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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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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渠。
“终于来了,让我来陪他玩玩!”曲升将油门踩到底,银色跑车入子弹一般弹射出去,身后柯尼塞格追上,两辆跑车肆意追逐,远远把其他车都甩在身后。
对方盛怒,不顾生死,几次撞击他们的车尾,江以诚感觉身体疼痛难忍。
砰--
又一声巨响,车后玻璃粉碎。
“居然还有枪!”曲升兴奋地降下车窗,子弹如春雨一般飞向车后。
这一幕惊心动魄,幸而后车凭借着顶尖的车技全部避开了子弹。
邮轮远远地出现,江以诚发现港口停着车,以及已经埋伏好的保镖,是金渠的保镖,曲升可谓是穷途末路。
“曲升,降下车速,放下枪,你逃不掉的。”
砰--子弹从后面精准地穿透了曲升的肩膀,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快要到港口了,曲升忍着痛,死死咬着牙,油门依旧踩到底。
江以诚发现,他竟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伸手去抢夺方向盘,可是右手被死死拷在车门上,左手艰难地推动方向盘!
“以诚,陪我一起死好么?!”
距离岸口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砰--
又一发子弹,车前胎爆了,就在他们的跑车马上就要坠海的前一秒,曲升手里的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车头偏转。
“以诚,跟我走!跟我走!!”
曲升额头全是血,拉开副驾驶的门,解开车门上的手铐。
“江以诚!!!”
晚风呼啸,硕大的邮轮停靠在港口,那辆黑色柯尼塞格急刹车停下,江以诚看到了一张盛怒的脸,苍白、俊美、凌厉、
曲升手握着枪,指向了金渠。
金渠手里也有枪。
“江以诚,你给我过来!!”
“以诚,你要是敢过去,我就对他开枪了。”曲升将他扣在臂弯里,低声在他耳边警告道。
“江以诚,你背叛我!!”
少年的眼眸充斥着血丝怒意,眼神似热炉里的烙铁,足以让人消失殆尽!!
他的恨意比爱意更加汹涌。
年少陷入迷恋,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伤害被背叛。
“江以诚,过来!!”
“以诚,跟我上邮轮!!”
没有一个人的枪口是指着他的,江以诚是有选择的。
“曲升,我跟你走,但你得把枪放下。”
“江以诚!”金渠咆哮道,“你要是敢跟他走,我就杀了他!”
“你杀不了他,金渠,在你开枪的一瞬间,我就会挡在他面前。”
“江!以!诚!!”
......
邮轮鸣笛,马上就要离岸了。
“以诚,只要你跟我登上邮轮,我保证不会开枪。”曲升语气温柔。
“我们走吧。”江以诚主动牵过曲升的手。
持枪对峙有什么意义呢,江以诚觉得无论他们谁开枪,对他而言都是输。
“江!以!诚!”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答应复合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跟着他逃走对么?!!”身后的吼声撕心裂肺。
金渠的枪没有放下,江以诚拉过曲升的手,朝着邮轮走去,风吹动他微长的头发,背影那么无情。
“江以诚!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开枪!”
警笛声骤然响起,夜幕之中十多两警车朝着他们奔驰而来。
“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
曲升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不过他的人也已经抵达,枪战混乱。
“以诚,快走!!”
江以诚被抓着往前走,脚步匆忙,他回首看向金渠,少年一双怒意横流的眼眸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他身上。
无声地叫嚣着:江以诚背叛了他。
混乱之中,金渠手中的枪射出一发子弹,下个瞬间,剧烈的疼痛涌上脑门,是他本就已经受伤的手,是他牵着曲升的手,中了一枪。
“以诚!”
“快走!!”保镖头子挟持住曲升往船内走去,双方交锋太过激烈,没有人再能管得了江以诚。
他疼痛难忍,整个人几乎是蜷了起来,枪林弹雨,场面一片混乱,整个人最终从登船的入口拽了出去。
太疼了,好疼啊。
新伤加旧伤,鲜血淋漓,怎么都止不住血。
双方交火,死伤严重。
“把他交给我!”
