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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七十
其实,当他妹妹提及宝莲灯时,杨戬心中便已冒出了不止一个主意。
方才褪衣焚烧时,他差点就忘了,要事先从那堆衣裳里,拣出一枚竹叶绣纹的锦囊来。幸好,那墨绿色的小玩意儿在他的素白里衣中格外显眼,才免于随之一同化为灰烬。
夜晚,总是比白昼更能引人发现某些埋藏心底的思绪。值此深夜,独坐房中,却毫无困意,他并不仅仅是为等这宝莲灯会否自行亮起。
倏忽六年了。
他是养妹妹六年了。
亦是,离开那个人、那座山,六年了。
他已过加冠之年,更早已自诩,完完全全、真真正正,是个大人了。
这六年来的无所不能,让他满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无所不能下去。在今夜的手足无措之前,他断然不会去相信,他余生中会再次生出“求助”的念头。
而且这念头所直指的,竟又是那个,他强迫自己去忘怀、也以为自己已然忘怀了的人。
思念便总是这样,一旦误打误撞地开启,就再难停住。像石坠水中,尽管涟漪是由石荡起的,可即便石已沉底,那涟漪要如何荡漾,仍是每一圈都由不得那颗石头。
就这样,纷繁的思绪便似盛夏荒草,茂盛而芜杂地疯长在他的心田里。
他首先在努力地跟自己强调,才不是非得去寻那人,才可解眼下的难题。
或许,他凭借于医道上的造诣和经验,稍多试试药便可找到良方。纵使没这么容易,或许他只消再提升些功力,便可唤醒宝莲灯,必然也能驱散病疫。
但他转而就发现,这些个路子无论是功还是法,竟都与那人扯不开联系。
医道,是那人搂他在怀,手把手讲授与他的。功力,若练将起来,还不仍是那门九转玄功。便是宝莲灯,也是那人亲手打了锦囊装好,并时常叮嘱,他才从不曾遗落身外。
甚至,他与那人结缘之初,都可算是这宝莲灯给牵的线。
他猛然生出个不敢面对亦不愿承认的结论:
时至今日,他也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人!
自从十六年前那匆匆一瞥的初遇起,不仅他现还在延续的性命,是亏得那人数度救回的,乃至后来天涯各一,他每时每刻,也都还活在那人的身影下——
与各路妖怪或盗匪战无不胜的身手,是那人陪着他日复一日磨练出来的。
那些个让凡人叹为观止的粗浅法术,是那人一门一门孜孜不倦教给他的。
包括他娘亲留给她的天眼,都是那人开导他才能驾驭自如的。
连他做给妹妹的餐食茶点,也无一不是那人曾做给他吃过的。
这些年来,他这所谓无所不能的顺遂与成就,居然都依托于,那人所遗的这些让他受益终生的恩泽。
设若真要彻底抹杀那人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痕迹,他竟已完全想象不出,那将是怎样一种活法!
他沮丧地一拍额头,居然印上满手的冷汗。
这令他不禁愈发焦灼。
于是他忙试图走回寻找抗疫之法的思路,却又豁然发现:
这个济世度厄、仁爱他人的意念,怎么也是那人曾跟他娓娓而谈过,且要他务必以此为修行之根本的!
难道,我杨戬没有你玉鼎,真就不成活么?
分明已过了秋分,这夜却显得比夏至还短。漆黑的视野朦胧亮起,窗棂在室内划出青灰交错的格纹。
杨戬仍然毫无头绪,却也没时间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只能最后祈愿,一切都是他多虑而已。
这是他头回希望自己预料得不准。
怎奈,事实仿佛在以他的推测为剧本,一步不差地演绎了下去。
不出旬月,这个昔日欣欣向荣的镇子,已是遍地膏肓。而他依然除了徒劳的不断试药、和呼吁百姓莫要外出这两项措施之外,再束手无策。
他不能再因一己私念犹豫了。除非他忍心,让他的故乡,成为坟场。
况且,他这几日里,还想到了另一免于去直面那人的迂回之法:他记得,昔年随爹爹出门采莲时,往西北方向步行,不出五里,便抵达了乾元山金光洞。
反正,即使真无路可投而不得不去向那人求助,那么去昆仑也还是这个方向。可兴许,他一出灌口,就能碰到他哪吒兄弟,或者太乙真人呢?
