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攻关记》澄澄啊

14、就算你做了所有她做过的事

　　煌耐心地听诺诺又讲了一遍。
　　“……你会不会觉得我、我、我很笨？”
　　“你一直在自责？”
　　“啊？……呃、嗯，我犯错了嘛。”
　　“哪里错了？”
　　“不该别人问什么答什么，跟没脑子似的。”
　　“这是你说的还是绿绿说的？”
　　“……”诺诺心惊地看了看手机，没错啊，越洋的。可煌怎么一猜就准？
　　“回头告诉绿绿，你是我的人了，别随便想骂就骂。”
　　“好，我跟她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诺诺轻松了。
　　煌脸上也微微染上笑意，“你可比狗珍贵很多。”
　　“啊～拿我和狗比！……”

　　笑笑等了会儿，煌还没回来，于是没什么耐性地起身去找。没费什么功夫，因为那个角落，不经意间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一望再望，只因那里站着的人，就算是随意靠着，那英俊的脸上淡淡漾开的微笑让人无比惊艳。
　　笑笑哼着歌儿地找位置——我远远地照，看你还怎么抢！
　　这里……光线不对；这儿……照不到全貌；这边……只有侧脸……笑笑或蹲或跳，总是找不到满意的角落，郁闷非常。
　　“煌，虽然你不介意，但是有一点我想对你说的。”
　　“什么？”
　　“我接近你，不是因为你的钱。……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是不亲口说一次，我不舒服。”
　　“那现在舒服了吗？”
　　“嗯。”
　　“我也有一点要说。”
　　“……什么？”
　　“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
　　“好了，早些睡，别乱想。”
　　“……”
　　笑笑的镜头越拉越近，然后欣喜地发现，他听得到煌的对话哎！
　　“……乖。……晚安。”煌挂断电话，平静无波地看着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公分的镜头。
　　“说吧说吧继续说嘛～别管我……”
　　煌垂眸，顺手又按了一个电话。哦耶，煌没抢他的相机，他可以大照特照了～笑笑心里大笑，旋即听到他淡淡的声音，“尹，你家那位跑里昂来了。”
　　“啊！！”这回轮到他抢煌的东西了。“煌，不带你这么告状的！这叫什么……打完斋不要和尚！喂，你别走，你要赔偿我的损失！你、……”
　　“不接？”煌云淡风轻地提醒。
　　笑笑呼哧呼哧地瞪着他，气势越来越弱；无论怎么怒视，他的电话还是响个不停，最后还是得颤抖着手拿出电话，“……我、我马上买机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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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噢，竟然不管，早知道我就不瞒你了。”时云知道诺诺的事，也知道笑笑来过，可煌还是很老实地待在里昂，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管，小奈下次会整得更大。”
　　“但是你不管，诺诺她们说不准就这样一直被禁足禁足，然后成弃子。据说第二届的双胞胎新星大赛出来的冠军，相貌能力都不赖，诺诺她们很危险。”
　　“我帮得了一次，帮不了第二第三次。”
　　时云扫到煌身后出现的一个人影，恍然大悟，“真潇洒，这是诺诺自己说的吧？”
　　“时云姐，早。”
　　看着煌很自然地握着诺诺的手让她在身旁落座，时云眯眼：“我真鄙视你们，还有一周而已。”手指指向诺诺，“护照签证什么地有吗？偷渡来的吧。”
　　“没有没有，我们……”／“别管她。不睡了？”
　　“嗯，睡不着。等米米醒了，我们出去玩。”诺诺觉得晾着时云不大好，解释：“煌说让我们过来散散心，还让酒店给我们找了个导游，不会打扰你们的。”
　　时云点头，“煌这‘姐夫’做得真不错嗬？”
　　诺诺脸红，装作没听到。煌也没理，招来侍应给她点早餐。
　　“万一被人发现你们在该检讨的这段时间里跑到国外来吃香喝辣的话，怎么办？”
　　诺诺愣了一会儿，“……难怪，我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
　　时云无语片刻。“煌，你不会想不到这点吧？”
　　“那又怎样？”
　　“怎样？诺诺，你自己说。”
