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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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接近晚九点的时间。
许知夏从她的工位向外望去，远处的京州塔和cbd亮起灯光，把本该是漆黑的夜幕照得呈现骐驎色。尽管京州电视台内部也是灯火通明的，但整栋大楼内部工作人员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新闻中心片区也仅剩许知夏还在工位上。
李彬留下的专题大纲还放在桌面上，内容框架和岑主任交代的差不多，主要是从受害人和犯罪嫌疑人双方入手，了解人物生平故事，挖出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之类的。
许知夏盯着桌面那薄薄的一张纸，却感觉心里被强压的千斤的重担一样，让她喘不过气来。当时的许知夏只觉得是第一次接受这样重要的任务，压力很大。但后续回过头来看，似乎在这时，她已经走进了京州、甚至更大地域铺设的一张巨大的网中。
她掏出手机刷了刷内容平台，京州交通事故的话题已经被标注了爆，非官方多角度揣测的内容、血腥未打码的画面在不断传播。像是撒气一般，她把手机锁屏扔进包里，手里攥着工卡刷卡出了大门。
*
第二天
“早——。” 李彬打着哈欠，向早就坐在工位上的许知夏问了声早，说道 “你这是来得早还是一直没回去啊？”
许知夏没说话，只是转过身，一双熬红的双眼看向李彬。
李彬看到许知夏一双要掉到苹果肌的黑眼圈，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刚买的鸡蛋灌饼塞进许知夏手里，又去给她到茶水间打了一杯冰拿铁放在她桌子上。
“师兄，我昨天看了网上的留言，大概找出来了几个地址，应该是肇事者近期可能来往过的场所，咱们今天可以直接过去。” 许知夏撕下便利贴最上面那一张，伸手递给了李彬。
“你...你一晚上都在忙这个啊？” 李彬接过便利贴，上面清秀的字迹写了五六个地址。
“不止，我还处理了一下视频和图片，把能用的素材挑出来剪了个片头。” 许知夏拿起冰咖啡，但是没喝，贴了贴脸，想让脸上的浮肿消下去一些。
“嚯，您是这个。” 李彬向许知夏竖起了大拇指，但是话峰一转，继续说道，“但是还有一个办法，昨天其他新闻记者已经拿到了他老家的地址，我已经搞来了，拿好东西咱们马上就走。”
许知夏听到这句话，赶紧站起身，把桌上的采访提纲、录音笔、摄像机等东西装进包里，和李彬一起飞速下了楼。
直到坐到李彬车里，她才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师兄，这个具体地址你究竟怎么拿到的？”
她本以为李彬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但又不想打击新人的自尊心，正色说道，“咱们记者之间都有信息网的，有时候会互通信息。”
李彬思考了一下，似乎想把事情讲的更明白一些，“应该这么说，媒体尽管会有抢时效性这一说法，但是我们之间不全都是竞争关系。记者之间出于私交，或者其他原因，会彼此分享信息。比如你很忙，那可能不太重要的公关会议我就会替你参加，顺便赚点车马费。”
“而且，即使同一事件，出于不同角度对这个事件描述，也形成了不同的新闻报道，因此没什么好担心的。”
谈话之间，李彬的车已经开到的高速路口，前方显示还有5公里到达桐州市。
徐振洋，桐州徐昌县人，男，33岁，从事家具木材生意。
许知夏低着头，在副驾驶位用手机看李彬传送给她的信息。桐州字如其名，盛产木材，从履历来看，这位肇事者的背景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需要预设什么，到了地方问一问就知道。” 身侧传来李彬的声音，“到了，我下车去看看。”
许知夏倒没急着下车，她的腿因为长时间坐姿有些发麻，她把脚背和腿部绷直，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慢慢等着那种僵麻的感觉过去。
外面冷冽的风吹进车里。许知夏环顾了一圈周围，远处是无穷尽的山林，但人工打理的痕迹并不多。甚至应该说，这里整个县城都人迹罕至、一片荒废的样子。就连入口处徐昌县的标识，也松松垮垮地用铁丝网拴在了铁栅栏门外，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磨损的难以分辨。
李彬已经自己把围栏的铁门推开，足够留出来车辆通行的距离，只是还没等许知夏过去，一位中年男人从村里小跑着过来，冲着李彬呵道，“干什么的？”
李彬反应很快，冲着许知夏打了个手势，让她先别过来。李彬脸上堆笑，说道，“我来找徐振洋。师傅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带个路吗？”
