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头鲸的哀鸣》阿桑阿夏

12、相遇 秦沁，这个

　　秦沁，这个号称拿得起放得下的勇士，没敢说实话。

　　要说第一个知道秦沁和顾惜安恋情的人，那绝对得算上李佐舟。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秦沁和顾惜安在天台市最大的商场约会时，“不幸”地偶遇了她的表姐和未来的表姐夫李佐舟。

　　单从外表看，李佐舟和秦沁表姐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男才女貌，非常登对。但在知晓内情的人眼里，只剩下男豺女貌。

　　秦沁不自觉的摇摇头，她那表姐栽在这个人手里，可算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打心底里不想跟二人碰面，秦沁拉着顾惜安就要掉头。

　　说时迟那时快，表姐看见他俩了，喊了一声。

　　逃跑失败的两人无奈对视一眼，这下好，谁都跑不掉。

　　他们不想见李佐舟，同理，李佐舟也不想见他们。

　　刚才是他反应晚了，如果早看见他们也在，他肯定带着未婚妻直接拐弯了。

　　四个年轻人碰了面，除了表姐真的很开心之外，另外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小九九。

　　为了“响应”表姐的号召，四人决定一起吃晚餐。两位女士提议去吃潮汕牛肉火锅，两位男士没有不同意见。

　　在逛街和吃饭这件事情上，男士的意愿一般都是被忽略的。

　　当然，这两位男士也没有什么心思吃饭，顾惜安在考虑要不要给队长发给短信，让队长打个电话把他叫回去“出任务”。

　　但是他不能把秦沁扔在这里，如果是两人谈恋爱之前，他完全做得出来。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毕竟只有非常差劲的男人才会把自己女朋友丢在一个令人不愉快的饭局上，自己却逃之夭夭。

　　但也没什么办法把他俩同时弄走，一看秦沁的刚才的表现就知道她在她那软叽叽的表姐面前特别会装乖。

　　这会儿她也是在哄着对方开心。

　　顾惜安面色不虞地翻看自己面前的菜单，一抬头发现李佐舟也在频繁看手机，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当看到讨厌的人也不舒坦的时候，顾惜安恍然觉得这顿饭“慢慢吃”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于是，他一改刚才的笔挺坐姿，直接慵懒地靠向后面的椅背，抬手搂住女友的肩膀。

　　身子歪歪扭扭的倚着秦沁，一副吊儿郎当又优哉游哉的样子。

　　秦沁抖了抖被他扣住的半边肩膀，示意他“收敛点”。

　　谁知他并不理会，反而更加亲昵地搂紧她，指着菜单上的招牌菜说，想吃这个。

　　表姐一听顾惜安说想吃，爽快拍板定了“满汉全席”套餐。

　　秦沁在桌子底下掐了他大腿一把，没想到腿上的肌肉太结实，掐了几次没成功。

　　顾惜安却以为她在跟他玩闹，就抓着秦沁的手，挠她手心。

　　这边两个人打情骂俏闹腾的不行，对面两位倒是头碰头地认真研究着酒水单。

　　这在秦沁眼里，可不是两人感情好的迹象。

　　而是李佐舟这人从小到大一直惯会“装相”，死性不改。

　　由于第二天大家都还要上班，所以没人提出要喝酒。除了寥寥几句不咸不淡的交谈，气氛“祥和”且“宁静”。

　　桌旁的服务员将烫好的牛肉分成四份，分别放入四人的盘子中。

　　互相不说话的饭局，服务员也是第一回经历。怎么说呢，不知道他们尴不尴尬，反正他觉得挺尴尬。

　　表姐饭量不大，很快就吃饱了，放下筷子，开始“招惹”对面的小情侣。

　　“你是顾惜安对吧。我妹妹的高中同学？和恺之也是校友？”

　　顾惜安实话实说，要比秦沁低一届。

　　表姐了然的看了眼秦沁。

　　“今天见着人，我才明白，我这妹妹怎么就非要一棵树上吊死。”

　　听到表姐艾特自己，吃得津津有味的秦沁瞬间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她想转移话题阻止表姐爆出自己的黑料，但嘴里塞满了肉。

　　果然，表姐接着又说。

　　“我那会儿还在国外的时候，一天晚上大半夜的，接到她的电话，跟我一直嚎，不夸张，真的是在嗷嗷哭。给我吓坏了。后来才知道是失恋了。啊，不，是告白被拒绝了。我跟她聊了3个小时的越洋电话，这事才算是揭过去。现在想想，顾惜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报销电话费啊？”

　　被打趣的人一脸坦然，反观秦沁的脸瞬间爆红，她没想到这种压箱底的陈年黑历史居然也被翻出来了，还是当着顾惜安的面。

　　顾惜安帮秦沁将一侧掉落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面，手指故意不经意的捏了下她的耳朵，这一下让她浑身过电一样全身发麻。