　　“别人会很生气，我们就更难回去唱歌跳舞了。”
　　“然后呢？”
　　诺诺眨眨眼，“……然后……我、我和米米就只好找过另一份工作了。”
　　这回轮到时云眨眼了，“就这样？你不觉得可惜？”
　　“我觉得我还会再坏事；要不，把错归到我这儿，让米米一个人继续走？”
　　时云很想抓起她的脑袋晃晃晃，“你这态度，真对不起所有珍惜这份职业、以这份职业为荣的人。”
　　“我该怎么办？哭啊喊的也没用啊。”
　　“哪能受到一点挫折就放弃？我鄙视你噢。”
　　“那我哭啊喊地就代表不放弃吗……”
　　“你可以找你旁边这人帮忙，楚扬是他的铁哥们。”时云指指一旁若无其事的煌。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过了这关再说啊。你再这么无所谓下去，就当不成明星了呀——受万人追捧噢，上街就有人和你合影噢，去笑一笑就有钱来噢……”
　　“那是骗小孩的，说不准我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说错话了又该烦了。还是在家呆着轻松。”
　　“……你真没出息。”
　　诺诺很自然地点点头认同，“我也觉得。这样没斗志下去会影响米米，继续走又会害了米米，那我怎么办啊？”
　　这时候，话题的主角神游般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撑着脑袋迷迷糊糊糊糊涂涂，“诺诺，你在这儿啊……”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哦。时差这玩意儿真烦人。”
　　“米米，来得正好，愿单飞吗？”时云很正经。
　　“不要，要上一块上，要下一起下。”米米还是懒洋洋地，“诺诺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找个机会下来好了，反正该尝试的也尝试过了。”
　　“养你的人也找到了，对吧？”
　　米米嘿嘿地笑，“不，咱独立自主，这里干不下，就去干别的。……顶多让他给我买买鞋、买买衣服、买买吃的喝的用的玩的。”
　　“……我鄙视你。”
　　煌听着她们说话，一边给她布早餐，偶尔静静地喝口水。“煌。”诺诺轻轻地扯扯他。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
　　“半夜来了个电话后，你就没睡了。”可惜她的意识只到他走出房门。而在凌晨微醒时，旁边的被盖是冷冷地。
　　煌沉默，诺诺双手拢起他的手，然后紧紧地握着。一点点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从掌心传来，源源不断地，说自己要给他支持的力量。
　　“……老头住院了，我得回沈家一趟。”
　　“回去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吗？”
　　“嗯，只要他同意让我母亲入沈家家墓。”
　　“他会同意吗？”
　　“会。比起对我母亲的恨、比起早年的丧子之痛，他更重视的是沈家家业。而他能拿来威胁我的，也只有我母亲。”
　　“他会诬蔑她？”
　　“只要我退出演艺圈，不管他怎么诬蔑，影响都有限了。”
　　“退出？！可是……”可是，你在这里的努力都白费了啊……被竹子穿透的肩膀，被雨浇得冰凉的双手，练舞室里的汗水，那些所有所有的努力都将划上句号。虽然他表现得始终淡然，但诺诺觉得，有隐隐的痛苦，正从他手中传递过来。
　　“那、如果你回去还是不开心，我们就什么也不管了，私奔好不好？”
　　煌轻轻地圈紧她的手，没回答。
　　诺诺明白。就算抛开这一切，他也开心不了。父母早早离世，唯一的血亲不把自己当家人，身上背负了要替父亲尽责尽孝的责任，同时也背负了爷爷对母亲的恨意。他还要背着这样的枷锁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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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绿不是省油的灯，诺诺米米散完心回去，就已经可以接工作了。“一部情景片，小导演小制作，没办法，小奈在上，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了。你们出现其中一短篇，说两姐妹出身贫穷，进了主角所在的公司后，各出奇招争夺太子爷洋相百出的故事。”
　　“我们还不够出洋相啊？”米米跳了起来，不依不从。
