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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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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江以诚唇角浅浅地笑。金渠完全有理由恨他。
“我恨死你了!!”
少年轻握着他缠满纱布的手,泪水与渗出的血丝混杂在一起。
“你也恨我是么?”
“我不恨你啊。”江以诚还是很虚弱,可他不想移开目光。
“我朝你开枪,把你伤成这样,江以诚,为什么不恨我?”
“我、”江以诚看着金渠,启了启唇想安慰他不要哭了,他从未见过金渠哭成这样,可话到嘴边,“就是不恨你。”
“病人家属,怎么回事?!”护士来换吊瓶,看到这情形,“不要让病人情绪激动!”
护士语气严厉,江以诚生怕金渠态度不好,没料到金渠立刻给护士腾出了地方,嘴里说着,“哦,好,知道了。”
等护士测完血压一走,江以诚笑着问他,“你怎么这么听护士的话?”
金渠对护士和善的态度、温和的语气,都让江以诚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别说话了,你休息!”金渠凶巴巴地替他盖好被子。
对护士很温和,对他却很凶,江以诚闭上眼眸。
“江以诚,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跟曲升上船?”
江以诚又睁开眼眸,“怕你们开枪。曲升该受惩罚,但我不想你杀人,也不想你受伤。”
金渠:“可我看到你跟着他走,比杀了我还难受!”
江以诚:“我不会真走的。”
金渠:“你都跟他登船了!!”
江以诚:”我会跳海的。”
肯定会跳海,在确定船只离开超出射程范围,他就会从甲板跃下,哪怕是死,他也不会停止奔向已经认定的未来。
跳海,殉情。
两人视线无声地交织,情绪暗涌。
“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
江以诚听话闭上眼眸,独立的病房很静,除了冰箱的声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没多久住院医生来换药,碘伏擦过伤口,肩胛的伤倒是还好,但拆开左手手腕的纱布,江以诚察觉到金渠倒吸了一口气。
子弹的伤口,外加钝器的伤口,白皙修长的手腕变得惨不忍睹。
医生消毒,江以诚疼得咬牙。
“很丑是么?下次换药,你不要看。”
“我就要看!”金渠狠声低语,伸手替他盖好被子,“让你长个记性,以后还敢不敢跟别的男人跑!”
江以诚每天都要挂很久的药水,直到两天后医生说他可以自主进食。
那天江以诚睡醒,宋文贤宋武贤在他病房,不见金渠的身影。
宋文贤:“医生说后天做一遍全面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宋武贤:“江以诚你命大,等出院以后去Trojan庆祝一下。”
江以诚笑着道,“嗯,好。”
宋文贤:“要坐起来吗?我帮你。”
这几天只要江以诚醒来,总能看到金渠,少年态度还是恶劣,冷着脸,但会扶着他去卫生间,替他按铃叫护士,盖被子,拉窗帘,晚上陪着他睡病房......
宋文贤:“饿吗?有病号餐。”
一碗白粥,江以诚就没什么胃口,目光在门口流连了几分钟。
宋文贤:“在找金少?他说回家有点事。他待在医院一个多月,创讯那里估计堆积了一堆工作,今天不一定回来。”
江以诚收回目光,“一个多月?”
宋武贤:“是啊,你出事以后,金少就没离开过医院,除了今天,还有前阵子被他爸绑到飞机上。”
“别吃那个,那个凉了!”病房门被呼啦一声推开,金渠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安静的病房忽然有了个强烈的存在。
金渠把病号餐扔垃圾桶,拉下餐桌板,命令宋武贤,“去把窗帘给他拉开!”
保温盒拆开,加了芹菜碎的小米粥,松茸鸽子汤,软滑的碎肉蒸蛋羹,不是什么很补的餐,但给病人吃正合适。
金渠舀了一勺粥送到江以诚唇边,“吃。”
“哇!!”宋武贤叫了起来,“金少你回家就是为这个?让佣人做了才送来不就完了?你、等等,你这是你自己做的?!”
语气像是活了几十年第一次看到外星人,宋武贤凑近仔细看,“金少你会做饭?!!”