听到徐振洋的名字后，这位中年男人脸色微变，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懑，说道 “什么徐振洋，我们不认识。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都别再来了。”
李彬被推的后退了几步，眼看着铁门就要被拉上，大声喊道，“徐振洋给我的地址，卷了我的钱就这么跑了，就是这么做人的吗？”
听到这话，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有些犹疑，开口问道 “什么？”
李彬看对方态度有了回转，心中暗自想道，这是赌对了。李彬向前走了一步，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给对面的男人，上面写着借条二字，最后的落款是徐振洋的名字，还款日期已经过了一个月。
男人双肩低垂，叹了口气，冲着李彬说了声进来吧。只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李彬听到了这位中年男人喃喃自语的声音，像是在说造孽啊。
许知夏和李彬跟在男人的后面，从大门口处走了快20分钟，最后在一间瓦房前面站定。从外观来看，这并不是近期修缮过的房子，瓦房外墙呈现黄土色，只是屋顶用枣红树脂瓦加固过，不算贫苦，但也算不上富裕。
“你们...” 男人转过身，把声音压的有点低，“你们先别进去，老徐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先进去和人家说说。”
看见李彬点了点头后，中年男人走进了这间自建的瓦房。很快，屋子内传来说话声。
“支书，您怎么来了？快坐。” 似乎是对来人有些惊讶，房间内徐父从榻上起身，向来人迎去。
“没什么事。就是您家振洋最近和您联系了吗？” 刚刚和李彬他们打过交道的中年男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表情中透露出不安的心绪。
徐父看着他的脸色，心一沉，回复道，“没有啊。是徐振洋这个臭小子又在外面闯祸了是吗？”
还没等支书再次开口，李彬已经走进了屋里，敲了敲门，对着屋里的两人举着自己的记者证说道，“抱歉，请问这是徐振洋家吗？我是京州电视台新闻中心记者李彬，希望你们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
“诶，我不是说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吗？” 看到李彬擅自走了进来，支书脸上露出了几分急色，话音还没落就想拉着李彬往门外走，只是李彬的记者证在直直地怼在他面前，一时有些犯了难。
许知夏看了眼屋内僵持的场面，从李彬的身后走了出来。她先是把李彬和支书隔开些距离，然后走到这位年迈的徐父面前，递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说道，
“您好，我是许知夏，是京州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实习记者。我们想和您简单聊一聊徐振洋的情况，当然，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接受采访。”
或许是因为许知夏天生的娃娃脸，语气又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实足的乖孩子，徐父不太能说出拒绝的话。
“京州电视台...” 徐父接过许知夏递过来的工作证件，正反翻看了一下，然后放在了一旁。
“你们...想问什么？” 徐父坐在榻上，双手交叠，有些紧张的样子。
“徐振洋最近有回来过吗？” 许知夏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她在心里回忆着，面对拘谨不安的采访对象，应该由浅入深，再从采访者回答中追问问题，从而挖掘未知的真相。
许知夏看着手里攥着一张小的便利贴，是昨天她整理李彬的采访提纲时顺手写下的。便利贴上的内容并不全，上面主要记载了几个核心问题，包括社会背景、生活经历等。
“没有，他很早就外出坐生意了，这些年差不多一年回来一次就不错了。”
“那他最近有联系您吗？” 许知夏追问道，只是看到徐父摇了摇头，她又换了一个问题。
“徐振洋做的是哪方面的生意呢？”
...
来来回回几次问询后，许知夏大概整理好了有关徐振洋的信息。
十年前徐振洋京州某农业学院毕业，但由于专业技术性强，学校也不强势，最终在一家建材厂打工当学徒，几年前有了一些资本后，从事木材厂家之类的工作。近些年赚了些钱，在京州附近城市购置了房产和车子，从农村走到今天，算得上是过的不错了。
徐父不太了解网络上的事，也不知道徐振洋已经被抓捕了。他只知道从昨天开始，一些人进入村里向村民问起来徐振洋的事，讲话也不是很好听，一些村民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他估摸着，应该是徐振洋出什么事了。
临走的时候，徐父站起身，向许知夏问道，“孩子，你告诉我，徐振洋到底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