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失约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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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将至，温度骤然下降，又接连几天的雪天。这些天许秋楠几乎没怎么出门，可是架不住弟弟热情呀。
周六这天，细雪飘了一夜，直至凌晨才渐渐停止。
清晨，阳光拨开云雾透过狭窄缝隙照在雪白的大地上。雪堆压在树枝上，一阵风吹过，只听清脆声响，树枝终于断掉，重重的砸在地上。
一大早的卧室里只有未散去的起床气，而被子里的人此刻却在房间外。
厨房的吧台桌前，许秋楠裹着厚厚的长款棉衣外套，杯中接了满满一大杯热水，但她并没有急着喝。而是从厨房的储物柜里找到两小袋咖啡，拿到手中甩了甩，剪刀剪开，全部倒入杯中，再搅匀。
一杯速溶咖啡完成！
她端好杯子，转身步履匆匆地返回卧室。
装满咖啡的杯子被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她搓搓手赶忙钻进被窝，空调遥控器响了两声，显示温度升高。
下一秒，栗子屁颠屁颠地闻声赶来。
瞧她走过来再一个转身窝在怀里，许秋楠立刻给她盖好小被子，栗子也顺势伸手搂住她胳膊。
一条消息的振动声打破了此刻的安逸，她转头伸手去拿桌上充电的手机。
原来是群消息啊。可紧接着就是一条又一条的是周川发来的消息，她点开置顶第一个。
周川：醒了吗？
周川：吃点热乎的早餐怎么样
周川：今日雪停，阳光出现普照大地。
许秋楠见状眼底含笑，随即逐一回复。
……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周川赶到门外。
敲门声传来，许秋楠开门前又照了遍镜子，来到入户门前，门板转动时，一瞬间有光线溜了进来。
他站在门外，脸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身上是外边儿铺天盖地的寒气。
“快进来吧。”
前脚刚关上门，室内的温暖就带走了身上的寒气。
周川背对而立，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可突然脚边有东西？他顿时心领神会，低眸一看，果不其然是每一天都如期而至的栗子。
“栗子。”
“早上好。”
餐桌前，两人对面而坐，周川带来的早餐被一一摆放在桌上，两人的中间是食物飘散出来的热气。
许秋楠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就听周川问道：“味道怎么样？”
她点点头回答，“嗯，挺好喝的。”
他接着说道：“小区对面马路的街市上最近新开的一家早餐店，招牌就是豆腐脑。”
“嗯，还真挺……”
她一抬头就看到，周川正怀抱着栗子，一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它的毛发，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
确定关系之后的这些天，周川始终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逾矩二字对于一对已经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而言，有着些许夸张。
但此刻，竟毫无违和感。
她看了两眼，随即便再次低下头，喝了两口豆腐脑，继续说道：“昨天我和年年约好今天一块去逛街，你要跟我们一块去吗？”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下意识抬眼与她眼神交汇。
然而他也并没有过多犹豫，“要。”
两人相视一笑，“行。”
原本想着，如果周楚年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他们就提前官宣得了。
然而原计划的双人行此刻突然变成四人了。
周楚年看到家里的那位臭小子跟着楠楠一块来了，难免有些疑惑。瞧见她像是怀疑，欲要开口时，对面站着的两位还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川？你怎么又跟来了？你不是跟爸妈说，你去找蒋南淮了吗？”
噢，原来是怀疑周川。
蒋南淮：“……”
但是还好仅过两秒钟，周楚年完全没太在意问题的答案，目光投向旁边的许秋楠。
随即立刻眼角带笑般的走上前，挽过她的胳膊到自己身边来，“楠楠～我忘了给你发消息了，正巧他来找我……”
这里的“他”，指的当然是她男朋友秦璟。
两人背过身去，许秋楠悄然回眸瞅了一眼，才发现不知为何起，周川也已经来到她的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他一身黑衣，双手插兜，站在她的身后，内搭的灰色卫衣帽子下，是被遮住的乌发，碎发下的眉眼带笑，鼻梁挺拔，嘴角也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好一副桀骜痞帅的模样！
“咳咳”
“诶，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周楚年忽然开口问她。
“噢，先不说了吧。”许秋楠在尝试转移话题，可下一秒还是被她一句话搞得面红耳赤。
“你怎么脸还红了？”
额…
“最近，我都没有好好护肤，吹着风就红了。”
她慌忙假装镇定自若地转移话题，只有身后的帽檐下一抹笑意不曾改变。
腊月二十九这天，许秋楠读大学时的舍友突然告知来了江林，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一起来了。
