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13、心惊 顾惜君通过

　　顾惜君通过调取监控，找到李强口中那辆金杯面包车踪迹，最后追查到车辆所属人是一家经营废品站的老板。

　　警方在郊区的一个老破旧小区后门，找到这家收废品站。

　　对于有人租车的事情，废品站老板印象很深刻。

　　确实有个年轻人，来租他的车。算起来有个两三次。

　　按照一次500元付租车费，一般每次几个小时就还回来了。

　　“是这个人吗？”

　　顾惜君给他展示两张图片，这两张照片是曾让史强辨认过的李佐舟照片，一张生活照，一张商务照。

　　“不确定，他每次来，都戴着口罩、鸭舌帽；看不清整张脸。”

　　“你见过这块手表吗？”

　　顾惜君指着照片中的那款手表问。

　　“那还真没注意。”

　　废品站老板不好意思的挠头说。

　　顾惜君又问，最近一次借车是什么时候。

　　老板回忆说，应该就是那天，下午借走车，第二天凌晨送回来的。

　　对方一次付了1000块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了。

　　“他是走路过来的，还是开车？”

　　“走路啊。他要有车还来我这里借车干嘛？”

　　“对方有说借车的缘由吗？”

　　“就第一次，我问过。他说就是搬一些家具什么的。我刚开始也不放心，但确实跟他保证的一样，就几小时就还回来了。后来我也就没再问过。”

　　“你们这里有摄像头吗？”

　　“没装摄像头。反正是个小废品站，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养条狗就够了。”

　　查到这里，要说这李佐舟和王柏天没点儿什么恩怨，谁能信？！

　　费这么大周折，就为弄死一个无关的人？别说其他人不信，顾惜君第一个不信。

　　轮胎案让顾惜君更加笃定，司林木的死，十有八九和李佐舟脱不了干系。

　　司林木生前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谁，除了李佐舟。

　　当时她没多想，也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还劝司林木多忍忍，忍到毕业就解放了。

　　现在看来，她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不但忘了李佐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忘了司林木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的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前程和考试，将身边的人忽视的彻彻底底。

　　她早该想到司林木那样“懦弱”的一个人，和李佐舟那种阴狠毒辣的“豺狼”在一个班级。

　　他真的会被他啃的骨头都不剩，尤其是，司林木不仅仅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在才华和天赋的加持下，他那无法隐藏的万丈光芒自然会“刺瞎”李佐舟晦暗的双眼。

　　只是，李佐舟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顾惜君的心痛极了。

　　为什么当初她没有想到这些？

　　为什么当初她没有多花一点时间关心司林木？

　　为什么她当初非要司林木留在这个城市上大学？

　　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选择放手；那么司林木一定还活着，光芒万丈的活着。

　　只是，这世间，哪有什么如果。

　　眼眶一酸，眼泪无可抑制地再次滚落出来。

　　最近她哭得次数远比过去几年要多，这个案子，越查，她的心就越凉；越了解李佐舟做过的事她的心就越痛，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是她啊，是她一手将司林木推进狼窝，然后对他不管不顾，任他独自挣扎。

　　开车的男同事时不时的扭头看看泪流满面的顾惜君，她太伤心了，或许是失恋了，他如是想；给对方递过去几张抽纸。

　　关于“轮胎案”的调查，专案组肯定之前他们对李佐舟的分析。

　　即此人有强烈的反侦察意识，很擅长隐藏自己的行踪。

　　而老练的“买凶杀人”手段可以看出这个人道德感缺乏，遵纪守法的自主意愿极其薄弱。可以这么说，他对法律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那么他做过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必然还有，由此可见，他们之前调查过的很多人应该都没有说实话。

　　顾惜君非常认同同事的分析，这样的坏事对李佐舟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他做过得肯定也不止这些；希望这次能给他翻个底朝天，让大家都看看张道貌岸然的人皮下是怎样一头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禽兽。

　　李佐舟失踪不久，顾惜君和辛正义第一次去李佐舟的公司调查，李佐舟的秘书蒋悦也是他的学妹，在他身边多年。

　　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

　　蒋悦回忆，李佐舟失踪之前，行为和表现并没有特别异常或者引人注意的地方。

　　顾惜君拿出一张纸递到秘书面前，纸上列出三组电话号码。

　　警方调查李佐舟名下的两个手机号，一个是常用的几乎每天都有通话记录，一个不常用的通话记录非常少。

　　他们筛选出李佐舟失踪前2个月的联系人，进行分析一一排查。

　　最后只剩下三组电话号码无法确定实际使用人。

　　蒋悦证实李佐舟确实有两部手机，只有一部是经常使用的，平时不管是商业交流还是日常使用基本都是这部手机；

　　另外一部手机则一直是关机状态锁在办公桌最下层抽屉里，她以前协助整理资料的时候看见过几次，但基本没亲眼见过李佐舟使用。

　　至于这三组号码，她查阅了所有近几年的商务名册，没有找到和这三个手机号匹配的联系人。

　　蒋悦不解的说道。

　　“直接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警察当然已经打过了，全部无人接听；这更加让他们怀疑，这三个手机号，个别或者全部和李佐舟的失踪有关系。

