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与栗子》小辛酱

61、在他啜泣之前，在她清醒之后 果然是你冷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照射在床榻上，被褥里的人翻了个身，把脑袋也埋进被子里。
　　放假第一天，许秋楠本想睡个懒觉。可短暂的挣扎过后，一阵口渴突如其来，她还是慢悠悠的坐起身来。
　　“我的头嘶…好痛，我昨晚上到底喝了多少啊…”
　　不料眉头一紧，醉酒后的头痛感席卷而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身上的衣服居然没换。
　　她用手指按住太阳穴，昨夜的事情变成一段段碎片涌入她的脑海中——
　　“姐姐。许秋楠，我喜欢你…”
　　回忆重现，她却突然惊醒，紧接着的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否定。
　　我答应他了？真的答应了？不会的。
　　下一秒，栗子的出现打破了这短暂的情绪纠结。
　　她撸了一会儿栗子后，才慢吞吞的下了床，脚步踉踉跄跄的走进卫生间，抬眼一看，明明画了全妆，怎么这会儿一点儿都没了…

　　“叮玲玲～叮玲玲～”
　　她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的电话铃声，转身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电话备注姓名是沈希贝。
　　许秋楠的第一反应有点纳闷，实在想不通她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右滑接通电话，沈希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男朋友啦？！”
　　许秋楠慌忙转移话题反问她，“你回来了？”
　　那边的人清了清嗓，“出差。”
　　哦～
　　“问你话呢，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
　　耳边传来沈希贝再次扯回刚刚的话题，许秋楠犹豫两秒，忽然顺口反问道：“我什么有的男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完美至极，但实际明眼人都能感受得到她在胡扯甩锅。
　　只听沈希贝冷哼一声，一针见血的“亮出证据”！
　　“你们学校的论坛，你自己看看。”
　　话音未落，一张截图被传送过来。
　　许秋楠顺势点开来，赫然是一张江大论坛的首页图片，而内容则是一张两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的照片。
　　“深情的爱人借着月色相拥…”
　　这是照片上方的文案。

　　“嗯哼，你好好看看这照片里的背影是不是你啊？”沈希贝似乎很得意。
　　背影？许秋楠低眼蹙眉，她尝试性的回想昨晚的事，可她还是只记得周川的话和他的样子。
　　再看一眼照片，夜色昏暗看不清男生的模样，只能看到女生的背影。
　　她第一眼确认了女生的衣着，昨天自己的打扮，她记得十分清楚，正跟照片里的衣着一摸一样。
　　难道，昨晚真的和周川说了什么？
　　任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沈希贝再次出声，“许老师，我相信您慧眼如炬，而且一定会从实招来的。”
　　许秋楠只好呵呵地干笑着，脸颊也泛起一阵红晕。她想尝试转移话题，可开口时又被沈希贝警告阻止。

　　就在一筹莫展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你好，喜乐快递。”门外的快递看了眼手中的快递单。
　　许秋楠瞬间犹如醍醐灌顶，她赶忙向外答应一声，随即对着电话说了句，“我快递到了，先不跟你说了啊，拜拜拜拜。”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断。
　　她长舒一口气，显然很庆幸。
　　房门打开，她弯弯眼眸，露出一个最为标准型的微笑。
　　“尾号1989，许女士，您的快递。”快递员说道。
　　许秋楠两手接过快递箱，“谢谢您。”
　　她左右看了眼快递盒，一时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最近买了什么，转过身时房门顺带关锁。
　　她回到房间，在抽屉里找到美工刀，再回到玄关处拿上快递到客厅的茶几。
　　快递开到一半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她才想起挂断电话后，手机放在身上了。
　　她放下美工刀，掏出手机来。
　　周川：早上好，你起床了没？
　　周川：我带了早餐，有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许秋楠有些纠结，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一番键盘，删了又改…
　　周川：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我们要不要聊聊。
　　此话一出，许秋楠瞬间松口气。因为昨晚的事，她还不确定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不过他既然主动提出聊聊，许秋楠也正好可以答疑解惑。
　　许秋楠：秋林广场的苦中作乐咖啡厅。
　　许秋楠：我马上到。
　　……

