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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也是鬼对吧,魔鬼? 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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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城门前摆了两颗巨大的发财树,叶子肥厚翠绿,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这商城是沈权的首次投资试水,接下来和朋友搭伙开公司的事宜也要提上日程了。
他摆弄着手里的剪子,看向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台旁的老瞎子,冷笑一声。
老瞎子算得还挺准,沈权想着,心里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沈晃,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表情就开始扭曲。平心而论,沈晃性子不错,对他这个便宜弟弟也从不亏待,甚至算得上和蔼。但那也不妨碍沈权觉得他恶心虚伪。
“咔哒”一声,沈权低头去看,镀金剪刀被他掰散架了,于是随手丢到垃圾桶里,对着一旁的黄飞说,“再给我拆把新的。”
黄飞点头应下,一路小跑着去取剪刀。
“老瞎子”穆榆背后一凉,拧开保温杯,佯装喝水。
然后悄咪咪问杯子里的沈娃娃:“你弟弟看起来不太好啊。”
沈晃会错意,以为她说沈权性格刻薄。
作为同父异母的哥哥,沈晃觉得很丢脸:“啊,他就是这样的,只有发零花钱时会勉强放下尊严说几句好话,你不要在意。”
穆榆打断他的话:“我是说,你弟弟要死啦!”
“啊?!”沈晃大惊失色。
沈权不仅性格刻薄,命途也刻薄得很,有早夭之兆,活到今日似乎是靠什么手段强行续上的。如此逆天的法术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死气,穆榆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还以为眼前站着一个巨大的长毛土豆,都看不见脸了。
吉时还没到,穆榆正站在台前等,刚才和经理吵起来的几个小道士却向她走过来。
这几人看起来都只有十八九岁,为首的是个小姑娘,一双眸子明净清澈,如瀑般的黑发松松束于身后,腰间一枚玉牌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
那双眼睛像个漩涡,多看几眼都能陷进去。
穆榆从没见过这么违和的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沉稳”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气质,“老成”看来更合适一些。
小姑娘抱拳行了个标准的道教礼仪,声音清凌凌的:“我是正一派姚家小辈,叫姚韵,这是顾曦、姜源……”
她挨个把自己人介绍了一遍,然后转过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穆榆问:“敢问老先生是何门何派?”
被这姑娘盯着,穆榆莫名压力很大,眼神飘忽着写下:“我姓穆,没有门派,自学成才。”
“那老先生的法器呢?”姚韵又问。
“法器?”
“是的。宏达商城请您来做开业法事,想必老先生一定有过人之处,”姚韵目光已经有些不对劲了,透着狐疑,“先生没有法器吗?”
按说他们这一行窥天机、除鬼怪,时刻都有原地去世的风险,自小踏进玄学界,家里都会精心给小辈们配备合适的法器,并再三告诫不可离身。
穆榆:“阿巴阿巴……”
捏马,黄飞强盗一样把她拉过来时,不是说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没说道士还得自带法器啊?
这么冷的知识,家里教她算命的师爷也没科普过,果然不靠谱的货都是扎堆出现的。
穆榆冷汗连连。阳光在面前的姑娘眼里折射过一道,更加刺眼,直直照进她眼里,好像把不太灵光的脑子都点着了。
好在这时,黄飞作为主持人上了台,宣布仪式开始。
穆榆逃过一劫,松口气,逃也似地跟着上去。
“姚韵,看什么呢,回去了。”同伴的语气有些丧。
他们此行本来是被家里安排过来历练的,提前熟悉熟悉做法事的一系列流程,将来接手家族的传承才更得心应手。
谁知道会因为年龄被人看扁。
有人疑惑道:“我们家就算了,名气不够,人家不知道也属正常。可沾点玄学的人,多少都该听说过姚家吧?这人什么来头,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更别提姚家开办的道士学院,教出无数赫赫有名的玄学大师。
姚韵皱了皱眉,她能看出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却看不穿眼前的人,不过有一点可以基本确定:她是个骗子,压根不知道怎么做法事。
当穆榆在台上准备表演吐火时,黄飞在台下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的手抖啊抖,从道具箱里翻出一盒火柴,颤颤巍巍伸出手,刚要递给穆榆,就见她按下打火机——“咔哒”,一瞬间火焰高涨,黄飞面如死灰。
在开业典礼做法事时表演吐火球勉强可以接受,用打火机点火虽然太过现代化但也不是不行,可是,你他妈把剪彩用的横幅烧了是几个意思!!!
黄飞已经完全不敢看老板的脸色了。
死到临头,他反而平静,盘算着今天卷铺盖走人明天就去摆地摊,和穆榆做邻居,抢她的生意!