　　“你听我说完嘛。”绿绿一把把米米按回椅子上，“出洋相不要紧，两姐妹出了洋相后悟出的道理才是重点。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向观众传达你们当初的想法当初的心境，BALABALABALA……”
　　米米又跳了起来，腻呼呼地抱着绿绿，完全忘了0.1秒前自己还满脸的不满。“绿绿你太厉害了，我爱你～～！”
　　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出街后的效果也正如绿绿所料，她们姐妹俩的人气逐渐一点一点地恢复，虽然还是慢腾腾地。一眨眼到了年度歌曲排行发布。年终总结，诺诺觉得挺悲哀地——她们一年下来闹来闹去地整得只有可怜巴巴的一首单曲，而在其他影视里跑跑龙套，广告里做做路人甲乙的时间远远大于在歌房里练歌。虽然凭着这首亚军单曲挤进了年度排行的录影棚，诺诺还是觉得很沮丧。
　　这次她们坐的离慎有些远了，慎占据了绝对的主席，而楠楠被安排在离慎不远，离她们最近的，是怎么看怎么讨厌的蚱蜢哥哥。蚱蜢哥哥估计也看了不少关于她们的报导，看她们的眼神，由原来的不屑直接变成了鄙视＋讨厌。这让诺诺很不舒服。
　　米米没所谓，“你又得不到全世界的认同，多一个两个人讨厌的有啥关系？反正他不是给我发钱的人。”
　　诺诺还是纠结。
　　第二个让她纠结的地方，是慎的身边还是不断飞来各种莺莺燕燕，他的态度依然享受，没有任何身为人夫的自觉。
　　面对她的忿忿，米米还是无所谓：“哎呀别那么计较啦，这样很容易老的～他性子就是这样，难道要他变得像煌那样酷酷地只对你一个人温柔吗？不可能～～！”
　　米米大大咧咧地，丝毫不顾及隔墙、不、隔位有耳。旁边的蚱蜢兄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诺诺冒了一身冷汗，糟了……
　　胆战心惊地过了几天，诺诺发现一切风平浪静，心里踏实了些。会场那么吵杂，蚱蜢兄一定什么都没有听到。嗯嗯。
　　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后握拳：她们那唯一的单曲在年度排行中落了个空，什么奖也没得到——她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做人了！！
　　正要燃起斗志一切重来的诺诺，一个炸弹炸得她找不着北。
　　煌留在家里的时间不多。最近为了赶完身上带的合约，经常三天两头就要飞，很久见不着人。这天难得回来两人温存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诺诺便被急切的铃声吵醒。
　　诺诺还睡得迷迷糊糊地，但还是身手敏捷地跳下床，光着脚丫找到手机，迅速把电话接起——她可不想吵醒煌。
　　煌仅仅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诺诺放心了，才发现手机那头的话已经告一段落了。
　　……谁的电话来着？
　　“……诺诺你傻啦？”
　　啊，绿绿。“什么事啊？”诺诺轻声地问，找到睡衣穿上，悄悄掩上房门。等她蹑手蹑脚地做完这些事后，绿绿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都没在听我说？”
　　“……”
　　“你和煌的事曝光了。”
　　……
　　啊？……
　　“……谁传的？”难道真是蚱蜢兄？
　　“正在查。说你们正在恋爱，倒没有具体说到了哪个阶段。不过不管谁传的，对你来说暂时是好事一桩。关注度又回来了，今天出席的那个活动，一定会有很多记者涌过来，你只需保持沉默，其他的我来，实在不行就否认。呵呵呵，不过越否认别人越怀疑，越怀疑你们的人气就越高。否认了几次后就来暧昧哈、暧昧……”
　　诺诺遵照绿绿的吩咐，一天下来就是个娃娃，除了做指定动作之外，就是沉默不语。记者和围观的人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多得让人恐怖的那种，大多数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还有好些情绪激动的。
　　煌从来不传绯闻，这次的绯闻还有照片为证，不是空穴来风，也难怪有人激动的。绿绿在见面时第一时间把绯闻给她看了，照片照得模模糊糊，但还是能看出煌推着购物车，等着正在货架上选东西的她。同居后她曾后知后觉地考虑到应该避嫌，尽量别和煌一道出现，而煌依旧陪着她一起逛街逛超市买东西，大不了戴个墨镜。虽然和煌在一起时，他们去的都是极贵闲人极少之处，诺诺还是会做贼心虚地四处观望，而煌每次都是平静地将她到处乱扭的脑袋瓜掰正：“只要和我有关的，都没人敢乱报。”
