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发飙 “呵，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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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人死不能复生，那枉死的人就该枉死吗？”
顾惜君几近咆哮如同长了利爪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那头，秦沁被她那绝望的声音抓得耳朵生疼。
挂掉电话，顾惜君将车开到一个偏僻小道上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微信继续响，可她不想接。即使像个小孩一般踢打座椅、捶打方向盘，这满腔的愤怒也没有可供发泄的途径。
这些年来，她一直自责，司林木的自杀和她有莫大的关系，尽管旁人一直劝她不要钻牛角尖，但她就是执迷不悟地进行着自我惩罚。
将自己关进永不见天日的地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由遗憾和悔恨不断磨蚀她的灵魂。
秦沁说得没错，过去会吞噬灵魂，可是这千疮百孔的灵魂如今想要被拯救，它想要活下去，想要解脱，想要幸福。
如果无法从过去脱身，她将永远不可能拥有未来。杨慎就是最好的例证，她喜欢他，但在与他产生更深层次的联系这件事上，止步不前。
杨慎看着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以及微信提示“未接通”，陷入沉思。
早上，秦沁先送顾惜安去了消防队，两人没有讨论昨天顾惜君在电话里发飙的事情。
两人在电梯口相遇，顾惜君低头看手机，一言不发；秦沁沉默地按下楼层，抬头看显示屏里跳动的数字，对顾惜君的肿眼泡视而不见，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一晚上过去了，顾惜君还是很生气，她以为秦沁懂她。
但没想到，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盯着秦沁的后脑勺，顾惜君想不明白，那样天寒地坼、滴水成冰的话怎么会从一张36°5的嘴巴里说出来。
两个人前后脚出电梯，一左一右，分道扬镳。
吴原见秦沁面色不虞，他跟她打招呼，她却不复往常那样元气十足地回应他。
“师姐，谁惹你生气了？”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秦沁终究没按压住内心的愤怒，“啪”地将包摔在办公桌上。
包的带子碰翻了水杯，她还没来得及作出行动，翻倒后的玻璃杯顺势滚落桌面掉在地上碎成渣。
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让秦沁更加出离愤怒。
也不管还有别人在场，直接一个电话打到郭彦那里去，将他骂了一顿。
伴随着秦沁的唇枪舌剑，吴原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在一部名叫《绝美之城》的电影里，一位女行为艺术家，大喊着“我不爱他”，然后奋不顾身地撞向一堵坚实的墙。
在众目睽睽下头破血流。
一次又一次，带着一种要把墙壁撞破的决绝，毫不犹豫又毫无保留地撞向墙壁。
这种行为艺术，顾惜君以前不懂，现在她终于懂了，当下的她与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南墙也要撞破强的行为有着深刻共鸣。
寻找真相的冲动，就像一个暴虐的殖民者，对她的心灵和精神进行了惨无人道地征服。
所有对现实的考量和对未知的恐惧，全被这位暴虐的殖民者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与其被遗憾腐蚀灵魂，与其被悔恨纠缠余生，倒不如勇敢地与它们面对面；她已经将头埋在沙子里多年，时间没能治愈她，救赎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到来。
或许这样的话，永远不会来，除非她抬起头来直视逃避多年的事实。
在她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告诉她：司林木的死，另有蹊跷，绝对不是自杀那么简单。而她，可能并不是导致他寻思的罪魁祸首。
现在出现了一个人，提醒她，告诉她，去查查当年的事情。
这给了她，主动面对的勇气。
这次不是作为刑警去寻找真相、让正义战胜罪恶；而是作为受害者家属去了解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尽管，这晚了10年。
警察第二次上门调查，依旧是蒋悦招待他们。
新任CEO认为自己和李佐舟此前并无任何关联，空降到这家公司前，他常年在国外工作和生活，基本没有在国内生活过，所以没有参加这次的问询。
面对警方要求公司提供所有李佐舟的私人物品时，蒋悦不解地询问。
“上次不是都给你们了吗？”
“没给全吧。就我所知，一般公司的CEO都会在自己的办公室装有保险箱以保存一些机密文件。我记得你那天只是将抽屉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交给了我们。所以，不可能没有保险箱吧？”
顾惜君反问。
第一次上门走访时，顾惜君和自己的同事都没有想到保险箱的事情。
后来，轮胎案被查明是李佐舟所为后，她仔细翻找所有收上来的相关物品中，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来。
这才想到，人不可能实现完美犯罪，不可能没有线索，唯一的可能是线索被他藏起来了。
她一个刑警，哪知道CEO办公室是不是都有一个保险箱。
无非是美剧看多了。
“有是有.....但.....”