　　“苦中作乐”咖啡厅内角落靠窗的位置，周川望着窗外，身后的门铃已经是第四次发出响声了。
　　外卖小哥身着统一的工作服，步履匆匆的小跑到吧台前，对着单子寻找到自己需要配送的外卖单。
　　营业时间临来的前夕，已经多了些预定单，九点半开始派送，外卖员进进出出，第四位刚离开，第五位就紧接着匆匆的跑进来。
　　周川低头看了眼时间9:55，再抬头恰好看到远处长发披散的身影，只一眼，他便确定那就是她。
　　在阳光照射之下，她白暂的脸颊显得更加洁白无瑕，乌黑亮丽的秀发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肩头飘动。
　　清早的微风吹过，她的素色长衫看上去很薄。
　　他的眼神跟随她，嘴角也是控制不住的上扬，直到她推开咖啡厅的门，撞响铃铛。
　　吧台后的小哥开口问：“你好，欢迎光临，需要喝点什么？”
　　许秋楠转过身来，朝着店员微微颔首，本想拒绝，可开口却变成：“我再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侧身向更里面的位置走去。而那位“背影杀”先生此刻正襟危坐，许秋楠擦肩而过走到他对面的空位置，一抬头与他撞上视线。
　　周川清了清嗓，紧接着低下头貌似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她倒也心领神会，只是神色平稳，看不出什么变化。她刚坐下，一位店员端着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放在她面前。
　　“你好，这是您的一杯卡布奇诺。”
　　许秋楠下意识想要摆手拒绝，“噢，不…”
　　声音还没出来呢，就被对面的周川抢先一步，“谢谢。”
　　她动了动唇，话被留在口中，稍抬眼睑毫无意外地撞入一道视线之中。
　　她垂下眸子，唇角微抿，“谢谢。”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着杯子把手，一手托起杯底，在距离嘴巴最近的位置停下，这时的唇角和鼻尖都能感受到杯中的温度，还有咖啡的香气。
　　周川瞧见她的模样，他偏过头，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
　　“那个昨晚…”
　　许秋楠忽的出声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带情绪，“昨晚我喝的有点多，我有具体说了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才惊觉那双眼睛好似从前那般深邃又淡漠，像是年龄悬殊上对他的警告。
　　他的声音停留在口中，低眸躲开她的目光。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然后你嚷嚷着要卸妆，你先喝了蜂蜜水，再叫我从卫生间拿来卸妆工具，擦到一半你就睡着了，我把另外一半擦干净之后，就走了。”
　　他一字一句交代完昨晚发生的所有事，唯独没有提他们从餐厅出来，她醉酒之后的事情。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认真地听他说完。话罢，她低头抿唇，手指在身前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终于鼓起勇气。
　　“昨天虽然喝了点酒，但是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他忽然抬眸望向她，眼中隐含着期待和探寻之意。
　　“我们试试吧。”
　　虽然年龄大他几岁，和他的身份也存在上下关系，可那又能怎么样，爱是不需要理由和原因的，更没有所谓的年龄悬殊和外在条件。

　　我们试试吧。
　　这是昨晚她的回答，在他啜泣之前，在她清醒之后。
　　窗外凉风肆起，而室内暖气充足，她低头喝了口咖啡后，有些害羞的望向窗外。
　　周川突然开口：“吃点东西吧。”
　　温饱的同时，偶尔的目光交汇，他们眼底默契的笑意，其中蕴意只有他们知道。

　　“我们走吧。”
　　他们并肩而行，是时隔多年的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周川抬手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再回头看向她，她像是有所察觉般微微抬头，澄澈漂亮的眼睛眨呀眨。
　　她轻轻点头，从他身旁走过。
　　两人一路相伴，明明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此刻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陌生。话题也不多，说来说去又突然绕回原点。
　　一声叫卖打破街道上来去无影的风声，树叶似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最后坠落大地，一辆三轮车上架着一烤炉，所经之处，香气会被风吹向每一个地方，每一户人家。
　　脚蹬三轮车的大妈吆喝道：“烤红薯喽～卖烤红薯喽～香喷喷滴～”
　　不远处的他们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再回头时，许秋楠的手中多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刚出锅的这会儿在手心里烫的厉害。
　　周川见状，赶忙从她手里拿过红薯，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隔着袋子吹吹风散散热。
　　一旁的许秋楠沉默良久，只是一直盯着眼前人，直达眼底的笑意深情到让人感到动容。
　　而这一点被周川一个抬眸尽收眼底，他同样满脸笑意地轻声问：“怎么了？”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刚刚那位红薯阿姨了吧。”
　　“嗯？”她怔了一下，下一秒“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我想请问红薯先生，我的烤红薯好了吗？”
　　他洋洋得意地点头道：“恭喜这位女士成为我们小铺第一百位顾客，您今日消费全部免单，这份烤红薯您拿好。”
　　微笑、点头、双手递一气呵成。
　　“顾客很满意。”

　　他们继续往前走，许秋楠吃着红薯。
　　红薯此刻的温度刚刚好，外层的薄皮很好撕开，粉色的塑料小勺轻轻挖起一块放入口中，软糯香甜。
　　“你要不要吃点。”
　　周川看着迎面而来的勺子，目光在慢慢往前，就那样直直地撞进她含情脉脉的眸子里。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她霎时间慌忙收了回去，“刚刚…忘了问老板多要一个勺子。”
　　她显然窘地面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他盯着她看，忽然无声笑了一下，再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向前抓住她的手。她蓦然回首，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他牵动，随着他的举动，她的身子顺势向前一步。
　　距离在一瞬间拉近。
　　她身体一僵，任由他抓着手将勺子里的红薯吃下，不知为何，她突然发现他身上独特的年上感。
　　“嗯，很甜。”
　　他靠得很近，话语中的热气落在她的肌肤上。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她晃了晃神，把思绪收回来，顺带着收回手。
　　眼见着她侧过身去，他低眸看了眼自己空荡荡手，还有一丝丝她的余温。
　　“你手怎么那么冷？”他忽然开口问。
　　许秋楠一听这话，些许迟疑过后，她诚实地回答道：“没有啊，我觉得挺热的。”
　　他忽然又不装了，“难不成是我冷？”再上前一步再度握住她的手。
　　她顿了顿，瞧他神色如常，立马识破出他的伎俩，不过倒也没拆穿，“嗯，果然是你冷。”
　　渐渐的，手指轻轻变换，最终十指相扣。
　　“可我还想吃红薯。”
　　“这会儿先给我暖暖手，回家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