　　“为什么？”
　　“沈家在背后。老爷子怕影响沈家声誉，有关我的一切报导都有人在过滤。”
　　那这次……难道是小奈的第二击？
　　诺诺简单的脑袋瓜只想出这个可能性。“可这明显有利于提高我们人气的事儿，她肯吗？”米米在后台，偶尔偷偷地掀开布帘的一角兴致勃勃地看台前的人潮。
　　“那一定还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后招。”
　　诺诺忧心忡忡。完成工作后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和米米道了晚安后，诺诺开门、关门、连鞋也没脱就挨着门板坐着发呆。反正煌出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
　　真讨厌只有她一个……
　　她的生活向来充满计划性，今天做什么，明天做什么，下周做什么……一旦超出了计划外，她会觉得很紧张，因为她不是个聪明人，而且反应迟钝，一旦发生了意外的事情，她所采取的反应一定不是最好的，或许还是会坏事的；而现在的生活里，正在以这种让她担心的模式在发展，随时可能发生意外，随时会说错话，随时有可能会掉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一个人倒好，但现在她的行为行动直接影响了米米、还带上了煌……一次两次还无所谓，三次四次了，惶或米米都会讨厌她了吧……
　　你不适合这个圈子——不才思敏捷，不惊才绝艳，也不八面玲珑。
　　可是我走了，米米怎么办？
　　你在这儿，也没多大用处，反而只会添乱。
　　……
　　煌打开灯时，发现某人已经被一把又一把的锤子打进地板出不来了。
　　“煌……我、我其实很有用的……”把她拎起来时，诺诺抓紧他，满脸认真地申辩，可惜气势很不足。
　　“我知道。”微微笑，“我饿了。”

　　诺诺快乐地把一桌饭做了出来后，满心成就的同时才发现有问题。“……我刚才一直坐在门边，你提早回来了？这次的工作不是得离开一周吗？”
　　“不。”
　　咬筷子，心虚。“是记者烦你了吗？”烦到直接回家不工作了。
　　“我一直没出去。”
　　埋头，心更虚。原来是烦到连门也没出……
　　“出去一定避不开记者，可还没来得及问你的意思。”
　　嗯？
　　“我不想否认，也不打算避而不答。”
　　诺诺忽地不点自通了，没有问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知道她会想要他陪着，想要和他一起商量。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在这里，我找不到自己该处的位置。不够机灵，不够漂亮，也没有让人惊叹的歌喉，更没有让人信服的演技。”
　　“有了你就开心了？”
　　“……”
　　“若如你们所愿，你就会开心了？”
　　如果她们站到了顶点，那她就会开心吗？“我会害怕。”
　　“那你该和米米好好谈谈。或许米米并不需要你这样委屈自己。”
　　……原来问题很简单。诺诺眨眨眼，笑了。

　　“什么？你们要解散？！！”
　　两姐妹把商量的结果——其实也没怎么商量，诺诺刚说完，米米就毫不在乎地说，“那就解散呗，反正我也烦了。”那回答得飞快，让诺诺觉得一直在为米米而犹豫的自己就是一大傻蛋。——告诉绿绿时，绿绿的反应远远超出她们的想象。“那我干那么多是为啥？我东跑西跑四处求人是为啥？现在势头正猛，你们解什么散啊？你！诺诺！借着煌的人气，你们可以马上窜红，发唱片出歌，接下来的星途是坦荡荡地，你还怕什么？还有你！米米，你凑什么热闹？没有其他人像你们这般好运的：双胞胎，长得不错，找的男人都是巨星中的巨星，一个机敏伶俐一个乖巧温顺，天时地利人和，你们退什么退啊？不许退！……”
　　绿绿巴拉巴拉了一通，两姐妹除了后面貌似赞扬的话以外，也没怎么听进去。反正不带她们，她可以带其他人啊，又不是砸了她的饭碗，违约金也不是她付……只是她们不知道，捧出巨星和带普通小艺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受了绿绿一通轰炸后，诺诺的脑袋混混涨涨地，回家收拾收拾就睡了。迷迷糊糊间，煌上床了，带着清爽的沐浴清香。诺诺翻了个身，拱啊拱啊就拱进了熟悉的怀里，安心地继续睡。煌吻了吻她的额头，诺诺很快进入沉沉的梦乡。
　　感觉没过多久，又好像过了很久，煌的声音由远及近。“……果然。……压着。”然后煌单手按了电话，抱着她继续睡。
　　“怎么了？”
　　“小事。”煌简简单单地答了两个字，很快睡着了。诺诺在短时间的清醒里纳闷了下下：平常煌睡觉时都会把手机扔客厅里，以防睡觉时被打扰，今天怎么就把手机拿进来了呢……