嘱罢妹妹务必安生等他回来,他便怀揣着这点侥幸,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踏上了那条早已物我皆非、难觅痕迹的寻索之路。
夜来风起,雨打秋霜。杨府门前,一个藕荷色衣裙的姑娘,在丈许方寸之间辗转徘徊,唏嘘不已。
哥哥走前说了,那所寻之处不远,也就请动人来可能得费些周折,若他今日能有所获,入暮前必归。而若那处没有他要找的人,他则当即折返,还能赶上回来给她做午饭。
可现在,已入夜一个时辰了啊!哥哥怎还没回来?莫不是遭了什么不测?且今晚这天冷雨丝丝,如此阴寒,哥哥孤身在外,连把伞都没带着,若再逢意外,又得是何种处境?
数着滴答的更漏,杨莲急得都快哭了。直到二更姗姗而至,她终是一时半刻都多等不了,回房带上宝莲灯,便撑伞跑出府门,循上了哥哥今晨离开的方向。
可还没跑出几步,她忽而听见几声幼犬遭受重击时的哀鸣。继而,脚面便好像落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她拎高裙摆蹲下身来,只能看见自己脚面上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压根瞧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原以为是雨天泥泞溅脏了鞋子,她却突闻那团黑影朝自己轻而细地“汪”出一声犬吠来,这才试探着伸手摸索摸索——
这竟是只活生生的狗崽子!
只是通体黑毛,才与雨夜的地面融为一体。若非她鞋子色浅反衬出了轮廓,她恐怕还要再踢它不知多少脚。
她一手松握,环住那小黑狗的躯干,就这么抓它站了起来。湿漉漉的皮毛下,小家伙已冻得瑟瑟发抖,却兀自伸嘴咬咬她袖口,又“汪汪”了两声。
这小黑狗恰在此时此地缠上了她,杨莲莫名就为其拨动了心弦,试着喃喃一句“哥哥?”那小狗竟真应答她似的,又叫了一声。
而恰在此刻,似乎也是受到了什么感召,沉寂了整整六年的宝莲灯,再次荧荧亮起。
“哥,哥哥……哥哥!”杨莲幡然了悟到什么,念念有词乃至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那小黑狗则突然一阵挣扎,呜咽着摔跌在地后又迅速爬起,颠颠儿地跑出几步来,驻足回首,朝她一阵吠鸣,浑若无比急迫的催促。她忙一手擎着灯,一手举着伞,踏水追了上去。
狗是靠嗅觉寻人辩位的,杨莲知道。可气味这种信息,又实在太轻浅了。即使仅落了细雨而非暴雨,对这么只顶多刚断奶的小狗来说,也是莫大的淡化和干扰。是以,那小黑狗循着杨戬出门的脚步找回杨府容易,然而要再领着杨莲顺原路找到他,却是难上加难。
这暗夜与冷雨,更给这段路再添无数坎坷。便是有宝莲灯的映照,那点亮光在这等广袤山野里,也只能算是万木之一叶罢了。杨莲跟在愈发慢吞吞的小黑狗后边,几乎每步都要跌跌撞撞。
雨连绵了整夜,至晓仍在不紧不慢地飘着。于是天便亮得格外迟晚,夜色层层褪去,却也只见得灰蒙蒙的苍穹,没有半点日光。
而宝莲灯那泛着暖黄的清晖,也随着夜的终结而渐渐熄灭了。
那把招风又挡树的伞,属实害杨莲多摔了好几跤,故早不知被她丢在了哪里。可这宝莲灯,她自是决不能遗落的,为着握紧它,在这一路的磕磕碰碰里,细嫩如兰的手又多破了几处伤口。
此刻她发现,这灯竟如此及时地收束了照明之效,简直是能少帮便绝不多劳的精明,她满腹的忧急与凄惶积攒一夜,骤然破防而出。
“我哥哥还下落未明,谁让你现在就灭了的!”
