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冬日里的约定 对月高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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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又下雪了。”
听到声音的陈凝出来时，恰好周川的房门关上，她走到阳台，雾蒙蒙的窗户外面果然飘起细雪。
“老周啊，下雪了，怎么还下不停了？”陈凝往回走。
厨房里，周青山听到妻子一如往常的抱怨，他同样笑道：“冬天嘛不就得下点雪。老婆啊，菜快糊了！”
“这个家没有我都吃不上一顿饭。”
房间里，周川在书架的最上面一层找到笔记本电脑，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他还特地抽了张纸巾擦拭掉表面的灰尘。
笔记本电脑是他十八岁生日时，陈凝答应给买的，在笔记本的背后，那台老式的“台式电脑”。
桌台上，黑屏的笔记本电脑“唰”的一下成功亮屏。
打开后的主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生站在高台，自信的光芒远比太阳耀眼。
他看着那女孩儿，眼波温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还依稀记得，是9月份下旬学校举办的音乐节。
那时虽然已经立秋，但夏季的闷热感并没有减弱，秋季的傍晚仍旧飘荡着热气。
激情洋溢的音乐，正是肆意张扬的年纪。台下高朋满座，台上热火朝天。
当时她刚刚任职教师不过一个月，就被邀请到台上讲话，讲着讲着又被起哄。
“老师，唱个英文歌吧！”
“好好好…”
“……”
她坐在高脚凳上，手扶麦克风，清了清嗓。
下一刻，伴随着琴音，她开口时，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She hangs out every day near by the beach
having a barnican falling asleep
She looks so sexy when she’s walking the sand
Nobody ever put a ring on her hand
Swim to the ocean shore fish in the sea
She is the story the story is she
She sings to the moon and the stars in the sky
……”
观众席出奇的安静，每一位同学都沉浸在音乐中。
人群中一个举起手机的身影，无人注意的相机拍摄声悄然而过，手机拿开时，周川坐在上方角落，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台上的一切。
一双漆黑的眸子竟比漫天的星子还要璀璨耀眼，薄唇微扬，他就这么一直望着远处灯光下的女孩。
房间里，他带上耳机，认真聆听视频里女孩的歌声。
正如歌词一般，她对月高歌，满天的繁星。
视频戛然而止，他意犹未尽的摘下耳机放在一旁。
他操动鼠标点开一个看上去极其普通的文件夹，空白的页面待输入正确密码之后，里面的真正内容才逐渐显露出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名字——《秋与栗子》。
只是最近的一次日期却是上个月16号，也就是周六那天，日记里写道：
“按照计划，我成功带她去了槐序花坊，那里的老板一早就给我准备好了一捧粉色的洋桔梗。我把花送给了她，她看上去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但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最讨厌的男人，他居然称自己是我姐的男朋友，我很生气，所以警告他，如果不喜欢我姐，就赶紧离开！”
……
他试着往下翻翻，可下面的日期距离最近的却是10月27日。
也就是那场舆论爆发的前一天，他记得那天如往常一样每日写下一篇日记时的心情，因为那是与过去五年完全不相同的，在江大和她重逢之后，他便重新点开了这个尘封多年的日记本。
关于许秋楠想到的，他也想过。最开始更多的是不确定她的心意，所以并没有顾及其他。
但是慢慢的，他也发现了很多问题，就像现在，即使他逐渐确定她的心意，可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会迫使她最先受到伤害。
他点开27号的那篇日记，翻到最后，很清楚的一句话：28号那天，我亲眼看到她镇定自若的收拾行李，我问她，是不是又要离开了，可我并没有拦着她，因为是我的原因，导致她被训斥了。
不久，身后传来的敲门声使得他回过神来，是妈妈。
“小川，吃饭了啊。”
“好。”他连忙应声，快速关了电脑，出了房间门时，才发现餐桌前已然全是人。
许秋楠听到开门声，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外的周川，两人在第一时间四目相对。
周楚年回头时，吐槽声响起，“臭小子，多大年纪了，还要妈妈叫吃饭，羞不羞。”
周川听到忍不住回怼，“没你年纪大。”
“你这臭小子，找打啊？”
“好啦，不要闹啦。”