蒋悦一脸为难，吞吞吐吐。
“不配合调查取证，可以视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人民法院可以对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顾惜君机械地背诵出法条来震慑对方，现下的她没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耐心。
“不是我不配合，主要是....”
蒋悦确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巧不巧，她们公司前几天被盗了，被盗的就是李佐舟的保险箱。
里面的东西全丢了。
所以真不是她不配合，主要是这个时间点失窃，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她们内部人在刻意隐瞒什么事情所以监守自盗。
“报警了吗？”
“报警了。我那天早上一来，就发现保险柜敞着，里面空空如也。第一时间报了警。”
“保险柜以前有东西吗？还是原本就是空的。”
“有的，以前赵总当着我的面打开过，里面放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肯定是有文件的。”
“知道丢了什么吗？”
“不知道。这是赵总的私人保险箱，除了他，我们谁都不知道密码。我也不知道放了什么。”
“据你所知，你们赵总，平时为人处世怎么样？”
这个问题，在第一次和蒋悦见面时，她就问过。不出所料，得到还是同样的答案。
“挺好的。虽然有时候要求比较严苛，但平时都是奖罚分明。”
“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跟他有矛盾的？或者对他，比较仇恨的？”
其实顾惜君想更直白的问：有没有人很想他死。
“没有哎。”
蒋悦很快地否认。
“好吧，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你要是以后想起什么相关的事情或者人，可以发微信联系我。”
顾惜君知道蒋悦在撒谎，但人家不想说，她也不能撬人家嘴。
欲速则不达，急事缓图之。
顾惜君找到立案的警察，了解被盗案件的相关情况。
警方既没有在保险箱周围提取到任何指纹也没有提取到有效影像，因为那天晚上的监控“停滞”过15分钟。所以推测盗窃应该就发生在那个时间段。
通过对监控画面的分析，在两位保安换班的时间段，监控器上除了时间继续变动外，画面内容没有一丁点改变。任何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拍到换班保安从大门口走进公司监控室的画面。
最后才发现画面总共有15分钟是无效的。
技术人员在后台发现监控被远程修改的痕迹，但由于对方是黑客高手，他们无法追踪到真正的ip地址。
专案组推测，失窃保险箱里应该藏着和李佐舟失踪有关的重要线索。
盗走保险箱内东西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普通人能请动擅长开保险柜的小偷和擅长隐藏踪迹的黑客？
顾惜君琢磨自己最近可能被人下了倒霉“诅咒”，总是在吃“摄像头”的苦。
这段时间凡是她经手的调查，要么是摄像头坏了，要么就没装摄像头，要么就是什么都有结果被篡改了。
怎么现在破个案那么难，遇到的犯罪嫌疑人，一个个跟犯罪老手似的，好似完全摸清了警察的套路。
以前她也曾抱怨过这类问题。
那时候，秦沁问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刑警，如果查案都要依赖摄像头，那要咱们干什么？以前没有天网的时候，刑警们不查案了？成功抓获犯罪分子难道不是通过刑警们凭借自己的技术、经验和努力才破获的。你不要依赖着摄像头破获过几个案子就凡事都想要依赖它。你在学校学的那些，一毕业就都还给老师了么？！
这种灵魂质问，时常发生在她和秦沁之间。
从她们认识时，秦沁就比她聪明，比她勤奋，比她努力。
以至于大多时候她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位称职的刑警，称职的警察应当是秦沁那样的，为了死者的正义，她从来不退缩、从来不抱怨；或者辛正义那样的，人如其名，有如青天明月，人间正义的化身。
如果秦沁处在她的位置上会怎么做呢？无论如何，都比她做的更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发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