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攻关记》澄澄啊

7、我跟，我想跟，我要跟

　　诺诺看着钟很久了。都快到12点的门禁了，米米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做了更加儿童不宜的事？
　　刚想到这儿，诺诺嘻嘻地偷笑，然后门开了。米米脸上红粉绯绯，魂游天外，最后被诺诺盯回了元神：“哎呀我招了招了，突然觉得喜欢了，那就在一起了呗，干嘛扭扭捏捏的啊？”
　　啊～真羡慕～
　　诺诺成个大字瘫在床上，“那慎挺多女朋友的吧。”
　　“至少现在没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米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着就睡着了，剩诺诺一个看着天花板。
　　有变化的是米米，怎么她比米米还兴奋？
　　想着想着，一张极帅极帅的脸飘了出来。猛地坐起：糟了！她一直忘了跟煌道谢呢！！
　　“啊～放心，谢谢的话我早说了。”绿绿一句话止住了她不断冒出的冷汗。“就算没说也没什么关系，煌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啊……不礼貌嘛……绿绿你说我和米米要不要再亲自谢一回？”
　　“没必要吧～别整那些麻烦的玩意儿了，而且他也不在，这段时间飞法国了，据说在我们广告那天早上才能回来。”
　　“那我们这段拍摄是不是硬挤进去的？”
　　“是啊～他不但在国内受欢迎，国外也很多人找，广告、宣传、代言接到手软，都快没时间拍剧了。真是‘不务正业’。”

　　相比之下，稳居第二的慎显然清闲很多。没事便过来看看她们练歌排舞，偶尔指导两句。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一脸认真的慎挤开排舞老师，自己亲自示范。就那样随意跳了几下，米米很没出息地有了要尖叫的冲动。
　　不行不行！米米摇摇头：他现在不是明星，而是她的人了。“喂！你是来耍帅的还是教人的？”
　　慎像小孩子般笑笑：“两者都有。再顺便勾引勾引你。”说着一拍米米，“别傻站着！快去练，练完我们去吃烛光晚餐！”
　　“想得美～今天中秋节，你别妄想我会抛下诺诺！”
　　“那就三人烛光呗～啊……”慎被米米一巴掌拍远了。
　　“诺诺别理他，我们继续！”
　　诺诺狐疑地看着米米：“我们就姐妹俩的，多少年都没过中秋的习惯了呀，我一点所谓也没有。”
　　“我知道～总不能让他每次都如愿嘛～”
　　诺诺眯眯眼，“你真烦，之前谁说不扭扭捏捏地？”
　　“这不是扭捏，这是策略～你不懂！”米米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十分钟后。诺诺轻蔑地看着屁颠屁颠地跟慎走的某人，哼了一声，自己又练了一会儿。明天就拍摄了，干脆练累些，省得晚上睡不着。

　　出了A-Vax的大楼天早就黑了，诺诺慢腾腾地走，反正宿舍不远。一部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诺诺，这过节的怎么只你一个人？”
　　“时云姐，你们回来了～”诺诺快乐地趴在车窗上和时云打招呼，忽的余光扫到煌也在车内，顿时觉得束手束脚了。
　　“嗯，那边提前完事了。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呃……推却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她上了车。那是辆保姆车，为免麻烦，煌很自然地坐在了后面。诺诺自然不好意思坐前座，也上了后面。
　　当然要打招呼了。
　　煌淡淡地应了声，还是闭目养神。
　　晕车的人要整天把车坐来坐去的还真受罪。诺诺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和时云搭一两句话，偶尔悄悄地看一眼煌的神色。
　　啊～真是个快乐的中秋节～
　　“煌，这么晚了你真要过去？”
　　“嗯。”
　　诺诺耳朵竖了起来，去哪儿去哪儿？
　　“一个人啊？”
　　“多事，你过你的节。”
　　“诺诺，米米不来陪你了吗？”
　　“啊？”诺诺把姿势调正，“嗯，她有事。两姐妹的天天都团圆，没啥所谓。”
　　“那……”／“不用。”煌平淡地拒绝时云还未出口的提议。
　　时云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不管他：“他一个人要往深山老林里去，我怕他被妖怪勾走了……”
　　“时云。”一声警告。
　　时云撇撇嘴，继续说：“诺诺你去陪陪他吧。”
　　“好啊。”／“不必。”煌同时拒绝。
　　“我真没什么事。”好容易有报恩的机会。
　　“别理她。”煌再三拒绝。
　　或许他有难言之隐。诺诺不再坚持，到了便下车。“那明天见了。”
　　“好。”时云边起步，边和煌说话，声音飘进她耳里：“你孤零零地……”
　　诺诺止步，犹豫片刻，招了辆计程车，跟了上去。

