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14、第一桶金 办公区域的

　　办公区域的灯全部熄灭后，蒋悦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电梯口，她又返回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给冯优伶发了一封邮件，邮件中的最后她写道：盼回复，速。

　　自从她的老板失踪以后，国外拍摄项目就中止了；大股东从国外一家大公司挖来一位职业经理人暂代李佐舟的工作。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他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但警察现在正在调查这件事，所有人都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很容易招来警方不必要的怀疑。

　　上次她对警察撒谎了。

　　其中一组电话号码她虽然没有在商业交往的通讯名录里找到，但她知道那组尾号4444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谁。

　　当初她跟冯优伶尚未闹翻的时候，她经常接到这个号码的电话。

　　蒋悦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冯优伶居然还跟李佐舟有联系。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作为旁人，蒋悦曾经无数次鼓励冯优伶离开李佐舟，但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最后一次两人吵架，冯优伶爆哭，她一遍遍的说。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了，可我要是离开，他就会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无立锥之地。你不懂，那样的事，我家里承受不起。”

　　“哪样的事？”

　　蒋悦很想帮她，到底是什么事令她这么恐惧。

　　但是冯优伶始终不愿透露一个字，这耗净了蒋悦的耐心；认为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从此，两人一拍两散。

　　蒋悦并没有把握，这个邮箱地址她还在使用。

　　但她还是决定试一试，不管是否真如警察推测的那样：号码的主人有极大可能与李佐舟的失踪有关系。

　　刚进家门，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冯优伶。

　　在邮件里，她说自己正在国外度假，暂且回不去。

　　还对李佐舟的失踪表示出极大的惊讶。

　　蒋悦放下心中隐隐的担忧，劝她。

　　“你和李佐舟联系的手机号已经被警方查出来了，他们正在调查，虽然目前没查到你。因为你手机一直关机，但是你还是小心点。如果真的跟你没有关系，你早点回国，到警察那里说清楚。不管当初你有什么把柄捏在他手上，现在对你都构不成威胁了。”

　　冯优伶看着她发过来的这段话，抚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

　　“真的算是摆脱了吗？”

　　左思右想之后，她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很快，视频里出现徐小华的脸。

　　她看起来胖了些，气色要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徐小华抱着笔记本，在房间走动，给她看重新置办的家具。

　　“这些都是我亲自店里去选的，保证质量合格，实木家具、实木地板、沙发和地毯，甲醛含量极低；之前被水泡了的沙发和地毯我全部都扔了。其他的家具都做了包角处理。里里外外我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每天都会仔细清扫一遍。等你们回来的时候，肯定是一个干净又安全的房子。”

　　“嗯，那就好。还有，把冰柜卖了吧，占地儿还没什么用。不然把浴缸也换了，换个大点的，要是放得下的话。”

　　冯优伶想要一个“焕然一新”的房子。

　　目前来说，这套房子还有两年租期，租金又不退，暂且先这么住着吧。

　　“好，等弄完了，我再将发票和付款凭证截图整理好，一起交给你。”

　　徐小华如此说道。

　　“嗯嗯，麻烦你了。你的工资就自己从卡里划吧，这次多划一个月的。谢谢你帮我看家。”

　　冯优伶走之前给了徐小华一张卡，让她所有开支从卡里自行支取。

　　其实，徐小华每支出一笔钱，她都会收到邮件提醒。此外，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认为徐小华是个很好的人，办事牢靠从不多话。是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冯优伶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以前希望是李佐舟，这样李佐舟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她。不要让她再做他商业版图里的“社交名媛”。

　　但现在，她更希望这个孩子是王柏天的，她以前并没有对王柏天抱有任何期望，他不会为了她离婚；但万万没想到，他听说她有孩子之后，表示愿意为了她而离婚。

　　说不感动是假的，所以，她也很担心，万一孩子不是王柏天的，她该怎么办。

　　现在的冯优伶已经失去了在社会上独立求生的本领，她一直靠男人活，以前是，现在是，将来必然是。

　　她认识王柏天不是通过李佐舟的商业关系，而是在外旅行的时候，住同一家酒店认识的。

　　彼时，一个晚上，她独自在游泳池的深水区游泳时，小腿抽筋差点溺水。

　　是王柏天救了她。

　　第二天，为了表示感谢，她请他吃饭。

　　后来聊天，发现大家居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就这样，一来二去，孤男寡女，同处异地。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反正这两个人都不是有所谓道德底线的人。

