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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梁国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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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侯府,暗牢。
“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下毒?”残剑逼问抓到的下毒男子。他蒙头垢面一声不吭,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谢谦。
已经两天了,男子仍然不开口。
“你叫陈大宝,家住在锣鼓巷子口,家中有一生病的老母亲,和邻居家的孤女小慧自幼订婚。母亲重病缺乏药钱,你就铤而走险干上了这幅勾当。”残剑默默地说着这两天搜集到的情报。
“可惜了”,谢谦看着他的眼睛。
“可惜什么?”男子不服气,他为了家人赔上了一切,也算值得了。
“可惜你早就是背后之人的弃子,自己暴露被追杀,如果不是我救了你,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你不妨猜猜现在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呢”
“不可能,我并未泄密”,男子已经信了大半,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自己做了下毒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如果到头来,母亲和未婚妻再被伤害,那自己图什么呢。
男子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你被我抓走,却未曾泄密,你觉得你身后之人会信么”,谢谦轻笑一声,“进来吧”。
男子抬起头,门口跌跌撞撞的走进来两个身影。一个衣服上皆是补丁的老婆婆,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穿着也非常破旧,青色的衣物都洗的有些泛白。
“大宝,前天家里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打打杀杀的好可怕,我和慧儿都吓坏了,幸亏有这位公子相救。宝啊,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怎么这幅模样。你要是有什么要事,一定要告诉恩公啊”,老婆婆一脸迷茫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陈大宝此时方才醒悟,他痛哭流涕的看向谢谦,“我说,我都说”。
谢谦使了个眼神,就有人上前先将老婆婆和女子带出去安顿。一时间秘牢内又恢复了宁静。
“我为了给娘治病,家里一贫如洗。那天我正在赌坊门口徘徊,实在是不想去赌,可是又毫无办法。在赌坊门口被人叫住,说有个差事让我去办,事成可以给我五十两银子。我想到娘亲的病,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陈大宝仔细回想着。
“可知那人是谁?”谢谦追问。
“不认识,只记得长相是个特别普通的小厮模样,国字脸,身量也不高。如果能当面见到,我能认出他来”。
京城这类普通的小厮成千上万,这下该去哪里找呢。
“公子莫慌,我留了个心眼。那小厮跟我交代完以后,我悄悄跟踪过他”。
“哦?他去往何处?”
“长安街尽头的梁国公府”。
谢谦有些惊讶。梁国公府,当年除了谢老侯爷领兵在南以外,梁家也是另一方领军大将。在北方征战数年战功赫赫,获封梁国公。前朝覆灭以后,梁国公又立刻归顺新帝,深受器重。虽兵权被削弱很多,但是国公封号不变,听闻和当今太妃的关系非常密切。
梁国公为何要给自己下毒,难道和江南私采铜矿一案有关?
“虽不知公子是何身份,我陈大宝做错了事,我愿意一力承担。只求不要伤害我母亲和未婚妻,她们什么都不知道”,陈大宝连连磕头。
“我家主子是威武侯世子”,残剑出声道。
“看在你为了母亲治病的份儿上,才铸下这大错。我敬你条汉子,你且随我去趟梁国公府,只要你找到那个小厮,我就既往不咎,还给你一个差事,并帮你母亲治病如何。”谢谦看出这名男子倒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也愿意给个机会。
“谨遵世子之命”,陈大宝一脸惭愧。
府上的徐妈妈侄子也是因为赌债,陈大宝亦是在赌坊门口被人遇到。谢谦沉吟片刻,叮嘱残剑几句,他点点头,快步出门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陆霜飞就带着碧玉在谢府门口等候。她穿着一身红衣,腰带紧紧束起,配上鲜红的口脂,头上一根红色发带将头发扎起,再无其他首饰,却显得整个人喜气洋洋。
参加寿辰嘛,当然要穿的喜庆些。
不多时,侯夫人王寰就出来了,她身穿端庄的深紫色便服,上面的金绣云霞孔雀纹精致大气,自有一番威仪。她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陆霜飞,温柔一笑,“静婉,我们走吧”。
陆霜飞扶着王寰上了车,自己也跟了上去,碧玉则和侯夫人的嬷嬷一起随侍在车旁。