　　来之前，他们已经查过这三组手机号是多年前的号段，没有实名认证过，所以手机号实际使用人无从查证。

　　顾惜君将这三个“无人认领”的手机号留给蒋悦，如果之后她想起什么，希望她能及时跟警方联系。

　　聊完，蒋悦站起来送客，走到电梯口时，顾惜君想起什么来，问她。

　　“您刚才提到您是赵总的学妹？您是哪一届的？”

　　蒋悦扬起标志性的商务微笑。

　　“我是08届的，虽说是学妹，但不是因为我比他的年级低，而是我年纪比他小，他就叫我学妹了。我是在学生会认识赵总的。”

　　“哦，08届，那你认识一位叫司林木的学生吗？”

　　“有点印象；您这一说，我总觉得是好熟悉的名字，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蒋悦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有点不确定的说道。

　　“你本科毕业的那年，学校有没有发生一起学生跳楼案？”

　　听到对方提起这么一件事，蒋悦恍然大悟；尘封的记忆如同奔腾的河水涌入她的大脑。她想起来了。

　　虽然和司林木不是一个系的，但多少也听说过他的事迹，不但人很帅，而且听说很有才华。

　　由于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的作品，所以对于他是否真有才华的说法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

　　当然，除了不爱说话特别内向之外，外貌怎么都能算是校草级别了，他们系有很多女孩都悄悄的暗恋他。

　　只是当时学校里李佐舟风头很盛，又是学生会会长，再加上他对司林木的刻意打压，所以导致司林木除了在本系之外，不显山不露水，就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大学生。

　　“真是可惜了，有句老话说什么来着，红颜薄命，慧极必伤。那样貌那身高，去做明星都绰绰有余了。”

　　说着，可能反应过来在公司里，在警察面前说这样的八卦不太合适。于是她悄悄的靠近顾惜君，耳语道。

　　“那时候，听说他还有个校外的女朋友，但从来没人见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十有八九就是拒绝别人的借口吧。”

　　言语间充满着万分可惜的味道。

　　顾惜君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来没听司林木说过，学校有人跟他表白的事情。

　　他从来不是那种两手一背小嘴稀碎那种人，她也课业繁忙，两人约会基本就是在校外的市区图书馆，图书馆里有自习室，他们一坐就是一整天。

　　因为这个图书馆刚好在两个学校路程中间，约会完，各自回学校也都方便。

　　有时候顾惜君不想自习的时候，就会和司林木去公园晒太阳或者去看电影。

　　她知道司林木家庭条件不好，生活费总是捉襟见肘，所以她和司林木的约会主要就是去不必消费的地方。看电影也是她买电影票，她总是谎称买的特价。

　　司林木或许知道并非如此，但也从未揭穿过她，只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管她想做什么或是想去哪里，只要她想，他就陪在她身边。

　　顾惜君仍然记得在那个公园的长椅上，她主动亲吻了司林木，她说。

　　“我要做你女朋友，你不能拒绝我。”

　　司林木眉眼轻柔，轻声说：“好。”

　　之后好几年间，读大学的他们在这个长椅上等日出，等日落，等风来，看人来人往，看花开花落，看鸳鸯浮水；

　　顾惜君靠在他的肩膀上晒太阳和睡觉，司林木任她靠着，手上不停歇地画自己的画。

　　顾惜君曾翻看过他的画册，画册里什么都有，男人女人、树木花草、鸳鸯和飞鸟，就连垃圾桶都有它的位置。

　　唯独没有她。

　　面对她生气的质问，他说。

　　“你是我的月光。”

　　“今晚的月色一定很美。”

　　明明气的跟河豚一样，听到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说着逻辑不通的情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娇羞还是该掰扯一下他的话。

　　心思流转间，生气的事也忘了。

　　后来她在秦沁的开导下决定放过他，画不画她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他人都是她的。

　　经蒋悦一提醒，她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那么了解司林木，他不爱说话，她那时候也不喜欢问东问西。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相处的大多时候更像是一部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