金渠不言语,舀了一勺鸡蛋羹喂给江以诚。
宋文贤眼神也认真起来,稀奇地看着那几道菜。
“我可以自己吃的。”江以诚被看得尴尬。
“别动,你那右手被扎成什么了都!”
江以诚重伤初愈,也吃不下太多,半碗粥加鸡蛋羹几口汤就饱了。
金渠收拾完扒拉几口,又把剩下粥和鸡蛋羹吃了。
宋武贤:“不是,金少你吃剩饭啊......”
在宋武贤眼里,这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金渠占领主导,今天却大开眼界,颠覆了认知。
宋武贤:“这汤没人喝了吧?我尝尝?”主要是为了尝尝金渠做饭好不好吃,回头就可以把这事当做猛料告诉他们那群狐朋狗友:你们不知道吧,金大少爷会做饭!!!
金渠:“啧,外面没饭给你吃?这汤他中午还要喝的。”这碗可是金渠炖了两个小时的鸽子汤。
宋武贤:“那你一定做得不好吃,难怪呢,江以诚就喝了半碗粥,吃了半碗鸡蛋羹!我说金少,你别为难伤患了,以后还是让他吃病号餐吧、”
江以诚:“金渠做饭挺好吃的。”
宋武贤舌头瞬间打结,“江以诚,一碗粥不能说明做饭好吃,只能说没有煮糊。”
江以诚:“不止一碗粥,他以前做的菜也都很好吃。”
宋武贤:“啊?”
江以诚:“金渠会做很多菜。”
宋武贤瞠目结舌,“金、少、会、做、很、多、菜?!这是真的么金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瞒着大家去上厨艺课的?”
金渠:“滚、”
他拉起窗帘,又对宋文贤道,“他要休息了,你们探完病就走吧。”
兄弟二人又和江以诚寒暄几句就走了。
盛城又入秋了,明明早上阳光明媚,这会儿又开始下雨。拉上窗帘关了灯,就是很适合午睡休息的环境。
金渠把他的病床摇平,“睡觉!”
这几晚金渠晚上都是在那张很窄的双人沙发上过夜,江以诚这边一有什么动静他就醒了。
估计起得太早,金渠也像要补眠。
“你过来这边睡吧,病床很宽。”江以诚腾出一半位置,监护仪器和吊瓶已经撤了,所以很方便。
金渠看了一眼也没拒绝,脱下外套躺到他边上,江以诚还把被子分给他一半。
江以诚很厌恶盛城的秋雨,但此刻听着窗外的雨声,身边人像个火炉,一年四季都很炙热,生出几分安心的感觉。
金渠太累了,紧绷了很久的神经像是在此刻短暂放松,他很快就睡着了,鼻尖抵着江以诚的颈窝,气息温热,是个眷恋的姿势。
江以诚看着少年漂亮的睫毛,醒着的时候脾气那么大,张牙舞爪的,睡着了又温顺得像只幼狮。
一个月......宋文贤是不会对他说谎的......
他莫名又想起张修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年轻的爱人横冲直撞,会把人伤得体无完肤。可是就像那颗穿透他手臂的子弹一样,他不觉得疼痛,他喜欢爱人的横冲直撞。
“好好休息吧......”
一整个下午无人打扰,还是傍晚护工来送病号餐时,江以诚才醒的。
“江以诚,我做了一个梦。”
“嗯?什么梦?”
窗帘还拉着,房间很静谧。
“梦见你从那艘船的甲板上跳下来了,我也跳进海里找你。”金渠的语气难得温柔,“海水很冰凉,往下潜很黑,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我很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到底为什么要跳海!!”
“你忘记我会游泳了?”江以诚道,“我不需要你来救我,我自己就能游上岸的。”
“可你那么虚弱,流那么多血,还被我打了一枪!”
“可我已经不疼了。”
“你总是说谎,今天早上医生换纱布时你还疼。”
“我疼是因为其他的伤,不是因为枪伤。”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弄伤!”
“为了来见你。我后来想明白了,不该因为沉溺亲人死亡的悲痛中,我该把握现在的幸福。所以不管有多难,我都要回到你身边。”
金渠红着眼镜瞪了他很久。
“江以诚!你最好是真的想明白了!以后要是敢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天涯海角都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