　　车走上一条幽黑的小路，计程车跟在后面格外显眼。时云早就发现有车跟着，猜到是谁，笑笑把煌送到了目的地。
　　还好，那丫头没跟太紧，否则她要装不知道都不行。
　　看着煌走上山路，时云把车倒回拐角，有个人影在草丛间。“别藏了，姐姐我看到了。”
　　诺诺窘窘地走出来，窘窘地打了声招呼。
　　“你这丫头真聪明，知道偷偷跟着。”
　　“我……我……我……”“我”不出来了，跟踪不是件那么光彩的事情。
　　“好了，别‘我’了。两个选择：跟我回去；偷跟着煌上去——但是我不保证他会不会生气哦。”
　　“我偷偷跟着，可以吗？”
　　“偷偷跟着等到天亮？”
　　“……反正天不冷。”
　　时云笑笑：“你知道他去干嘛？”
　　诺诺摇头。
　　“他妈妈供在里面，中秋节，他说既然在，就去陪陪她。”
　　“供？”诺诺看看山里。原来他妈妈去世了……
　　“就是你们玩游戏时的那座寺庙。这里有条小路上去。”
　　“啊……！”诺诺恍然大悟。
　　“这节日这时间，他还孤家寡人的，说不准会想起所有那些不开心，然后不开心越放越大，万一做傻事了怎么办？所以想要个人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
　　“时云！”熟悉的警告声又响起。
　　两人傻傻地看着煌去而复返。
　　时云率先反应过来，“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吧？”权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自欺欺人。
　　“这里很静。”
　　四个字让时云和诺诺狂冒冷汗。
　　还是时云机灵，顺势推舟：“诺诺跟来也没有坏意，左右她也一个人，你就顺了我们的意，让我放心回去呗。”
　　“回去。”煌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时云咬牙切齿，但是不敢违抗煌的命令，把她带上了车。车开了好一会儿，诺诺开口：“时云姐，你把我带到正门吧。我记得路，能上去。”
　　“那得绕一大圈呢。不、这不是重点、给煌知道了他该生气了。”
　　“那我不给他知道。我只是……这样回去不舒服。”
　　时云想了想，“可是山路黑，我不放心。”
　　“没关系的，那段路平时也供游人走，没什么动物野兽的了。真正吓人的在深山里待着呢。”
　　“天黑路黑的，你不怕？”
　　“……怕啊……不过总好过回去不舒服。”
　　时云把她放下，给了她手电筒和打火机还有一大瓶水：“我车上只有这些了。有危险就大叫，必要时打煌的电话。手机给我。”
　　那郑重的模样让诺诺添了几分不必要的紧张，不过见她在自己手机键入了煌的号码，又加了几分开心。她和煌终于有了某种联系了，虽然仅仅是个号码。

　　看来她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明明参加游戏的时候只一条路的啊，现在还没山上走呢，她就迷路了，路牌在哪儿都不知道。
　　绕来绕去的绕了大概一个小时，诺诺不敢乱走了，在一块相对宽敞的地方找了块大石坐下。远处的林木越看越黑，蛙鸣虫叫，这本在城市里该很浪漫的气氛，让人越来越紧张。
　　她摸摸手机，心里壮实了些。这林子里没有吃人的玩意儿，大不了在这儿睡一觉，要不，就跟米米求救。煌是绝对不能找的，她宁愿在这儿待到天亮，也不想让他生气。寺庙在半山，要不，往山上走。可是……她越来越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吧，就算知道怎么分，她也不知道寺庙在东南西北哪个方向……
　　煌在母亲灵位前静静地坐了许久。到了深夜，才回到房里，桌上的手机显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眉头轻轻地皱了皱。时云一向很有分寸，知道他独处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回拨。“怎么了？”
　　“没啥，就问问你完事没。”
　　“……”
　　“呃……你……有什么要骂我的没？”
　　“什么？”
　　“啊，呃，没、随口一问，就、就怕你怨我让人跟了。没事了，晚安。”
　　——明显有问题。不过煌仅轻轻皱了皱眉，没再管。
　　从淋浴间出来后，手机上又有了未接来电。
　　“怎么了？”语气依旧淡淡的。
　　“那个……煌……能不能麻烦你去寺庙门口看看？”
　　“……”
　　“你骂我多事也好，骂她多事也好。总之先帮我找找她。她手机老打不通，都过了三小时，急死我了！”
　　“诺诺？”
　　“呃……你别生气，她说这样回去心里不舒服，我见她那么认真，就把她放下了。正门离寺庙不太远，想着应该不会有……”
　　“你让一个女孩晚上走山路？”脚步迈出了房门。
　　“煌你别生气，回来再给你骂！先帮我找找吧！”
　　这回招了。
　　煌挂断手机，和主持打了个招呼后，出了寺庙。
　　时云是个极优秀的经纪人，这优秀里面自然有对各种危险的预计。她不会想不到诺诺迷路的可能，只是有着另一种考虑，让那丫头冒险了。
　　可是他真的不需要谁陪。以前没有，现在不需要，将来更是。