江以诚被一只大手攥了过去,一抬眸对上金渠那双眼眸。
“真可惜啊!姓曲的把你抛下了!”
天还未亮,警方寻求支援,但船已经离岸,江以诚抬眸望向大海,晨雾之中,曲升站立在夹板上,正远远地凝望着他。
攥着他的胳膊用力到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
“江以诚,我恨你!!”
即使这么疼痛,江以诚还是没有收回目光,甲板上的曲升抗起了枪,直冲着金渠。
不要......不要......
霎时间,江以诚忍着剧烈的疼痛转过身,挡在金渠面前。
砰--
一发子弹直射入肩胛骨,嵌入血肉之中,鲜血四溅,一瞬间洒在了金渠脸上,汹涌的恨意也在此时被彻底浇灭。
周围的保镖此时才反应过来!!
江以诚是个很能吃痛的人,这一次他再也没能忍受这剧烈的疼痛,身体像是木偶断线一般往下倒去。
而用臂弯将他牢牢环抱住的人,篮灰色瞳孔惊愕骤颤!!
***
“子弹距离心脏很近,情况很危险!!”
“快安排手术!!快!!”
“先给他手臂止血!!”
“血袋呢!!”
......
清晨宋文贤匆匆赶到临岛医院,急救室里声音嘈杂,他先找到了金渠的保镖苏晃。
“是他开的枪么?!”
来之前他只知道江以诚中了枪快死了,金渠本人坐在手术室门口,如同一座古希腊精美的雕像,额发挡住眼眸,连呼吸都是停滞的。
“不是......”苏晃低声地与他描述了当时的情形。
“我们都以为江以诚和曲升是同伙,当时......”
“金少射中了他的手......”
“没想到他为金渠挡枪......”
“金少开枪打中了曲升,曲升坠海,现在......”
“医生说手术成功几率只有百分之十,所以我打电话给文少你......”
情况比他想象中更糟糕,宋文贤看向静静坐着的金渠。
如果江以诚背叛金渠,人跑了或者死了也就算了。偏偏他现在替金渠挡了子弹,如果江以诚死在手术台上......
每一秒都很漫长,手术室的门开开关关,医护脚步匆忙,从清晨到夜幕降临,没有人敢上前与金渠说一句话,宋文贤也不敢。
哪怕人被从手术室推出来送进重症监护室,也没有人感觉松了一口气。
陈伤新伤,失血过多,他伤得太严重了,整个人躺在病床上,一条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一堆监护仪器的管子插在他身上,整个人面色灰白那么安静。
角落里的金渠也同样安静得仿佛没有呼吸。
“病人家属?”
宋文贤立刻上前,但金渠此刻像终于有了生机,“医生,我是。”
“病人身上有两处枪伤,一处在肩胛,距离心脏很近,还有一处在左手手腕,两枚子弹都已经取出。另外他左手上有很明显的钝器造成的伤口......目前还未脱离危险......家属在这里签字......”
医生事无巨细,把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全部说得清清楚楚,然后又要家属签字,他看着金渠的手微微颤抖,哪怕作为朋友的宋文贤听得也是心惊胆战。
家属每天只能探望两个小时,最后宋文贤和金渠都被赶出ICU病房。
“抽根烟缓缓?”宋文贤替金渠点了根烟,对方夹烟的手仍在颤抖。
“医生刚说了,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就看后面几天,你自己先吃饭休息,别到时候你先垮了。”
金渠缓缓吐出一口烟,“是我开的枪。”
“医生不是说了,手腕上那枪不致命。”
“他肩上那那一枪是替我挨的。”
“听说那是曲升开的枪,你别自责了。”
“我一直恨他一直恨他。”金渠一抬眸,宋文贤看到了他眼底的泪光。
爱与恨在那个瞬间交织焚烧,简直要了金渠的命,宋文贤张了张出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金渠。
真是应了那句话,金渠这个人天生命好,好到甚至都有人心甘情愿为他挡枪。
一直到半夜,有人上楼了,是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警察陈勇。
“江以诚怎么样?”
