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26、蹊跷 周一上班，

　　周一上班，顾惜君坐立难安。

　　考虑再三后言语隐晦地跟同事稍微打听了一下之前营养液的事情。

　　同事大概地说了当时的情况。

　　王柏天到了询问室，面对警察的提问，爽快承认营养液是他买的。

　　购买的渠道不是微信也不是网络甚至不是熟人推荐，是他在高尔夫球场的球童。

　　由于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基本都有同样的苦恼，就是老婆看的太紧，但是又逃不过去，于是就想着怎么让她们安静一些。

　　于是球童的私底下告诉他，他们手上有他需要的东西，需要现金交易。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王柏天买了些，想看一看效果。

　　营养液交给顾念念的那套说辞也是卖家教给王柏天的“话术”，能够让妻子毫不怀疑的接受和信任的服用；

　　“即使不小心被人发现，也不会引发法律上的问题，因为这是一种新型‘安神药’。”

　　“毒吗？”

　　“撇开计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朱砂有毒，可添加朱砂的药随意可以买到。”

　　“那会吃死人吗？”

　　“不会。这个配方出自一个古老的非洲巫医配方。是一种能够帮助人们减轻病痛的药，提取自一种只有非洲才会生长的草。”

　　效果如卖家所言，很不错。

　　所以之后王柏天定期购买，据他观察，服用之后的顾念念除了会长时间的睡觉外，没有任何其他副作用，比如其他镇定剂会有的恶心、失忆、幻觉等。

　　不再叨叨的妻子，变得可爱许多；但这种好日子没持续多久，搬到新房后，在岳母眼皮子底下，有些事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虽然现金交易有点麻烦，但他乐此不疲。

　　王柏天对卖药给他之人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当警察问他，“难道就没怀疑过这里面有什么特殊成分吗？”

　　王柏天的回答让记笔录的警察明白，他并没有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也不认为自己的行为触犯了法律。似乎自己只是给妻子泡了一杯超量添加植脂末的奶茶而已。

　　谈错误，肯定是有的，谈罪过，那不至于。

　　王柏天录口供之际，其他的警察则带着顾念念去做司法鉴定。

　　警方想要知道依照顾念念服用的频率的剂量，是否已经对她的身体构成了伤害、构成多大的伤害，并判断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否可逆。

　　这在之后对嫌疑人的量刑以及赔偿金额上都是重要的物证。

　　但这种药物属于一种新型合成药物，其中主要的构成成分尚未被纳入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的管制范围。所以王柏天购买这种药物是否属于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有待商榷。

　　根据王柏天的供述，从主观动机、目的及所追求的结果来看，他没有主观恶意，或者置人于死地的意图，无法认定涉嫌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

　　所以，最后到底会不会追究王柏天的刑事以及民事责任，要看公诉机关的决定以及家属的意愿。

　　顾惜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顾念念听到事情的原委会有什么反应。

　　小时候他们一起玩白雪公主的游戏，顾念念一人分饰两角扮演魔王后和白雪公主，顾惜安扮演魔镜，顾惜君扮演小矮人。

　　当顾念念问：魔镜魔镜，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谁最漂亮。

　　顾惜安没有按定好的台词回答，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上的镜子冲顾念念大喊：这个世界最漂亮的人是我姐姐，不是你，你太丑了。

　　说完还要扮个鬼脸，把顾念念气得脸通红，她冲过去抢他手上的镜子；而顾惜君看见被气到跳脚的顾念念时，手叉着腰哈哈大笑，直到一个镜子朝她飞过来，正中她的额头。镜子碎了，她的眉间多出一条血渍呼啦的口子。

　　在脸上摸到血的顾惜君大哭起来。

　　而大人们过来看到的场景却是顾惜安将顾念念按在地上，后者趴在地上、头发散乱的嚎啕大哭，满脸是血的顾惜君拉着弟弟，边哭边喊着：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大人们拉开小孩们之后的记忆，顾惜君想不起来了。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状况，顾惜君似乎有点明白了：大伯母对待他们姐弟俩态度的转变貌似就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

　　如果说自己一直疼爱有加的侄子侄女“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的亲闺女，怕是会激起每个当妈妈的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厌恶和反感吧。

　　很难说，当大伯母知道自己那么喜欢和看中的女婿给自己女儿服用不明药物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没想到，没几天王柏天居然就出了车祸。

