率及心律改变。

　　病情严重而迅速，抢救不及时可因肺衰而死亡。

　　对于警察提出为什么会在她家厨房的水槽过滤网内发现曾被开水泡过的钩吻花，以及橱柜里存有干燥钩吻花的问题。

　　顾念念除了说不知道外，什么解释都无法给出。

　　由于嫌疑人的情绪过于激动，导致问询完全进行不下去。

　　最后警察只能说。

　　“你要知道，我们已经掌握充分确凿的证据，即使零口供，我们仍然可以认定你有罪并处以刑罚。”

　　“我没有杀人。”

　　顾念念泪水涟涟地否认，她没做过的事情她不认！

　　顾念念被收押后，警察找了她的现任男友Ethan询问顾念念在回国前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对方的一番话，将顾念念的杀人嫌疑彻底坐实。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顾念念曾亲口说过，再次见到那个人一定会毒死他。”

　　警方虽然认为顾念念有充分的作案动机，且证据充足。

　　但有三个疑问萦绕在办案多年的刑警心头：没有过犯罪前科的嫌疑人从哪里得来的钩吻花？为什么玻璃杯碎片上有嫌疑人的指纹但干燥钩吻花的瓶子上却没有？为什么她投毒后不销毁证据，反而直接离开犯罪现场呢？

　　这不合逻辑，一个知道用钩吻花下毒且不在瓶子上留下指纹的人不知道要清扫现场，留着等警察来抓她？如果是这样，那她被捕后的强烈反应颇耐人寻味！

　　队长辛正义更是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嫌疑人提前计划好要毒杀前夫，那么案发当晚为什么她没有主动联系被害人的记录。根据她的口供以及电梯内的视频记录，被害人那天晚上是自己进入的嫌疑人住所内。而且从可视门铃的录屏来分析，她也并不知道受害者当晚会来找她。

　　证据很多，但矛盾重重。

　　就好像人在面临众多选择时实际上毫无选择一样，证据虽多，他们能够采信的却不得而知。

　　有人提出，或许嫌疑人只是想教训一下前夫，以报之前被下精神类药物的仇；并非主观意愿要致对方于死地，所以才没有销毁证据，因为她从头到尾不知道钩吻花会致人死亡。

　　但盛放干燥花的瓶子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该怎么解释？如果不是为了撇清嫌疑，擦掉指纹干什么？既然擦掉了瓶子上的指纹，为什么不擦掉玻璃杯上的？

　　当晚，大伯一家就来到顾惜君家，关于案情她虽然了解不多，但一个字也不能说。

　　只是大伯母不停地哭泣申辩自己女儿不会杀人。

　　一家人就那么相对无言地干坐了一晚，在得知顾念念被收押不得保释后，大伯母更是一时急火攻心晕厥过去。

　　这个案子在顾惜君看来的确很奇怪，顾念念前脚回国，王柏天后脚去她家喝了一杯水，然后被毒死。

　　最关键的是，顾念念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连油菜花都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钩吻花能致人中毒；这在顾惜君看是个大bug。

　　顾惜君将钩吻花和金银花的图片放在一起让大伯母辨别，农村长大的大伯母一眼就认出了金银花，对于钩吻花她表示完全不认识。

　　而且，大伯母表示，在她最近一次去女儿房子里时，并没有在橱柜里看到这两种花中的任意一种。

　　那么，这东西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自己长翅膀出现在顾念念的房子里，总该是有人拿进去的，那这个人是谁？

　　如果不是顾念念，那是谁？

　　顾惜君作为家属，已经无法保持侦查案件的客观性，她主观性极强地认为顾念念不可能下毒杀死王柏天。

　　虽然她在王柏天出车祸命悬一线之时时态度极其冷漠，但她也不曾流露出幸灾乐祸。

　　所以这个案件中，她所有的假设前提都是，顾念念是无辜的。

　　也正是如此，顾惜君尽可能的不让自己涉入到这个案件中。

　　第二次提审嫌疑人顾念念时，她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慌乱不堪和不停地啼哭。

　　警方获取到一个重要信息：犯罪嫌疑人交代自己只给受害者倒过一杯白水，没有泡过花茶。她刚回国，所以并不知道家里为什么以及什么时候出现的花！

　　在对受害者家里，也就是冯优伶住地进行采样时，警方同样没有找到可疑有毒物。

　　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排除受害者在嫌疑人家里摄入毒物的可能性，尽管后者既不承认拥有毒物也不承认给对方服用过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