那碧莹莹的莲花灯遂裹缠着丝丝鲜红,因着其主这愤然一抛,叮铃铃顺坡滚落。
小黑狗傻乎乎地瞅了会儿杨莲,歪身拿后爪挠挠头,呼噜噜抖开一身水珠,又汪汪叫着,居然追着宝莲灯蹦了下去。
“哎哎哎?狗!蠢狗!你追它作甚?这破灯我不要了,你继续带我找哥哥去呀!”
这大姑娘叉起腰跺跺脚,又是好一番嗔怪。可她听见那小狗就在前方不远的坡下徘徊不去,显然在等她,她终还是提裾迈了过去。
“叫,叫,叫!你再……
哥?哥哥!”
杨莲正欲再骂,却一眼望见,坡后一株老树下,宝莲灯恰恰跌在一个人的肘弯。那小黑狗则正摇着尾巴,逐一舔舐那人的指尖。
锦衣赤带,长发漫卷,面如满月,眉如利剑。那歪身昏倒在盘错根须上的俊朗青年,不是她哥哥,又是何人!
她惊呼着一跃而下,反复喊着“哥哥”,两手按在他胸前一通乱摇试图唤醒他,不料却活生生给她哥哥摇出两声咳嗽。她吓得赶紧收了手,她哥哥的脸便随着她的动作往旁一侧,于无意识中呕出一滩糊糊来。
也是呕吐之症?不好!难道哥哥竟真也……
她不敢想下去,遂转脸三心二意地去拾起宝莲灯,系在腰侧,深深呼吸了几轮。
继而她又猛然鼓起勇气,试着伸手触了触哥哥的额头,再摸摸他的手臂。
竟果真尽如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一般,也是这样的寒热交加!
“呜——哥哥!你不是说你百病不侵吗!这怎么也,也……”
大姑娘念念叨叨着,已然泣不成声。
她零星地回忆着哥哥曾是怎样救治乡邻的,遂哆哆嗦嗦从自己已污渍斑斑的袍袖里找到块相对洁净的撕下,替他哥哥掏出口中异物,并给他擦净了下巴。
然后又蓦然僵住。
这荒郊野岭的,连最简单的喂些热茶、或放哥哥安然躺卧,她都办不到。
可她竟然再未垂一滴泪,而是红着眼眶,霍然立起,左右各扛起哥哥一条胳膊,踉跄起身,双臂挎住他腿弯,摇摇晃晃背起了足高她一个头的兄长。
“咱们回家。
哥,你可一定,坚持住!
莲儿带你,回家!”
倾情竭力之下,杨莲生来便流淌在血脉中的仙力,也在她的无知无觉中渐次苏醒并释放了出来。故而她才能以此纤纤身量,负起她那体格矫健的哥哥,并勉力跋涉于崎岖山岭之间。
那小黑狗竟也不知倦怠,紧紧追随在她左右,还在她踏错方向时出声提醒,喊她数次及时收回脚来。
然而,已给雨水泡了一夜的野外小径,早已泥泞不堪,便是羚羊路过也要打滑,更何况负重而行的这么个不谙山路又体力不济的姑娘。不巧,恰在跨过一处陡坡时,杨莲精力透支的刹那也堪堪到来,她脚下便一个没踩稳,连带着身后的哥哥,一同翻了下去。
“师父……”
其实哮天在我心中已经是白毛狗了,几年前写的时候没多想就直接照着剧写的来着,全篇那么多处我又懒得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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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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