　　不过她也很快把这个小问题抛之脑后，第二天起来压根儿忘了有这回事。煌上午便要出去，难得起了个早，于是诺诺快快乐乐地准备情侣早餐。
　　绿绿也起了个早，在报摊边买了份早报。
　　翻来翻去看了几遍……奇怪……
　　手机嘟嘟地响起，“喂，你好。”
　　“是我。”
　　煌？
　　“今天会让你失望了。”
　　“什么呀，煌，一大早地……”
　　“楚家控制不了的小媒体，也不是无法控制的。”
　　“……”
　　“诺诺和我的事也罢了，我能解决；你这次要曝光米米和慎的，本来我可以不管，但这会扰乱诺诺的平静；她对这个圈子已经很不信任了，别让她连身边的朋友也不敢信。”
　　煌若无其事地倚在阳台上，淡淡地盖了电话，目光却始终柔柔地锁着在厨房忙活的诺诺。
　　绿绿手有些颤抖，在街头呆立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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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娱乐记者很忙，爆炸新闻一条接一条来。首先是煌和“YAO2”之一的诺诺传了绯闻，主角的两人都避而不答，让所有记者苦苦追寻却一无所获；然后女主角所在的“YAO2”宣布解散，当然这则新闻比起后来的两则都小得不能再小了，因为随后没几天，在记者喋喋不休的追问中，煌破例开口了：“没错。我正在等合适的时机向她求婚。”
　　求婚？！！！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让很多人震惊＋伤心欲绝；而更伤心的在后面，煌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息影，退出娱乐圈，移居他国。
　　这个消息登上了大报小报的娱乐版、社会版、甚至还有经济版，其爆炸性程度，让大报小报入市便被抢占一空，各个电台电视报章杂志忙个不停，连“A-Vax”的对外热线都被打爆了好几条。
　　煌要退出的消息炸得众人找不着北，而他却从从容容地进了机场后就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大家自然猜不到这人转身就从机场的秘道回了家，这个时候正在家里补觉。

　　说起来煌的睡觉功力很厉害，无论什么时候，躺到床上三分钟以内就能睡着。都晚上七点多了，压根儿没有起来的迹象。大少爷的起床气诺诺是见过的，而且他一直以来都没好好休息，诺诺也由得他睡，一个人在客厅看娱乐新闻，煌以前所住的那屋被公开了，大群影迷记者等在那儿，当然机场也还有一大堆，等着煌去而复返。每个台都在猜测煌突然离开的原因，自然免不了把她也拉上，还插上影迷们的反应：苦苦喊喊，还有人要自杀，被警察救下……疯狂是疯狂，但诺诺看着看着不知怎得有些悲凉。
　　这些还是别让煌知道的好。
　　门“咚咚”响了两下。煌嫌睡觉时来人会太吵，装修时就把门铃撤了，他们家现在只有传统的敲门方式。
　　“慎？”
　　慎满脸犹豫，俊俏的脸上净是小孩的别扭，“……我……我们来蹭饭吃。”
　　米米鄙视地看他一眼，“诺诺，他想来看看煌……”
　　“谁想看他了！！我饿得很，又不想出去吃，才过来的。”
　　“屁！你不是特地赶回来的吗？”米米毫不留情地戳穿，反正诺诺也不是外人。
　　“我……”
　　“好啦好啦，煌在睡觉，正好没人陪我吃饭，进来吃顿饭吧。”
　　自己这个时候才真像个大姐。诺诺看着两个大小孩，自豪感油然而生。“乖乖在这儿坐啊，我去把菜炒了。”
　　米米跟在自己家一样，一会儿搞搞这儿，一会儿捣腾那儿，正在纳闷煌的奖座都藏到哪儿时，诺诺的电话响了。
　　她的不就是我的吗～
　　米米很自觉地接起。“姚小姐，你好。”
　　姚米米堂堂地理直气壮地应了。
　　“请问沈少爷在吗？”噢，原来煌还是少爷。对于煌的事，诺诺说的不多，米米只知道煌的家族关系复杂，现在要回去了。对此，她对沈家全员是不抱好感地。
　　“你怎么打这电话？直接找他不就完了吗？”米米一根筋地，没想想别人自然是找不到煌才来找诺诺的。
　　“呃，这……麻烦姚小姐通融一下。”对方的语气变得委婉，以为“诺诺”是在故意为难。
　　米米一开始只是发发疑问而已，听到对方似乎好欺负，自然会继续为难：“你怎么拿到这号码的？你在侵犯个人隐私知道吗？”
　　“律小姐让我找您……”