　　这让人无法不怀疑两件事之间存在某种因果关系。

　　莫学刚案件的案情通报会上，顾惜君心不在焉。准确来说，是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大伯一家放弃追加王柏天的法律责任，事后又采用“私刑”来惩罚他？难道是想要他命？不至于吧！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顾念念的司法鉴定报告，但应该是没有大碍，否则就大伯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肯定早闹起来了。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

　　然而，顾惜君考虑事情的角度和她大伯顾建国不一样。

　　作为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能白手起家建立一个所涉项目庞大又复杂的集团型公司；说明这个人考虑事情周密，谋定而后动，动则必有得。没有胜算的仗，他根本不会参与其中。

　　有时候，要教训一个不懂事又贪心的小辈，借刀杀人才是最佳办法；而最佳出价，为零。这才是一名优秀商人该有的素质。

　　这样的案件如果要判，判罚的证据有瑕疵、依据有空白；以王柏天现在的财力，他完全有能力请最好的律师。

　　到时候，翁婿对薄公堂，输赢几率对半开；即使打赢了，一定会成为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笑谈”。到最后，可能还会影响大伯公司的股价。

　　所以，既然女儿身体没有大碍，没必要将这件事闹大。所以顾建国疏通关系，将这个案子按了下来。

　　顾惜君汇报完自己这边的线索，虽然一直强迫自己认真听其他同事的汇报内容，但就是不受控制地走神。

　　散会后，辛正义将顾惜君留下，顾惜君以为自己要挨批了，没想到当初费那么大周折调出来各种监控，结果人还是没有找到。

　　但他问了个其他的问题。

　　“顾念念和你什么关系？”

　　顾惜君有点意外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

　　辛正义解释，他听交警说，顾惜君曾称王柏天是自己堂姐夫，所以确认一下她与他的妻子之间的关系。

　　顾惜君没多想，老老实实地交代，顾念念是她堂姐。

　　辛正义了然地点点头，转身进电梯。

　　顾惜君跟着进去，直接走到角落站定，辛正义回身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按了楼层，电梯门关闭。

　　安静的电梯内。

　　“小顾，莫学刚的案子在出现新的线索前，先放一放吧。”

　　“诶？.....好！”

　　虽然有点吃惊，但是顾惜君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她也感觉到自己走到了死胡同。如何继续调查下去，她已经黔驴技穷。

　　“领导，那什么，我能不能申请一下暂且能不能.....不要将看视频的案件分给我了，让我缓一缓？”

　　闻言，辛正义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惜君，那眼神似在说：小样，有你挑的余地？！

　　须臾，他点点头，走出电梯。

　　其实顾惜君自己说完就后悔了，她两年没有出过差，外勤的活也很少安排给她。如果视频的活也不干的话，那不就等于坐吃等死的米虫？！难怪领导刚用那样的表情看她，原来是在看她脸皮有多厚才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更没想到的是，领导居然同意了！

　　霎时间，顾惜君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虽然没有犯错的在编人员不会被开除，但吃白食的人一定会被赶到不重要的岗位。占着茅坑不拉屎别说对不起国家和人民，首先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队友。

　　几天后，顾惜君才知道交警已经将案件移交到这边。

　　鉴于顾惜君和当事人的关系，辛正义将这个案子给到其他调查组那边去了。

　　正如她之前担心的那样，这不是一起单纯的车祸，是一场试图谋人性命的凶杀案。

　　王柏天被医生救回来。

　　已经在社交平台发了圈，汇报了自己命悬一线到老天爷不收的英勇事迹。

　　他清醒后，曾有警察来问话。

　　最近是否将车借给别人开过，或者送到修理厂修理过。

　　王柏天想也没想便否认了。

　　警察查了他的行车轨迹以及维修记录，没查到有什么异常。前来调查的警察说，他的车之所以出事故不是因为车本身的问题，而是他的左前轮胎被人调换了，被换上的轮胎摩擦力要远小于他的车应配的轮胎。所以在速度较快地转弯或者急刹车的情况下，车辆非常容易失控。

　　也幸亏是在半夜出的事故，要是白天，情况可能会更严重。

　　总的来说，警方有理由怀疑这场交通事故实际是一次谋杀未遂的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