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32、道歉 “嫉妒？可

　　“嫉妒？可能吧。我没想到千万元的手表，对他来说这么容易。我设想过他可能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句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要我猜，这手表十有八九是他那白富美未婚妻送的。”

　　“未婚妻？退下来那位高官之女？”

　　“这你都知道？也是，你们是警察，有什么调查不出来的。”

　　“一个退休官员，这么有钱？”

　　“那你恐怕是想象不到，水深着呢。再说，如果真的只是退休官员的子女，你觉得李佐舟会愿意跟她在一起吗？他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哪怕对方美的像天仙，没有钱或权，李佐舟才不会和她周旋，更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结婚什么的。”

　　句富口中的李佐舟，再次验证了她和秦沁对他的预判。

　　只是，没想到，亲耳听到来自第三者的证实，内心还是有所触动。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要我说，他这个人，也确实不太地道。他之前有一位情人，听说是大学同学，一直跟着他，还出卖自己的身体帮他呢。”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我出于好奇还跟他求证过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只说，曾经有，后来两人断了。他还说那种传他靠“拉皮条”抢项目的谣言都是诽谤和恶意中伤。那会儿我个听不懂话中有话的大傻子，还劝他去报警去法院告人造谣。

　　我都忘了，一个刚毕业初次创业就能取得别人奋斗10年未必能奋斗出来的成功的人，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么清白无辜。我个人觉得吧，他自己开办公司后人变得非常....非常......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话到嘴边又忘了，句富着急的拍自己的嘴。

　　“狡诈？”

　　“对对对，狡诈诡谲。以前是明着使坏，后来是暗着使坏。就他那德行，这些年肯定没干什么好事。不然凭他的能力和资历，怎么能那么快崛起?还青年才俊，青年禽兽差不多！”

　　顾惜君没想到，他会这么形容李佐舟，不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什么时候，他竟然长出了良知？

　　“看来你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既然对李佐舟评价那么差，顾惜君揣测他肯定知道些李佐舟的隐秘之事。

　　“我真的不知道，不骗你。我都是听说的，毕竟大家都混的是商业圈；我的常客们又是些这个城市的上流人士，所以我经常参加受邀参加他们的PARTY，自然会听说很多上层人士的秘辛。但我这个人吧，心态好，人家一说，我也就一听，听完就忘了。”

　　说完，还怕顾惜君不信，打开微信给她展示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乍一眼看过去，那些备注都是“XX董事夫人”、“XX校长”、“XX院长”、"XX老板”。

　　他随意点开一个全日文名字的头像，翻找两人的对话，仔细看内容，居然是某位公安部大佬落马的消息。

　　顾惜君再一细瞅发消息的时间，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居然比新闻爆出的时间还要早一周。

　　杯里的冰块被吸管搅动的哗啦哗啦响，顾惜君盯着透明黑的液体，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这个句富，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朋友圈？

　　“你最后一次见李佐舟是什么时候？”

　　“他订婚的时候吧，大概。要是没记错的话。”

　　句富翻找自己和李佐舟的微信，查找他们最后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

　　“那据你所知，他还有什么密切来往的人吗？”

　　句富说了几个人的名字，顾惜君都知道，他们之前已经调查过这几个人。

　　“他跟你提过司林木的事情吗？”

　　“司林木？这个名字好熟啊。”

　　“就是高中时期把我从水库里捞起来的那个男生。”

　　顾惜君本不想提这件事，现在说这个事，好像她在暗示什么事情似的。

　　“他呀。”句富了然的笑了下，“好像是没有。不过我听说他俩上了同一所大学，还学的同一个专业。真是冤家路窄。估计李佐舟没少折磨他，当初你那事，司林木当着校长和警察面毫不犹豫、毫不畏惧地指证李佐舟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小伙子算是完了。得罪了李佐舟，不死也要废。”

　　“李佐舟失踪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异常兴奋？人生已达到了巅峰的兴奋吧。“

　　句富话里话外无不透显出他的“酸”。同样都是高中时期不学无术的少年，若干年后，一个成了名利双收的青年才俊，一个只是化妆品销售员。

　　这样的落差，不管放在谁的身上，作为被狠狠比下去的那一个，心有不甘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种不甘，发展到什么程度，会成为人们做出极端之事的诱因？她不知道。