　　诺诺又走了一段路，还是好陌生。也不知道是那步错了，她进了山门后明明是按着那天的路线走的，走着走着，觉得越走越陌生，然后折回头，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心里有些着急了。她刚刚想给米米求救，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不是说信号覆盖全球的吗！！！这会儿也顾不得骂运营商夸大其词的宣传，忽的心里那层底线没了，诺诺觉得周围的黑暗一下子向自己涌来，要把自己吞掉。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一直找不到路，天亮了也找不着路，那、那她会不会被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米米会永远找不到自己，连尸体也找不到……
　　这会儿害怕了，鼻头一酸，眼前更看不清楚了。
　　——诺诺！争气些！别自己吓自己！
　　——嗯！
　　自己给自己打气，一边拿着手机绕圈圈。信号有强有弱，她正好碰到了弱的地方而已！！多走走，希望就来了！！

　　手机的时钟从00:00跳动到01:00，信号格不见增，反而电池显示条越来越短了。不行了，不能老按着手机。
　　诺诺把手机放入裤袋里。这可是最后的希望，得好好珍惜。
　　怎么办？电筒的光开始变弱了，万一她连光也没有了，一个人在这黑黝黝的林子里，有什么靠近也不知道，有什么接近也不知道……寒毛顿时竖起。
　　——呃……不怕不怕……诺诺不怕……别自己吓自己……
　　——这不叫自己吓自己，这叫……叫……叫……呃、未雨绸缪……
　　——可是，你没有任何办法，怎么想都没有办法的啊。
　　越想越害怕，连身边风的流动都有一丝阴冷的气息。
　　阴冷……这、这、这山中会不会、会不会有、有、有……
　　忽的一种声音响起，把诺诺吓得“啊”一声跳了起来，冷汗瞬时布满全身。
　　在发现是自己手机响的时候，诺诺全身都抖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兴奋的。接起的时候连声音也抖了。
　　“诺诺。”这声音……煌！是煌！！
　　“……”好没出息，竟出不了声了。
　　“在林子里？”
　　“……”手还是抖抖抖，下巴也抖得不行了。
　　“别怕，能看到天空吗？”
　　“……嗯。”
　　“能找到北极星吗？”
　　“嗯。”
　　“它在哪个位置？”
　　心下跟着安定，几句过后，煌知道了大概，“不远。挂了电话你大叫一声，我就来。”
　　他的语气始终沉稳，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同样还在黑暗中，但诺诺安心了。

　　第二天把煌和诺诺接上车时，时云不断地望后视镜看。煌还是照旧一上车便睡，但他没骂她；诺诺还是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可是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难道……就没发生什么？
　　“如果去迟了，你的罪会不会更大？”煌虽然闭着眼睛，但淡淡的一句话让时云马上收回视线，被迫正儿八经地开车。
　　“其实、呃、是我自己要求的。不关时云姐的事。”诺诺弱弱地辩解。她一直在猜测煌有没有生气，虽然他没说什么，但还是让她很没底气。
　　“诺诺你这样，他会更怪我的。”时云熟知煌的脾气，很狡猾地说：“反正到时候如果他罚我的话，我们俩一起承担吧。”
　　煌轻轻拢了拢眉头，没说话，长腿一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了。
　　诺诺刚打了个盹，脑里因为晚上的事挤得满满当当地，刚有点睡意，就到宿舍楼下了。
　　“好了，上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待会绿绿会来接你。”
　　“嗯。谢谢时云姐，谢谢煌。”诺诺前脚刚下车，煌起来了，也跟着下车，随即引起了宿舍楼里偶然经过的人围观。
　　马上小骚动变成了大骚动。
　　站在焦点的中心，煌完全无视那些视线，“不想坐车了，我走过去。”
　　“昨晚没睡好？”时云不经意地问，然后扫到诺诺脸上的内疚，“哦，别紧张，这家伙睡不好是经常的事，晕车也是经常的事。”
　　诺诺赎罪：“要不上去休息一会儿，喝口热水吧。”
　　煌摆摆手，正要走，被时云叫住：“你这样不遮不掩的，要引起更多的围观吗？我可没有带你突围的能力。上诺诺那儿坐坐吧，待会我一起载你们过去。也省得绿绿特地跑过来。”
　　“你倒是不客气。”煌没停脚步，“我在附近走走。”
　　“真没办法。”时云把车停好，“我得跟着他，省得有别的麻烦。诺诺你上去吧，好了给我电话。……怎么了？闷闷不乐地。”
　　“煌在生我的气吗？”
　　“呵呵，”时云笑了，“他就是这样，不想让别人靠近，就自己走远。别介意。”

　　时云递了支水给坐在长椅上的煌，趁着居高临下的势态问：“昨晚……”
　　“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