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如霜时》茉香犹在

12、寿辰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梁国公府，谢谦率先下车，又递过手搀扶侯夫人下车。陆霜飞自觉马车并不高，准备自行跳下来的时候，谢谦依旧举着手等待在旁边。

　　咦？这位讲规矩的世子这下不计较男女授受不亲了？

　　陆霜飞有些迟疑，车下的谢谦也不催促，仍然坚持着。陆霜飞只好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两人的手都很暖，接触的那一刻陆霜飞一脸无所谓，一旁的谢谦倒是微微有些轻颤，嘴角扬起笑意。

　　下了车，后面走过来两个人自发伴在谢谦身后。一个是残剑，一个是位面生的小厮。

　　陆霜飞盯着他看了半天，这不是那天被抓回侯府的下毒男子么？

　　她递了个眼神给谢谦，谢谦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这事情还跟梁国公有关。

　　梁国公府今天很是热闹，门口早就车水马龙。管家站在门口迎宾，旁边有专门收取贺礼的小厮，记录在册的小厮丫鬟若干等。

　　侯夫人带着陆霜飞和谢谦走上前去，身后的丫鬟递上早早准备好的礼盒。对面的管家躬身行礼，“参见世子爷、侯夫人、姑娘”，又接过礼盒打开，直接叫唱，“威武侯府，玉佛一座”。自是有一旁的小厮登记在册。

　　陆霜飞跟着侯夫人进门，梁国公府很大，进门的花园布局精致，不同颜色的花簇点缀其中，一路进出的小厮丫鬟极多，很是热闹。

　　过了正厅以后分为女宾区和男宾区。谢谦自是去往男宾区，临走前他轻声叮嘱道，“梅梅第一次来，不熟悉路，注意不要单独走动，有事可唤人来寻我”。

　　陆霜飞点点头，跟着侯夫人去往女宾区。才入院门就听到里面的调笑声。厅内上首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略有几丝银发，身着绛红色一品诰命夫人的品级服，挂着金绣云霞翟纹霞帔，下垂金坠子，头戴金珠崔妆饰。脸上露着和蔼端庄的笑容，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精明。

　　下首最左侧坐着一个身穿墨绿色金绣云纹的妇人，约摸四十余岁，正捂着嘴轻笑。最右侧则坐着一个年纪稍轻的青衫中年妇人，也是笑容可掬。再往下还其他坐着几个富贵打扮的妇人。

　　小厮早就叫道，“威武侯夫人拜见”。王寰带着陆霜飞上前。

　　“左侧是肃亲王妃，右边是礼部尚书薛家的夫人”，王寰先是见了礼，然后在陆霜飞耳边轻声引荐。

　　“拜见国公夫人、亲王妃、薛夫人”，陆霜飞一一见礼。

　　“这是？”梁国公夫人第一次见到陆霜飞，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

　　“这是苏州刺史的女儿江静婉，江家正是我谢府的儿女亲家。”王寰坦然介绍道。

　　“原来是江姑娘，这模样倒是好生俊俏”，梁国公夫人淡淡的笑道，面上不露声色。一旁的肃亲王妃倒是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眼。

　　陆霜飞正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的打量，突然想起之前在大街上胡乱驾马车的濮阳县主。

　　是了，濮阳县主是肃亲王的女儿。

　　记得上次看她那副样子，好似对谢谦很有些喜欢。难怪人家娘亲盯着自己看。

　　陆霜飞垂着眼睑，低眉顺眼的随着王寰落座，站在王寰身后。

　　只听到这些个夫人都在各自寒暄，人人都是一脸笑意却都不达眼底，陆霜飞听着有些无聊，又想起今天自己答应了要陪王夫人过来，又强打起精神站在后面。

　　“老祖宗，现在距离午膳时间还早得很，戏班子又在下午，好久没一起切磋叶子牌了”，上首的肃亲王妃提议道。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威武侯夫人王寰，没有继续言语。

　　在座的都知道威武侯夫人王寰牌艺奇差，每次都要输个底朝天，肃亲王妃此举简直就是挑衅。

　　国公夫人好似没想到这一层，她欣然点头，“你这调皮的性子，等会儿可别输得找我哭”，旁边的丫鬟已经走出去吩咐起来了。

　　肃亲王妃一脸笑意，“是了是了，就算是哭我也要先把老祖宗的银子赢过来再哭”。众人一起哄笑，只有旁边的王寰一脸苦色。陆霜飞倒是镇定自若。

　　不多时，小厮就进来摆放好了桌椅板凳，众人纷纷落座。

　　牌桌上方正坐着的是梁国公夫人，左侧是肃亲王妃，右侧是薛家夫人，下首的座位空着，有个穿着富贵的妇人正准备落座，就被一旁的肃亲王妃拦住，“你去其它桌吧，这里有人了”。