　　“我个人意见是，你们可以查一下他的大学或者高中同学；他这个人生性多疑，基本不太信任别人。即使在我面前，恐怕也没几句是实话。但我基本能确定的是，他这些年来往的能算得上是朋友的朋友，基本大部分都还是学生时代的朋友。”

　　他的建议倒是和顾惜君的不谋而合，虽然她的“初心”有些假公济私。

　　不知不觉一杯咖啡已经喝完，眼看也没什么可聊的了；反正除了李佐舟失踪这件事本身，其他的，句富是一问三不知。

　　顾惜君暂时无法判定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想撇清自己的关系。听着他说了很多话，但也基本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废话。

　　最后顾惜君说那加个微信好友吧，要是以后想起什么来，可以随时联系她。

　　“希望你的朋友圈不要屏蔽我。我还是很想了解一下当下流行的美妆产品的。”

　　顾惜君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发了个红包过去。

　　句富当面秒退给她，顾惜君抬头满脑袋疑问。

　　“那什么，这杯咖啡就当我请你，给你赔礼道歉。“

　　句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接着说道。

　　“那时候年少不懂事，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也做了过分的事情。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计前嫌。”

　　诶~

　　顾惜君第一次被别人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搞得她还挺不好意思。

　　秦沁听完顾惜君的转述，很快做出自己的判断，这个句富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李佐舟失踪的真相，但他赤裸裸的嫉妒真的是毫无隐藏。

　　这样的心态，还每天在一个非富即贵的圈子里打转转，早晚心理要失衡或者迷失自己。

　　顾惜君认为她分析的特别对，对人性的弱点的把握非常透彻。但她认为长出了良心的句富，应该是不会坏到想要杀人。

　　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见过那么多的罪恶。顾惜君的内心一隅依然相信，人性本善。大家总说罪不可赦，她却常认为事出有因。

　　一切皆只是因为她所遇到的邪恶、所看见的罪恶，都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刑警对她来说是一份职业，打击犯罪是她的职责所在。

　　切肤之痛，除非切身体验，否则，所谓的感同身受，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价值观认同。

　　恶意兜头浇下，点燃地狱之火，将会是一场连天使也无法全身而退的灭顶之灾，它所折损的不只是天使的翅膀和洁白无瑕，还有纯真与善良。

　　两人说话间，吴原进来了，后面跟着推车的人，又来了一具尸体。

　　秦沁看了看尸体的标号和提交过来的材料，让吴原将尸体放进冷冻柜。

　　最近他们这里跟春运现场一样，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附近县市的殡仪馆集中进行扩建改造，以至于需要解剖检验的尸体都被送到市法医检验中心。

　　昨天下班前秦沁奋笔疾书写申请，要求加人，要不然就让各县市自己派法医过来，键盘都要让她敲碎了。

　　走之前，秦沁提醒顾惜君，句富提到的那位前情人，是值得仔细查一下的。

　　只是，这位此前一直没有被调查出来的情人，她是谁？

　　顾惜君再次出现在蒋悦面前时，后者眼底的不耐烦显然而见。

　　“你不回我微信，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顾惜君坦然的说。

　　李佐舟父母对他的与异性之间的情感关系一无所知，他父亲说，李佐舟在家只会偶尔和他们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或者生活中的一些琐事；除了前未婚妻外，他们也从来没有见李佐舟和哪个女孩在一起过。后来发生“家暴”的事情，他们同样很震惊，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被冠上“家暴男”的称号。

　　尽管是学富五车的大学教授，在袒护孩子这件事上和受教育程度不高的父母们没什么两样，他们下意识的责怪秦沁表姐，认为肯定是她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自己儿子，他才会动手。

　　顾惜君听到这些话时都要气笑了，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所谓灯下黑，就是这个意思吧。

　　秦沁表姐也曾说过，李佐舟在她面前一直不遗余力地塑造自己母胎单身三十年的人设。至于真假，她从来没有考证过。

　　那么他身边，这些年，和他一直保持高频接触的女性只有他的秘书——蒋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