　　秦沁觉得顾惜安过于喜欢摸她的脸了，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时不时还咬上一口。

　　她就很奇怪这是什么怪癖，虽说有的家长控制不住会吸婴儿肉嘟嘟滑嫩嫩的蜡笔小新同款脸，但她的脸明明已经褪去了婴儿肥呀。

　　眼见一朵红霞从脸颊蔓延至耳朵，顾惜安大发善心的放下手不再逗弄秦沁，只是诚恳地对表姐说

　　“嗯，都是我的错，我给姐报销电话费。只多不少。”

　　“佐舟在上学的时候喜欢他的女孩子特别多吧？”

　　秦沁“抢着”接话。

　　“嗯，特别多。”

　　“那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有没有女朋友那时候？”

　　没来得及说话，李佐舟截过问题抢答道。

　　“我不是说过吗？没有女朋友，那时候都是小孩，年少无知，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有没有我不知道。他自己肯定最清楚。”

　　顾惜安意味深长地附和。

　　眼看要冷场，秦沁怎么能让话掉到地上呢，她一脸严肃地看向表姐。

　　“表姐，我想起高中的一件事，就我们学校一男的，追一个女孩，对人家死缠烂打都没得手。结果你猜这人气急败坏干了件什么事。他直接把女孩推进水库里了，要不是刚好有会游泳的同学在旁边，这女孩算是交代在那了。你还记得这件事吗？表姐夫？”

　　话一说完，眼神就掉转到李佐舟身上，看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反社会人格患者的心理素质好极了，面不改色的淡然一句抹杀一切。

　　“是吗，时间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了。”

　　秦沁继续步步紧逼。

　　“忘了是吗？需要我多讲点细节帮你回忆一下吗？”

　　顾惜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拉扯”，表姐倒是对这个事情挺感兴趣的，追问后来呢？

　　“这个男生的背景那叫一个硬，简直就是学校里的一直霸王蟹——横行霸道那种的。连故意杀人都直接被学校轻描淡写成同学闹矛盾，记过处分都没有。你说，可笑不可笑？”

　　“天呐，那个年纪的男生，报复心就那么强吗？太可怕了。”

　　“是呀，特别可怕。表姐要小心。”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秦沁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

　　交浅毋言深，不管是表姐也好，李佐舟也罢，对她来说，这些年来交往非常少，若非今天撞见，其实一年也难得见一次面，尽管都在一个城市。

　　物是人非事事休，很多事不必强求。

　　饭局结束之后，拒绝了表姐的泡吧邀请，她和顾惜安直接打道回府。

　　这顿饭吃得她有点消化不良。

　　秦沁和顾惜安目前算是半同居状态，秦沁不加班都会回家，顾惜君更喜欢住在宿舍，其实也不是宿舍，只是给加班人员准备过夜的房间，但顾惜君成了常住人员，硬是把临时休息间睡成了宿舍。

　　回到家里，他们一起看了王家卫的《蓝莓之夜》。

　　这部电影是她最喜欢的电影之一，第一次是和顾惜君一起看的。虽然她俩对《花样年华》和《重庆森林》都不大喜欢，但却很意外的喜欢这部电影。

　　这样的事情就不必说出来让顾惜君生气了，她一生气能气好久，非常难哄。

　　随后，秦沁牵着被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的顾惜君一起走出了餐厅，两个男人去看大象了。她们只能步行到象园去汇合。

　　隔很远就看见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牵着一只狗，站在围栏外窃窃私语。

　　走近询问，杨慎一把搂过顾惜君，嘴唇贴在她耳边，学着蜡笔小新的语气，轻声说：“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

　　顾惜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白瓷般的脸蛋涨得通红。

　　面红耳赤地女人，不顾形象地抡起包要打人。

　　被追打的人，笑得肆意又欢快。

　　秦沁问刚才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的顾惜安可没杨慎胆子那么肥，敢对女朋友开红黄绿腔。

　　“我们在讨论大象能不能立定跳远！”

　　追逐的两人停下来，一起逗弄被人的快乐情绪感染的狗。

　　大福今天兴奋得有些过头，顾惜君预言：不到晚上就会变身成一条“死狗”。

　　晚上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杨慎带着顾惜安和睡到无知无觉的狗回家。顾惜君和秦沁一辆车，她还有一些重要问题，下午忘了问。

　　“虽然关心弟弟的‘周公之礼’显得我有点变态，但我就是好奇，感受如何呀。毕竟据我所知，他可是母胎solo到现在的童子之身啊，用着还正常吗？”

　　秦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如狼似狗。”

　　不给顾惜君继续“变态”的机会，秦沁赶紧掐断这个话题，抢先说道。

　　“你要再问下去确实就变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