　　妇人正有些疑惑，肃亲王妃就指着威武侯夫人王寰笑道，“谢家夫人，请了”。

　　陆霜飞一眼就看出了挑衅的味道，她总觉得肃亲王妃对侯夫人总有些敌意，加上之前在大街上对濮阳县主的印象极差，一时之间她暗自打算起来。

　　王寰每次对上肃亲王妃，总是会暗地被为难一番。亲王妃的品级比自己高，也不好拿她怎么样。王寰叹了口气，准备上前。

　　一只皓白的雪腕拦着了她，正是陆霜飞。

　　陆霜飞朝她眨眨眼，直接走过去坐了。她笑着朝梁国公夫人一拱手，“老祖宗，今日是第一回见老祖宗，就厚着脸皮陪老祖宗切磋一把了”。

　　梁国公夫人倒是不在意，她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左右这也是谢府的人。

　　王寰有些惊讶，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坐在陆霜飞身后。她有些不安的捏了捏陆霜飞的手，却被她反握了一下，又迅速放开。

　　她不知陆霜飞这是何意，一时也只好静观其变。

　　“哟，这是婆婆不行就派媳妇上场咯”，肃亲王妃笑着说道，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冷意。

　　“哎呀，什么婆婆媳妇的，都是一家嘛，王妃也可以安排自家媳妇上场啊，静婉绝无二话。老祖宗说是不是嘛。”陆霜飞一脸嘻嘻哈哈。

　　众人都低下头偷笑。谁不知道肃亲王就一个女儿濮阳县主，人家没有儿子，哪来的媳妇。

　　陆霜飞倒是不知道这事，她已经开始上手整理牌面了。

　　肃亲王妃冷哼一声，见梁国公夫人都没发话，也不好发作。她落座以后，也开始摸牌。

　　“静婉第一次来，不知今日这叶子牌是哪种打法，输了又如何算呢”，陆霜飞一脸无辜的看向旁边的王寰。

　　众人一脸无语，合着她竟然不会打。肃亲王妃已经开始笑起来，“哎哟，不会就赶紧下去换你婆婆来”。

　　一旁的礼部侍郎薛夫人倒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京城这边是北派的打法，输了当然是记账，后面一起结算银子”。

　　这位薛夫人倒很是温柔明理，陆霜飞点了点头，又朝左侧扬了扬下巴，“不知王妃今日可带够了银子？不会等会儿还要回府去取吧”。

　　肃亲王妃一脸冷意，“银子自然是够的，就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有没有能耐来拿”。

　　陆霜飞不说话，旁边的丫鬟上前开牌，众人开始取牌。梁国公府的叶子牌是上好的骨面竹牌，一时间只听到桌子上清脆好听的竹牌碰撞声。

　　王寰一脸担忧的看着牌面，往常她总是输牌，次次都要被这肃亲王妃嘲笑，又无可奈何。今日也不知情况如何。

　　第一局陆霜飞打的很随意，小输了一把。赢牌的人是薛夫人。陆霜飞无所谓的用手指点着桌面，无视左侧肃亲王妃的嘲笑，“原来牌艺也不怎么样嘛”，倒是身后的王寰有些紧张。

　　很快，肃亲王妃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了。

　　因为从第二局开始，陆霜飞开始大杀四方。肃亲王妃缺什么牌，她就压着不出。反而一直各种杠她的牌，不多时就胡了。

　　刚开始众人还以为陆霜飞只是运气好，没想到后面她把把都能胡，其中还有几把是杠上开花十三幺。

　　原来第一局，她只是观察其他人的牌技罢了。

　　哗啦啦，十几把过去了，陆霜飞越打越顺手，这些牌搭子的水平可远不如她在扬州赌坊认识的那几位，赢点小钱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倒是身后的王寰一脸震惊的看着她，随后发现上首的梁国公夫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轻咳了几声。

　　陆霜飞反应很快，她一直针对肃亲王妃，但是搞得旁边的梁国公夫人和薛夫人也都没赢。

　　她迅速喂了几张牌给上首的梁国公夫人，很快梁国公夫人也胡牌了。她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陆霜飞就这样连赢几局，再让旁边的梁国公夫人或者薛夫人赢一局，再继续连赢几局，周而复始。

　　但是肃亲王妃就从头输到尾。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陆霜飞，又一脸愤恨不好表露。

　　陆霜飞可不理会她，她一边胡牌，一边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大家可要给我作证啊，王妃可千万不能赖账啊，等会儿要是钱不够可要赶紧派人回去取啊”。

　　桌上的人和一旁看牌的众人都笑做一团。

　　难得看肃亲王妃如此难堪。她从来都是仗势欺人，大家早就对她不满了只是不好发作。

　　上首的梁国公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陆霜飞，并未多说什么。

　　肃亲王妃气的够呛，奈何技不如人，一直也发作不得。

　　终于到了午膳时间，外面的小厮进来传膳。牌局暂时停了。

　　不知不觉陆霜飞赢了大几百两银子，她满意的笑了笑，还特地当着肃亲王妃的面数了数银票，完全不顾肃亲王妃的脸色。

　　“夫人，这叶子牌真好玩，以后多带静婉过来好吗”，陆霜飞假装无意的和旁边的王寰搭话。

　　王寰掩面一笑，温声说道，“那是自然”。

　　众人都走向旁边的膳堂，开始准备用膳。

　　膳堂的席面铺的很大，男宾和女宾都从刚才的活动区走过来聚在大厅。一侧是男宾用餐，一侧是女宾。中间仅用纱帘隔着。仔细看的话，也能透过纱帘看到旁边的人影。

　　陆霜飞扫了对面一眼，没看到谢谦的身影。

　　不知道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