305寝室的群聊页面，一时间消息不断，三位好友都简洁明了的说明了突然过来的原因。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年前小聚一次。
这还是毕业后大家的第一次见面。
温婷和傅荣的感情依旧稳定，听说最近还有了要见家长的打算。
颜漫在毕业后的三个月里兜兜转转去了很多地方，最终还是选择考研。
周念毕业后的多次简历投递终于入职了最喜欢的那家公司。
这天，这一次的见面，大家坐在一起聊了很多，仅仅半年多，大家的变化都不小…
结束时，许秋楠收到了周川发来的消息。
“多久结束，我来接你。”
她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身边人察觉到。
“楠楠，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终于还是有位八卦人士第一时间问出了问题。
“额…”许秋楠霎时间羞红的脸庞足以说明一切。
温婷率先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谈男朋友了的？”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更是聚精会神地盯紧她的表情变化，下一秒她在“扭捏”中承认了。
“嗯，是我男朋友发的消息。”她轻轻点头。
话音未落，周围的起哄声顺势响起，可以说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许秋楠羞涩的脸庞也逐渐恢复如常，
“下次吧，我们刚确认关系，下次聚会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许秋楠委婉的拒绝了朋友们的邀请，又聊了一会儿后，直到电话响起，确认是周川，她才离开。
远远的瞧见他走来，她三两步下了阶梯，笑意盈盈地奔向他，他张开双臂任由她入怀。
“怎么这么高兴？”
听着耳边的笑声，周川不禁宠溺地问道。
两人分开，冬夜里的风比白天还要冷些，他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冷吗。”
许秋楠脸上的笑容不减，“还好。”
周川失笑，“走吧，送你回家。”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只要在一块儿，这两只手啊基本就没松开过。
这次聚会的地点离秋林大院只隔了两条马路，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眼看着临近大院门外，夜晚的风是凉的，吹在人身上能感觉到冬季的寒意。
“你快点回去吧。”
周川不肯撒开她，“我再送送你。”
“楠楠。”
许秋楠听到声音猝不及防地回头，看清那人的模样，一种熟悉的紧张感霎时间涌上心头。
“妈？”
“您怎么回来了？”
她明明记得，前些天家里人问起她过年安排时，她说过不回溪云的。
“过年你说不回家，那妈妈还不能来江林看看你啊。”
这话说得倒也是没有一丝纰漏，这要换做别人兴许继续追问或者附和两声，可轮到她时，却变成了闷不作声。
“这是谁啊？”
顺着话音，许秋楠回头看向身旁的人，手下不知何时起空空如也。她回过神来，紧忙乖巧地笑道：“朋友，是朋友。”
她一个跨步站到妈妈南芷身边去，正面对着周川的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使得周川一时间不明所以。但对于许秋楠身旁的女士他还是认识的，前不久的运动会，有幸见到过。
“阿姨好。”周川礼貌的点头问好。
南芷闻言回头，看清周川面貌时，便也认出来了。不过她并没有过多言语，只轻轻点头，留下一句，“谢谢你送我女儿回来。”
话罢，她收回视线转而继续跟许秋楠续话。
“你说你不回来，我也不放心，想着过来看看你，今年第一年正式任职感觉怎么样？”
这话边说着她边顺手拉着自家女儿往家走，可走着走着，眸光注意到身后的人还在原地，她本不想过多询问。
许秋楠推开入户门，将妈妈安顿好，便急匆匆地说道：“妈，您先进去，我送送我朋友。”
不等南芷有什么反应，她就已经跑了出去。
她再次回到单元门外，周川果然没有离开。
远远的瞧见她来，笑意就已达眼底，“楠楠…”
话音未落，一只手抵在胸前隔开两人的距离。
许秋楠抬眸看他，“你早些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周川嘴角的笑意忽然定住，双眸似有困惑，“你…怎么了？”他抬头瞧了眼她身后的单元门，“我突然到访，阿姨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微微摇头，语气神态没有变化，“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最后的话音似乎带着焦急无奈，可周川此刻更在意的是眼前人的情绪，“楠楠，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身前紧握的双手，眼底没有逼迫。
“我一直都在。”
闻言，许秋楠忽然落泪了，只是这泪来的快走的也快。她挣开双手再抬眼，“你回去吧，我明天可能要忙，我们就先不要见面了。”
这话全盘托出，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之际被拉住，“楠楠，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刚刚在一起没几天，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楠楠，我们已经四年没见了。”
他还清楚的记得四年前的那个暑假，在那个烈日与蝉鸣共存的夏天，他第一次遇见醉醺醺的她，那一天过后的再次相遇的感觉完全不同。青春的萌动让他感到恍惚，直到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直到电脑上的日记写满了一章又一章。
