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4 章 ...
-
两个人录完笔录，走出警局已经接近下午的时间。
“喵——”
一只三花猫用头撞了撞周言析的裤腿，然后顺势倒在了他的鞋上。
“我这是被碰瓷了吗？” 周言析有些无奈，但又不好直接挪开脚，只能定定的站在那。
女孩强忍住笑意，蹲下身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然后把小猫抱到了路旁店铺的台阶上。行人来往匆匆，小猫似乎又受到了惊扰，嗖的一下躲进了灌木丛里，不见了踪影。
许知夏本想往小猫跑去的地方看一看，但周言析出警局后常常看手机回复信息，她担心对方有其他日程安排，便放弃了寻猫的想法，想着是时候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对方道别。
“今天真的谢谢你，耽误你一天的时间。我想去看看公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那我先走啦，下次见。” 警局前方不远就是一个十字路口，许知夏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着的一卷现金塞进周言析手里，然后手里挥了挥手，还没等面前的人开口，就朝地铁站跑去了。
“倒是把我当作洪水野兽了。” 周言析轻声呵了一声，回复了手机那头袁特助叽叽咋咋的求助，阔步向许知夏刚才走的反方向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又被拦住了。
“喵——” 又是刚才的小猫。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家伙。” 周言析双手插兜，微微俯身，冲着小猫屁股轻轻踢了一脚。他的力气不重，倒也算不上什么惩戒，只是意思让它离他远一点而已。
小猫摇了摇尾巴，又跟着他走了两步。周言析也没再管它，只是慢慢的，小猫落在他的身后，似乎是看对方越走越快，也不再去跟了，就站在原地一幅可怜的样子。周言析自知自己并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人，但是那一天不知道怎么了，他转过身走到小猫身边，把它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里，让它紧贴在自己胸前。
就当是行善积德了，周言析心里想道，他在脑海里清点了一下养猫需要的物品后，感觉怀里有点温热的湿意。意识到那片湿意可能是什么之后，他低下头，然后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有点歉意的眼睛。
“袁特助，麻烦送一袋猫砂、猫粮还有其他你能想到的东西到我家里。最好包装袋上的小猫开心点，不要一幅被绑架的样子。对了，再送一盒口服氯雷他定，我好像有点过敏。” 周言析察觉自己有些咳嗽，颈部有点痒，心里有些叫苦不迭。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算了，你先来淮阳北路分局派出所门口接我吧。”
*
许知夏直到走到地铁站里，还没有做好去哪的选择。
第一天实习只报了道，然后一整天不见踪影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但是现在已经接近5点的时间，企业陆陆续续下班打卡，或许去了公司也只是一场空。她站在地铁入口旁的空旷处，给李彬发了信息，询问对方是否需要自己去公司帮忙轮值，但等了一会，手机那头都没有回复。
“诶，你听说今天那个车祸案件了吗？可真吓人。” 两个女孩手挽着手，向地铁口走了过来，似乎两人过于专注聊天，不小心撞了许知夏一下。
“不好意思啊。” 刚刚开口的女孩向许知夏致歉。许知夏摇了摇手，说了声没事，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继续说。早上那车祸就发生在我公司楼下，我到现在还害怕呢。”
“真是作孽，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报复社会。”
“可不是，但是现在网上说，好像是情杀。那个司机和被撞死的小姑娘好像是男女朋友，似乎是女方出轨所以...” 其中一个女生讲道，似乎觉得在公众场合聊起这些八卦不太好，声音越来越小。
“啊？谁说的？情杀也不能冲到马路上撞人吧。”
“嘿，我骗你做什么，你看这个京州观察发的这个视频。”
眼见两个女孩的身影进入电梯，许知夏仍有些缓不过神来，仅仅一个下午这个事件又有了新的进展和不同角度的解读。她想自己应该回新闻中心一趟，路上也顺便查一查那个京州观察到底是个什么账号。
下定了决心之后，许知夏的脚步也加快了许多。只是刚刚要进入安检的时候，李彬回了电话，声音有些严肃，说了句带着你的东西赶紧回新闻中心，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许知夏回到新闻中心，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李彬满脸涨得通红，挥着一小叠a4纸然后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他对面僵持着一群人，尽管也被刚刚的声响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用鄙夷、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他只是表演中无足轻重的一环。岑主任站在李彬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但又被李彬甩开了。
岑主任沉下了脸色，说道 “李彬，你理智一点。”
对面的人附和道，”李彬，新闻抢热点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吧。你犟什么呢。“
李彬刚刚被强压下的怒气又被挑了出来，他指着对面的人鼻子骂道，“何延中，未经交叉验证的消息你也敢发，你是真不怕打脸啊。你视频记者就是这么当的吗？”
“我不管你怎么进来的，背后的人是谁，但是今天...”