宋文贤听出他对江以诚是真心关切,不过金渠态度冷淡,宋文贤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陈勇:“我刚从局里过来。曲升中枪坠海,现在失踪。不过警方抓到了曲升的一个保镖,录了口供了。他们说江以诚是被曲升绑架的。”
金渠终于抬起眼眸,“绑架?”
陈勇:“对,曲升通过买通墓园的工作人员联系江以诚,把他骗到墓园进行绑架。”
陈勇:“他们把他关在明市郊外一处废弃仓库,还用手铐拷起来。江以诚一直试图逃跑,曲升给他打了镇定剂、安眠药。”
陈勇:“昨天晚上,他就用钝器插进手臂,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挣脱手铐从仓库逃走,手腕的伤就是这么来的。翻过五座山,十五公里,最后休克倒在水库边才被抓到。”
金渠:“他最后为什么要跟曲升走?”
陈勇:“可能......是为了避免曲升朝你开枪吧。”
陈勇:“但江以诚不能完全洗脱嫌疑,因为因为曲升最后没有挟持他作为人质。在江以诚醒来之前,一切都不能下定论。”
......
“病人血氧掉到60%了!!!快!!!”
半夜护士的惊呼声响彻了整个楼层,江以诚情况危险,再度被推入急救室!
......
江以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了江以雪,穿着她喜欢得粉色裙子背着粉色兔子包,抱着他当年从草丛里捡到的小猪。
回国后他几次问过金渠小猪去哪里了?他想继续养。
金渠每次都说小猪在庄园里享福呢,不用他操心。
梦里的江以诚明白了,小猪也已经死了。
为什么瞒着他呢?是怕他伤心吗?
梦里他听见了一声声的呼唤,看到河对面站着的那个人,那个少年眼眸含着怒,怪他。
可是江以诚回头再看看江以雪。
梦里他是可以过那座桥去对岸的,一切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哥哥,你不是说,不愿意放弃现在的幸福么?”
如果他不去见金渠,就这么跟着妹妹走了,那金渠一定会很痛苦吧。
.......
病危通知书下了七次,宋文贤眼看着金渠痛苦折磨,也同样在生死边缘徘徊。
幸好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医生说江以诚求生的意志非常强烈。
宋文贤宋武贤陪在医院,金渠的父亲金仲启正好从维也纳赶回来了。
金仲启很早就听说过江以诚的存在,他原本是不同意的,看着金渠日复一日痛苦憔悴地站在ICU门口,金渠的父亲让保镖把他强行绑走,要带他回维也纳。
“你才几岁,遇到这么个人就是一生真爱了?跟我回维也纳!不用几个月,你就会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金渠沉默不语,但到了第二天真被带上私人飞机,趁着飞机滑翔的时候,趁保镖不注意,打开机舱门跳了下去,把他父亲吓得都不轻,立即让机长停下飞机。
金仲启眼看着金渠疯了一般跑出机场,保镖也没有能追到他,于是亲自追到医院,看他摔伤不轻。
金仲启:“你有没有事!有没有骨折?快跟我去做检查!!!”
不管他怎么拉扯怎么劝都不肯走,金渠就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也不说话,倔强得要与所有人为敌。
金仲启:“金渠,这不是爱情。”
金渠的眼神幽深渗人,“他替我挡子弹,他爱我,我也爱他。”
金仲启:“那你要为了爱情毁了自己吗?”
金渠:“那你为什么要跟母亲去维也纳?”
金仲启:“你、”
还是宋文贤劝住了金仲启。
所有人都拿金渠没有办法,最后金仲启也不走了,眼看着一次一次病危通知书下来,金渠一次一次自称家属签字。
那么高傲的少年,甚至用央求的语气求医生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救江以诚。
终于在二十天以后,江以诚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
他是在清晨苏醒的。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一睁开眼眸就看到了站在床边阴沉着脸的金渠。
“江以诚,你知不知道,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