他开始在后来的每一次相见感到害羞，他想要逃避但却在转身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她，意外的肢体接触，一分钟的心脏跳动，每一次见她的理由，他开始承认，开始隐藏，开始忍不住“窥探”。
直到四年后的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
说到一处，他突然停下，想要上前看看她，没料到下一秒。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许秋楠抛下最后一句话，转身上了楼。
一扇铁门隔开两个伤心的人。
他望着楼梯口处已经离开的她，喃喃自语：“许秋楠，你又失约了。”
话音落下，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冬日里的黑夜，他背着包落魄地走在路边，夜晚的风肆无忌惮地吹打在他的身上脸上，他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
电话铃声响起，他甚至连是谁打来的都没看清，可电话听筒挨近耳边时，传来的声音就让他了然。
是姐姐。
“许秋楠的妈妈回来了，你在哪？”
他神色淡漠，没有过多言语，就挂断了电话。
……
三楼——
“妈，您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了。”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走。
“许秋楠，你难道没什么事要告诉妈妈吗？”沙发处的南芷突然出声叫住她，“你现在呀，真是了不得了，不听爸爸妈妈的话，毕业后一定要回到这江林来，做了这江大的老师。”
她又翻起旧帐：“你爸爸当初为了你的工作是跑上跑下，关系好的不好的全都找了个遍，就连我也是为了你放弃了江林妇幼医院的晋升机会，千里迢迢的跑到那溪云去，就是为了能照顾你，让你好好的读完大学。”
“是溪云太小了容不下你了。”
见她不语，南芷有些真的恼了，她站起身来，“你别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能瞒得过我！许秋楠你跟我说实话，刚刚那个男孩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许秋楠依旧侧着身，南芷听不到她回话，更看不到她态度，于是直接顺势默认她的错事。
“我说怎么非得来这江林工作，就连过年也不肯回家陪陪我跟你爸，原来是觅得良人，不要我们这对年老体衰的父母了。”
一句句的狠话不断在耳边回荡，她闷着头看不到表情，安静的可怕。
南芷瞧着她一声不吭，凭着对自家女儿的了解，向来懂事懂得孝顺的女儿，这次也会体恤她这个做母亲的良苦用心。
这可都是为了她好啊。
……
“是，他是我男朋友，周川是我男朋友！”
可下一秒，坚定的话语传来，而声音的来处正是许秋楠。
“您和爸爸的辛苦，我感激不尽，但是现在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难道也有错吗？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毫无预兆的落在她的右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连带着她额前的碎发一同落下。
“许秋楠！你好好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妈妈说话？！”
“我当初就应该把你锁在家里，就不该放你回江林，你是觉得我们现在手碰不到你了，你就可以放纵了。”
“你要是没有我们，你能有今天这番成就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否定了她全部的努力。
话音还回荡在房间里，周遭却安静的可怕。
许秋楠嘴角动了动，她居然笑了，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眼中的难以置信转瞬又变成不甘。
她的父母似乎从没有变过，她的努力会被默认为是父母的付出和托举，她的一次失误会被指责为她的不够努力。
矛盾呀，向来没有真正认可过她。
“是啊，为了我让您和爸爸受累了，我不会再让您和爸爸操心了。”
破旧的铁门吱呀一声响惊醒了门外蹲坐着的人，她走出门外慌不择路地四处寻找。
“许秋楠。”
她闻声回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眸中模糊视线的泪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周川！”
她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宽大的肩背，所有的委屈在他怀中毫无保留的宣泄。
他同样心疼的安抚着她，许久过后，耳边的呜咽声依旧不断。
两人渐渐拉开距离，周川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手指无意间碰到脸颊时，她下意识皱眉闪躲。
他才发现脸颊的红晕并不是伤心之后的正常状态，再仔细查看，一个巴掌印若隐若现的在右边脸上。
“你的脸，她打你了？”
许秋楠轻轻摇头，“没事。”
此刻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而他们相顾无言，仅仅一个眼神，周川就明白了。
他弯下身将她拥入怀中，耳边传来声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再次拉开距离时，一个吻伴随着一滴泪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失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