　　对于，冯优伶和王柏天在一起的事情，李佐舟很快就知道了。

　　但这次他没有插手，冯优伶年龄大了，美色渐衰，能够利用她的地方已经是少之又少，但他还要继续养着她。

　　既然有人愿意接盘，他也乐意，两全其美。

　　但嘴上他还是继续威胁冯优伶。

　　“记住，你活着是我的人，死了是我的鬼。”

　　在李佐舟眼里，他手上掐着她的“死契”；她手上握着他的“把柄”，随着近些年他名声尽显，她所知道的事情足以令他前功尽弃、身败名裂。

　　尽管总是他压着她一头，但他永远不能冒险让她骑到他头上去或者脱离他的控制。

　　他始终担心，一旦她攀上王柏天，事情发展极有可能会超出他的掌控。

　　李佐舟非常不喜欢“将要失控”的感觉。

　　他那段时间，像一头暴躁的狮子，频繁的找她，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发泄。

　　他不仅要在精神上摧毁她，让她对他俯首帖耳战战兢兢；还要在身体上摧残她。

　　而孩子，就在这个时候怀上的。

　　接到冯优伶的电话时，李佐舟正在开会。

　　他们公司非常重视这次的纪录片拍摄项目，是一个能让李佐舟及其公司名扬四海的绝佳机会。

　　最近一次和国外的拍摄团队线上沟通拍摄内容时，对方临时修改拍摄大纲，提出一个“三位一体”的拍摄方案。

　　即：他作为第一视角的讲解人以及答疑者横贯整个片子，片头介绍他的第一个作品，中间穿插他的获奖作品，结尾则以他进行的项目进行收尾，给观众留下足够的悬念；同时也是给他新的作品造势。

　　这个想法非常好，但面临的问题是目前他手上并没有进行的项目，而他又不想放过这么一次能够“扬名世界”的机会，所以他唯一的选择是马上参与国内所有相关招投标项目，最好还是和政府项目有关的。

　　政府的认可是对他能力的承认的最有份量的加持，说服力会更好。

　　全公司上下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配合他完成这次拍摄，人力物力财力几乎都分配到这个团队上，只为交出一份令世界为之震惊的作品。

　　然而，尽管其他的事情，李佐舟不用操心，但设计图则必须由他亲自设计。

　　接连开了很多场头脑风暴会，他和自己的设计团队都没有想出一个新颖的设计的理念，一个独一无二的理念是设计的灵魂之所在。

　　无法在设计理念上达成统一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不知道自己的公司能中哪个标。根据目前搜集上来的信息，基本都是建造医院和方舱。

　　这两种都与他的原本设计范围大相径庭，他不想在一个陌生的领域冒险，而且医院和方舱这两种建筑设计能让他自己发挥的空间并不大。

　　换言之，不能标新立异的东西没有艺术的价值，没有艺术的价值就意味着没有扬名立万的可能。

　　李佐舟回家跟父亲抱怨，建筑学院接连这几届培养出来的学生，全是庸才，只会修图改图或者模仿，一点创造力都没有。

　　赵父听完他的话，无奈的说，有创造力的奇才，多少年也才出一个。他教学半辈子，统共见到的非常有设计天赋和非凡创造力的学生也就一个，还英年早逝，可惜呀。

　　李佐舟知道他父亲说的是谁，没有接话，本来打算看看父亲最近收上来的作业，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但听父亲这么说，就知道，质量肯定也都不高，不然早让他看了。

　　在赵父的心里，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在建筑设计方面其实才华平庸，但不知道为什么毕业设计能交出那么惊艳的作品。

　　他曾无意间将儿子的毕设作品给国内某位地产界大佬看了一眼，没想到对方一眼相中，立刻拍板要买下，作为他即将新开立的楼盘项目的主要设计。

　　在他的牵线搭桥下，他的儿子不仅获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而且也在刚毕业的时候即声名鹊起。

　　要说赵父这些年，不是没有怀疑过，他曾仔细翻看过儿子在大学期间的设计，基本都拿不出手；反倒是儿子的毕业设计以及之后几年的设计，风格倒是跟他口中那位“英年早逝的天才”有点相像。

　　他也曾经探过儿子的口风，是否在设计过程中参照过某个同学的设计原样，但李佐舟听到他这么问，不仅矢口否认还大发雷霆。

　　自此之后，赵父便再也没有过问过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