　　“她让你找你就找啊？你知道我同意让你找我了吗？我不同意让你找我你怎么能找我？如果你现在问我同不同意让你找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同意让你找我如果你还想让我同意让你找我那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样让我同意让你找我我怎么样都不同意让你找我……”米米一口气说下来，到最后她都晕乎乎地搞不清什么和什么了。
　　诺诺招呼他俩吃饭时，正好看到米米一脸舒爽地挂了电话。“怎么了？谁找我？”
　　“我不同意让他找你的人。”米米哼着歌儿，把慎扯上去吃饭……咦？“慎呢？”
　　“……你问我？？”
　　“我顾着玩电话了。”——玩？
　　“不去找他？”
　　“饿了自然会出现，又不是小孩子了。哇～我心爱的酸辣土豆丝～♪～”
　　诺诺任米米一人独占土豆丝，负责任地满屋子找慎。也没费多大劲，慎正在阳台上吹风。“吃饭了哦。”
　　“嗯……”
　　“诺诺，煌为什么要离开？”风吹得煌少爷满脸惆怅，难得地直接。
　　“我还是新人的时候，他和我一起上的培训班。当时培训班上，他和现在一样，不管什么也激不起他的一丝波澜，我那时就觉得，这人，是不是心死了啊？”
　　诺诺心里一揪。
　　“后来我和他一起努力往上。他上到了顶峰，遥望众人，可我从没见他开心过，不、没见过他的喜怒哀乐，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的情绪藏得那么深？直到听说你和他在一起了，我才觉得，原来他也是个人。诺诺，他做这样的决定，会开心吗？”
　　爱闹别扭的慎，原来一直看得这么透。
　　诺诺把自己几天来纷乱的思绪整理了一番，“不管开不开心，他都在试图改变现状。如果还是不能，至少努力过。”诺诺又想了想，补充，“我庆幸自己能陪他去走这一段。”
　　慎很敏锐，“你担心以后？”
　　“这以后，我们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了。他所接触的人和事，我都不熟悉；他所受的压力和环境，我也不能想象。我只能在家做个小女人，没有任何用处的小女人。我、我怕、我们所走的路，会分离得越来越远，到最后……”慎的直率带出了她的心底话，可说着说着，诺诺被自己整得很悲哀，“不过……反正……我们没有登记，要分开也是很容易的……”
　　“我刚说了要求婚，你就想分了？”
　　诺诺被风吹得有些冰凉，忽被拥入一个霸道温暖的怀里，有些不知所措。
　　慎也没注意煌来了多久，不过很自觉地自动离开。诺诺回想自己说了什么，继续悲哀：“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只是一想到那可能性，心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煌抱着她，一时没说话。
　　连煌也觉得未来变数很大吗？诺诺的心忽地沉得没了影。
　　“诺诺，你庆幸能陪我走这一段，我也何其幸运有你陪着我。”煌的声音依旧沉稳，“陪着我做这决定，陪着我去承受着这决定带来的一切。虽然未来我不能掌控，但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到老了还能这样抱着你。”
　　到老了……
　　“我回去后，势必会比现在忙，自然会忽略很多事情，有些该注意的会注意不到，但你有什么不开心，别管我多忙，一定要告诉我。”
　　煌一字一句慢慢说着，“比起沈家，你才是我最重要的。”

　　——————————我是该分界的分界线————————————

　　沈家家史据说能追溯到两百多年前，由贩卖盐运的小商家起步，比起其他的家族，在商界是历史悠久的元老中的元老了。用时云的话讲，是个“死而不僵的百年老妖”。当然这“老妖”现在不仅没死，还活得嚣张非常，本部设于沈天集团内，本来不叫这名，现在的执掌者沈一天霸气非常，用自己的名字作为集团名，而让人无法反驳的是，沈天集团在他强硬凌厉的手段下迅速壮大，势力除了经济领域外还渗透到了政治领域文化领域；可再怎么厉害，沈一天也掰不过时间的流逝，逐步年事已高；要继续这辉煌，只有靠别人。而他膝下，有能力承继他的，只有第三代的沈千煌——他不承认却不得不重用的孙子。在沈千煌接掌的几年中，除了巩固现有的本业，还迅速成立了投资部门，凭着敏锐过人的目光和沉稳果断的决策，投资部门带来的利润眨眼便将沈天集团的利润翻了数倍，毫无疑问地成了利润核心。而至于他属意的继承人沈岚，在暗地培养了两年、沈千煌离开的五年共七年中，始终没有成长，三天两头便捅个娄子让沈一天收拾，屡屡决策错误，利润迅速缩水，退回了沈一天执掌的时代。
　　“还好老爷子一直看着，不然我们的饭碗早就碎了。”