就在此刻,异象陡生。
背后的大楼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在场所有人下意识眯眼。
只听一声惨叫,再睁眼时,观众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穆榆嘴里的火势如破竹,彷如一条耀眼的火龙,在她周身打了个转,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到沈权身上。
刚才那一声破音的惨叫就是他发出来的,站在旁边的黄经理鼻尖一动,在噼里啪啦的烧火声里嗅到了尸臭味。
“……”
嗨呀,没逝,老板烧着了而已。
黄飞尝试判断现在是灵异事件还是刑事案件,并试图寻找逻辑:人刚死——假设老板已经死了,怎么会这么快就散发尸臭呢?
穆榆眼中的世界是另一番场景。
风里夹杂着银白色的粉末,每个细小颗粒都是怨灵的一部分,密密麻麻直冲沈权面门而去。
在穆榆出手之前,沈权已经有窒息的征兆。
道家人对邪祟感知力很强,姚韵第一时间跳上前来,摘下腰间玉牌,大喝:“列阵!”
五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年轻人迅速将场地围起来,祭出法器。
铃、钟、剑、尺和令牌竟然在空中飘起来了!
穆榆跟着观众发出一声惊叹。
小时候师爷带她去逛过省博物馆,里面的展品多为古兵器,千年不朽不钝,颜色光泽大小都和这几个小朋友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穆榆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概括:酸。到底什么样的家庭条件才能把博物馆藏品当法器使啊!
怨灵碎片烧了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穆榆才刚一分神,就见以姚韵为首的阵法上空,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成型。
怨灵本体的实力并非碎片可比,眨眼间,已经可以看到他身着服饰的细节了。
他竟然穿着玄色龙袍!
怨灵野兽般嘶吼一声,声如洪钟:“何人胆敢冒犯朕!”
姚韵指挥同伴收束阵法,穆榆忙着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满足沈娃娃的好奇心,黄经理满头冒汗把观众清出去。
总之,没有一个人在听他说什么。
怨灵震怒之下,冲破法阵,朝在场唯一的老弱病残冲过去。
“卧槽!”
沈晃刚露出头,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飞过来,吓得他缩回保温杯,从里面把盖子拧上了。
穆榆隐约瞥见他脖子上圈着一条围巾,底色是天蓝色,上面还缀着几朵粉色小花,顿觉沈晃也太心灵手巧了吧!
她随手卡住飞过来的鬼脖子,另一边敲了敲杯壁,很有礼貌:“小沈,别害羞,快出来让我看看你的围巾呀?”
沈晃:“……”你看我像是害羞吗?
穆榆想得心痒痒,奈何沈晃不开门。
她收了笑,盯着手里的鬼看了一阵,转头问黄经理:“商城大楼竣工前,工地有没有人出过意外?”
黄经理:“你不是哑巴?”
赶来的姚韵:“你不是骗子?”
穆榆默了默,十分真诚地对黄飞说:“骗了你不好意思。”然后对姚韵:“小姑娘,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骗子?”
三方都很沉默。黄经理不愧是见过风浪的,片刻后决定略过这一茬,回答穆榆的问题。
“工地上难免会出意外,完工前有两个工人摔死了,一个被卷进搅拌机里,还有好几个据说是在工长在上班时喝酒,违规操作机器,一下砸死好几个。”
黄经理余光看见自称是皇帝的鬼被穆榆小鸡一样拎在手里,咽了口唾沫,勉强笑笑:“不过工人家属都安抚好了,赔偿金也按最高标准发下去了。大师,是哪里有问题吗?”
穆榆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伤亡率这么高你们没觉得有问题吗?很明显就是这个鬼在搞事。”
黄经理擦擦脸上的汗,暗道怪不得。
怪不得老板做开业法事邀请规格最高的山云观,原来是被吓怕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穆榆猛然张大嘴,上下颚几乎折成一百八十度,看起来能把商城招牌都一口吞掉。
大师的整张脸和脑袋都变形了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判定这鬼造过杀孽就能放心进肚子里了,穆榆已经饿了小半年没见过这么美味的鬼了。
可是,不知怎的,心底里有个声音叫她再等等,似乎就这么一口吃了有些浪费。
穆榆决定遵从内心。她合上嘴,轻咳一声,把鬼提溜着举到面前,十分真诚地说:“古有伯乐,今有穆榆,我看你是个人才……鬼才,不知道愿不愿意在我手底下干?”
听了这话,小道士们呆住:“你疯了,普通人怎么可以私自豢养小鬼!”
穆榆充耳不闻,仍然劝说:“每月上供一根香?”
那鬼大怒,一根香是想饿死谁!
这断然不能接受!
行吧,人家不愿意跳槽也不能勉强,穆榆迅速拆掉了“鬼才”的脑袋和四肢,暴力团成球,扔进她的深渊巨口中。
打了嗝才有心回小道士的话:“好了,我不养小鬼了,我把他吃了,都散了吧。”
极其无辜。
小道士:“……”
你也是鬼对吧?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