两人刚坐好,就见一只白皙的手指从外掀起车帘,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也跟着上了车,正是谢谦。
“谦儿也要去往梁国公府吗?”王寰惊讶的问道。
谢谦自从闭院养伤都不出门见客,没想到跟着上了马车。
“有些公务,要随同母亲前往”,谢谦坐了下来,又朝旁边的陆霜飞点了点头。
陆霜飞倒是无所谓,威武侯的马车很大,再来两个谢谦都坐得下。只是不知他此时前往梁国公府所谓何事。
不过她对此不感兴趣,只顾着掀起马车的窗布朝外望去,窗外很是热闹,街边市井气息浓厚,叫卖的摊贩,行走的手艺人,煞是好看。
红衣少女探着头朝外看,一缕风吹过,红色的发带飘起,她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街边小摊捏泥人,挺拔又白皙的鼻梁一动不动,马车走过很远了,陆霜飞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引来旁边谢谦一声低笑。
“静婉喜欢出去逛的话,下个月就是京城的仲秋节了,有游园会和花灯,到时候让谦儿带你上街转转”,侯夫人温柔的拉着陆霜飞的手。
“好啊”,陆霜飞心想到时候她肯定要去逛逛京城的游园会,至于谢谦则被她自动忽略了。
一旁的谢谦则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侯府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就是老夫人比较在意这些,日常你注意些就是了。平日里想出府走动都是可以的,我只希望你和谦儿两个人能够把日子过好,守好我谢府”,王寰看着两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般配。
谢谦微微红了脸,平时里娘亲说这些他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今日却觉得颇有些合心意,他偷偷瞥了一眼陆霜飞,又赶紧移开了目光。
陆霜飞则大大咧咧的说道,“好说好说”。
这侯夫人真是温柔大方,又不嫌弃江静婉孤女的身份,陆霜飞虽没有长留谢府的打算,却也觉得这样的婆母很是难得。
“夫人,可以让马车停一下吗”,陆霜飞突然开口,“不会耽误太久的”。
虽然此举很不合规矩,但是侯夫人并不在意这些,谢谦更是不置可否。王寰开口道,“静婉可是看上什么了?让谦儿下去帮你买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陆霜飞直接掀开门帘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谦儿之前受伤,不知现下如何了”,娘亲突然问起,谢谦准备下车的身姿顿住了,他只好重新坐下,耐心安抚娘亲。
陆霜飞则直接走到旁边的小摊贩上,拿起一把精致的小弓,用料扎实,十分适合孩童练习箭法。陆霜飞试了试,顿觉满意,“多少钱?”
“十两银子”,小摊贩底气十足,这可是他花了大力气做的,而且眼前这位姑娘看上去十分满意。
“太贵了,不要”,陆霜飞掉头就走。
“哎哎”,小贩还以为能遇上一个大主顾,谁知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那姑娘觉得如何?这弓可是上好的牛筋做的,看看这力度,这色泽”。
“这小弓虽好却不值十两银子,给你五两都算多的了”,陆霜飞又瞥到旁边有一把精致的小木剑,顺手拿了过来,“小弓加上这把小木剑,一起五两银子”。
“哎呀,我这可是小本经营,五两可怎么卖的起啊”,小贩眼珠子略微一滚,算了下成本,依旧有赚头,只是面上仍然一脸沉痛和不愿。
陆霜飞一眼看穿,也不多言,“不卖那便罢了”。
“哎哎,行吧。小姐日后可要多多光顾啊”,小贩赶紧将东西包好递过去,陆霜飞一脸了然的接过去,付钱就走。
马车内谢谦已经安抚好娘亲,隐去自己被下毒的事情,只说身体不适才请假休养一段时间,侯夫人王寰也未怀疑。
很快陆霜飞就返回马车上,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弓和小木剑。
“静婉这是?”王寰有些好奇。
“这是补给谢润的见面礼”,最近他不是缠着自己学习箭术么。
侯夫人点了点头,这孩子还真是细心呢。
一旁的谢谦淡淡的瞥了一眼小弓,面上清清淡淡,眼睛却垂下来,掩去其中的晦涩不明。
呵,只给他弟弟买了礼物么。
明明他才是未婚夫好不好。
谢谦正暗自别扭着,内心也讶异自己为何如何在意。
陆霜飞刚才看不惯小贩狮子大张口卖高价,顺手拿了一个小木剑当添头。此时就顺水推舟的朝谢润怀里一塞,“这是给世子的”。
谢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以后眼眶中溢出几分狂喜,又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又故作镇定的问道,“为何送我”。
有啥为什么,一个添头,顺手送的呗。
陆霜飞眨了眨眼睛,灵光一闪想起谢谦讲过他大伯在他年幼时欠他一把小木剑,“不是说世子小时候也偏爱这个么”。
“那是小时候了”,谢谦也想起自己跟她讲过的往事,满脸都是笑意,又不好笑的太明显,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翘起,手上仔细的将小木剑收在怀里。
旁边的王寰敏锐的捕捉到了些什么,自己这榆木儿子开窍了?可是看着静婉好像还没什么想法哎。
不急,来日方长。慢慢来。侯夫人深藏功与名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