岑主任听到这话，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把李彬往后推了一下，重声呵斥道，“李彬！”
尽管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但许知夏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小声地喊了一声报告。
何延中瞥了一眼许知夏，哼笑道，“我们李大记者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一个小姑娘来背锅吗？”
“不，我是让她来告诉你，事件的真相是什么。” 李彬冲许知夏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后来。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的几步显得格外艰难，她清楚的意识到，这并不只是一次简单的争吵，而是一次站队。她很早就听说过京州电视台中的派系之争，站位决定立场，又随之影响一个记者职业生涯的高度。但是，许知夏没想到这件事来的这么早，甚至是在没认全所有人的第一天。
“师兄。” 许知夏站到李彬身侧后一步，冲他喊了一声师兄，立场早已不言而喻。
“今天事故你在现场对吗？” 李彬发问道，语气有些严肃，似乎是暗示许知夏想好再答。
“对的。” 许知夏回答道。
“你有看到全部现场情况吗？尽你最大的可能去用语言还原现场情况。”
许知夏眼眸微微垂下，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我早上8点50左右乘坐楼下开往老台路线的班车，在淮阳北路十字口处约10点左右，是上班的高峰期。一辆黑色suv逆行冲撞人群，造成多人伤亡后，再次回到事故现场试图对伤者进行二次碾压，后被警方拦停。就是这些了，我手机里应该还有部分事故视频，但我不确定是否录制了全部现场情况。” 许知夏从她的布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段充满着人群尖叫的声音从手机内传出。
“你做的很好。可以先暂停一下视频。” 李彬冲许知夏投去肯定的目光。
许知夏点了视频的暂停键后，没把手机放回包里，而是放在了李彬和何延中之间的桌子上，看起来像在帮李彬增加博弈的筹码。
“你知道这并不意味肇事者和伤者女孩没有情感关系，对吧？” 何延中看向许知夏，再次发问道，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刁难的意味。
“是的。” 许知夏回答道，她回想起刚刚在地铁上看到的视频，舆情已经转为肇事者和事故女生为男女朋友，因女生出轨才导致这场情杀，以及在视频中流传的半真半假的露骨的聊天记录，总觉得那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但我并不认同在警方通报出来前，贸然将事故定性。”
“你在凭什么相信呢？女生的第六感吗？” 何延中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岑主任开口打断了这场争吵，“今天重大事故报道仅转发警方通报，不做评论和其他新媒体报道。新媒体渠道开通精选评论，其他部门工作内容照旧。”
他转过头，看向李彬和许知夏，“在警方通报出现3天内，我希望能够产出一篇深度报道，包括肇事者事故原因、伤者情况，素材详实，能够拆分成文字和视频素材。都散了吧，去做自己的工作。”
聚集在此的人群终于陆陆续续散开，岑主任没再对李彬和许知夏说什么，现场只剩下两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许知夏刚刚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勇气四散，嗫嚅着开口说道：“师兄...”
李彬把许知夏按到她的工位上，抽出一张白纸，动起笔列出了专题采访的框架、需要采访的人群和内容，然后开口说道，“估计最近都要加班了，分下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