　　“他能管多久？老人家撑不久，这不又给气病了，最后还是只能把千煌少爷召回来。”宋题自豪地推推眼镜。他是秘书处助理，老员工了，看着煌来，看着煌离开，看着沈岚风光接位疯狂捅娄子，捅得他都有辞职的意思了。这又要迎接煌的归来，心里很是激动，今年的奖金后面至少能多上一个零了～～！
　　“听说副总裁就是那个‘煌’？！原来他不是移民，而是回家族效力了？”负责给秘书办的人斟茶递水的小丫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对这小道消息兴奋非常。
　　“好好工作，上头说了，不能把这消息泄露，免得给自己找麻烦，到时候我就派你出去应付记者。”
　　小倪吐吐舌头，“那听说副总裁的秘书也是自己带的？”
　　“对，”宋题又自豪地推推眼镜，“他早期就一直跟着千煌少爷，千煌少爷走时他跟着一块走了，现在千煌少爷回来，尹是他的得力助手，回来就如虎添翼了。”
　　诺诺没想到飘忽的尹也带着两种身份。尹这是第一次来他们的新家做客，本来时常虚无得像个影子一般的尹在谈起市场动向股票行情时和平日的冷静缥缈判若两人，不过诺诺一点听不懂也没兴趣参一脚，快乐地跑到厨房做了一桌菜，去叫米米和慎过来吃饭。
　　自从煌决定退出后，尹也在安排手上的工作交接，现在已经不是慎的经纪人了。慎最近才知道尹本来是煌的秘书兼助理，现在要回去做煌的助理兼秘书。一件事被瞒这么久，慎的心情很不爽，始终臭着一张脸。
　　相比于他的臭脸，笑笑的笑脸显得灿烂非常。他自进了屋一刻没停过，拍新屋，拍大床，拍诺诺做饭，拍两人商议，更多的是拍煌，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断地“喀擦喀擦”。诺诺习惯了，早就当他不存在，煌更是视而不见。而脾气不好的慎，没管旁边跳上跳下的笑笑，一心专注于尹的筷子上了。尹要夹什么他就提前0.1秒夹起，然后张牙舞爪地送进嘴巴。
　　——这小孩……幼稚不幼稚！！
　　——没办法，他在其它时候还没有机会和尹对着干呢。反正尹也不在意，你就让他发发脾气呗。
　　米米按下自己要把慎扯回家的冲动，冷静地朝诺诺点点头。
　　诺诺看两人筷子大战战得正酣时，身旁的煌放下了碗筷，“我去睡会儿。”
　　“不舒服吗？”诺诺担忧地跟着进房，“你喝酒了？”她明明很留心地闻了闻，好像没什么酒味啊。
　　煌没多说，他解开领扣便倒在床上，“有点累。”
　　明显的谎话。
　　诺诺心疼地看着他脸色渐白，眉头越皱越紧。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事，你出去吧。”
　　摇头。
　　尹把笑笑拎了进来，笑笑正色给他把脉，不过很快收手，耸耸肩，“老毛病，只有疼了。”
　　“尹……你……没看着他？”诺诺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她本以为，尹会看着不会让煌乱来的。
　　“形势逼人。”尹留下四个字，和笑笑走了出去。
　　诺诺其实也明白的。轻轻地给煌盖上被子，“我在外面，有什么就叫我啊。”
　　“……唔。”
　　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却不想出去了。
　　煌渐渐蜷起了身子，呼吸很不稳，诺诺很想过去替他擦擦汗，去握着他的手，可是……
　　门轻轻地扣了扣。估计是米米他们要走了，诺诺拉开门缝，居然是一本正经的笑笑。
　　笑笑勾勾手指，她只好出来，无声地掩上门。“别看了，省得你难受他也放松不下来。”
　　诺诺低头。
　　“其实那疼只是一种警告，对身体没啥太大的伤害，我听尹说，他这次喝得也不多，顶多只是疼个两三天，累点而已。他早就习惯了。不过我们本以为，戒了这么多年的酒，那身体能扛着点，可是还是一样没改善。”
　　“这……避免不了吗？”诺诺没抱希望地问。
　　“我会把他的应酬安排少些，能避则避，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尹靠在沙发上，说着谁都明白的事。
　　“所以啊，当初我一百个反对他回去。”笑笑满脸埋怨，对着尹发牢骚。
　　米米和慎打打闹闹地洗完了碗出来，被客厅里的负情绪震了一震，摆摆手，“哎呦又不是绝症，不痛一痛怎么算男人呢～！”
　　诺诺剜了眼米米：“刀不割在身上不知道肉痛。”
　　米米讨好地坐过去：“痛痛痛，我陪你一起痛。看看电视呗，时间很快过了，他很快就不痛了。”
　　诺诺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端了杯温水，再次蹑手蹑脚地潜入。
　　煌还是蜷缩在床上，发际都湿透了。诺诺拿了块热毛巾，刚擦完没多久，又有汗水浮了出来。“别管我……”
　　诺诺鼻头一酸，在床边坐了下来，双手拢起他冰凉的手，紧紧握着。“我陪你……我要陪你！你也别管我。”
　　“我、……”煌没说下去，那么一瞬间抓紧了她的手，好疼好疼。
　　“……太久没喝，习惯了……就好……”
　　“嗯。”能不能不习惯？“我给你唱歌吧，分散注意力也好。想听什么？”
　　“……儿歌。”
　　酝酿两秒：“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拉拉拉拉我摔了一身泥……”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欢喜～噢～可爱的蓝精灵～噢～可爱的蓝精灵～他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他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喜～”
　　诺诺想到啥唱啥，“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等派报，走不好，滑一跤，满身的泥水惹人笑，饥饿寒冷只有我知道、咦？太快了……”诺诺自言自语，重唱：“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派报……不等天明去派报……呃……不等天明去派报……走不好……滑一跤……不对……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诺诺不断卡带、重复，绕了半天还没绕出来，煌倒是听着听着觉得疼痛减轻很多，支身坐了起来。衣服被汗湿，诺诺忙给他换上干爽的衣服。
　　“沈岚的下马威，我不得不接。”
　　他淡淡的解释，但诺诺知道他把她的担心放在心上了，已经尽量在避免了。可是想想，觉得不放心。“……以后还会有‘不得不’。”拿着热毛巾给他擦了脸，便爬上床偎依着他，“如果避不开，也别瞒着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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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诺暂任米虫，生活得很快乐。白天一个人在家，上网找工作，或者研究食谱，或者打扫卫生。现在两个月过去了，煌退出的风波还没有平息，作为他身边的人，诺诺能不外出就尽量不外出。而到了晚上，在适应了初期的忙碌后，煌每天都能回家陪她吃晚饭，虽然吃饭的时候电话不断，虽然吃完饭后通常还得再回一趟公司。诺诺在家里待烦了的时候，便随着他一起回公司。对于多带一个人进来，进的还是公司高层的工作范围，最初诺诺还是胆战心惊的。但煌堂堂正正的态度又给她壮了很大的胆子。从小偷似地缩在办公室里别人看不见的一角，到现在他工作、她打杂——斟茶递水，收发传真，复印文件，和秘书处加班的小妹妹们聊聊天，或者给她们打下手——做小妹的小妹，过得很开心。
　　这天来了，气氛却不一般。她和煌刚出电梯，助理小妹妹小倪就把她拉了下楼下的秘书处。煌早已知道她和秘书处混得很熟，没问什么，自己直接进了办公室。
　　原来是久未登场的小奈。诺诺听完小倪的话，自动自觉地缩在秘书处里；小奈是董事会元老的千金，在煌刚回沈家就一直追随左右，一度还被推上两家联姻的舞台，可由于当时的煌专注于工作无暇他顾，联姻一事也就不了了之。小奈进演艺圈，本来也就是玩票性质的；现在煌回来了，她也跟着回来这并不奇怪。只是，难道她还有什么打算吗？
　　煌视若无睹地走向办公桌，坐在沙发上的小奈可沉不住气，“当众表白可不像你的作风。”
　　“认定了何需隐瞒？”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眼光？”
　　“嗯。”
　　淡淡的一个字让小奈咬咬牙。“你对我的感觉就一直没变过吗？”
　　“几年前我就说过了。”
　　“别跟我提那句讨厌的套话，只当妹妹是不够的。”
　　“那你要当路人？”
　　“沈千煌！！”
　　“小奈，”煌还是冷静自若，丝毫不受她的气愤影响，“聪明如你，不该看不透，你也一度放下我了，只是因为诺诺的出现，激起了你的决胜心而已。”
　　“……”好像还真说对了。“可有人成功了，我觉得很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就算你做了所有她做过的，我也不……”
　　一支唇膏嗖地飞去，“不准打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