周楚年就要扔下碗，转身找他聊聊时，幸好被陈凝出来看到给拦了下来，而周川倒是学的比谁都聪明，没等姐姐反应过来，立刻快速的跑进洗手间。
陈凝仍旧带笑，忙招呼着几人，“来，秋楠，希贝，快坐下吃饭。年年，别搭理你弟弟，快来吃饭。”
周楚年看上去有些恼火，她坐下时，特地靠近许秋楠耳边，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告诉她，“秋楠，像我弟这样的年下弟弟，就算很喜欢你，你也要慎重考虑，绝不能答应。”
许秋楠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话，惊奇之余只好尴尬的笑笑。此刻的她怕是在想，如果将来的某一天，她要是真跟周川这个年下弟弟有了新的关系，那真是要辜负周楚年这好言相劝了。
可她这话也正巧让坐在许秋楠右手边的沈希贝听见了，待她说完，沈希贝立马紧随着反驳。
“不不不，我可不认为这是件坏事，别说像他这样的年下了，就说是周川吧，我觉得也挺好。”
“沈希贝！”周楚年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带周川去沈希贝家，当时醉酒调戏她弟的许秋楠如今变成了反驳她的沈希贝。
当年的话也被她再次提及，“我弟弟可不是一般人，脾气臭的连我这个亲姐都不认，我劝你们啊，还是别沾上他。”
这话题直到周青山端出最后一道菜才算作罢，周川也已经落座。
午饭过后，窗外的雪还在下着。
周楚年的房间里，沈希贝靠近窗户，透过玻璃窗，她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转过身时，两人听到了她的话，“外面的雪看上去好厚。”
许秋楠迎面看她坐下，“贝贝，你今天就要回去吗？”
周楚年也说，“雪下的这么大，怕是飞机也要延误吧。”
沈希贝伸手抓了把瓜子，“这边的工作忙完了，重渝那边也不着急，等雪停了，明天再说吧。”
“那正好，今晚就别回酒店了，在我家住下吧。”
“嗯哼，你不说我也要住下。”沈希贝十分得意，可余光一瞥，瞧见邻座的许秋楠，“楠楠，你呢？也别回去了吧。”
她闻声摇了摇头，“算了，我家还有栗子呢。”
周楚年应声抬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口问道：“叔叔阿姨他们还没回来？”
聊起这个话题时，她才想起，自从回了江林，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但他们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两人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后双双闭嘴。
谁料沉默过后，突然听到她的声音。
“大学毕业后的简历是我自己决定回到江大，我爸妈更希望我留在溪云，但我执意要回来，他们拦不住也就放弃了。”
“我爸还在溪云大学教书，几年内没有办法再调转职位，至于我妈，她在医院的工作快结束了，马上就要退休了。”
听着她娓娓道来的话，沈希贝叹了声气，“这么些年，你在溪云遇到什么难事从不告诉我们，是不是太不把我俩当朋友了？”
“我才没有，我都很好啊，还认识了很多好朋友。”
周楚年这时开口，“我那天晚上看见我妈在客厅，挑着灯织毛衣，看见我妈满手的老茧，还有已经布满皱纹的脸，那张脸以前从不是这样，妈妈总是笑呵呵的，即使生气了被我爸又逗笑，也是那样很容易开心的。”
“我们好像、已经不是小孩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何时，时间已经带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直到傍晚前一个小时，外面的雪终于停了。
“爸妈，楠楠要走了。”
周川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时，客厅里陈凝正拉着许秋楠，“怎么这么着急回去啊，吃点晚饭再走吧。”
只见她摇头，唇角笑漪轻牵，“今天已经很麻烦阿姨和叔叔了，外面刚好雪停，我顺着路就先回去了，等下次有空我一定再来看您和叔叔。”
两人你来我往，又寒暄了几句。
“刚下过雪路还有些滑，女孩子家家的阿姨也不放心，这样让小川跟你一块。”陈凝愁了一眼她身后的周川。
周川听了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可走到一处又听到她说，“不用了阿姨，没关系的，太麻烦了。”
陈凝拍了拍她手，“没事，他一个男孩子就让他多跑跑，不然总要闷在家里。”
周川也没搭话，许秋楠回头看他时，他已经穿好了厚外套。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叔叔阿姨，再见。”
“哎好，慢点啊。”
雪后初晴，万物披上了一层白白的绒毯，冬日的阳光透着苍白，洒落在雪层之上。
有风吹过时，总会吹落青柏枝头堆积的簇簇白雪。
许秋楠和周川结伴出了单元楼，一路沿着雪地来到大院门前。
她走在雪后的道路上，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回响在天地间。
她听见身后那人的脚步声，却唯独不见他的身影，走着走着，她突然回头。
周川下意识拿掉到嘴的烟头，藏匿于身后，再抬头时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
瞧见他自认为聪明的小动作，她莫名被戳中了笑点，低头无声地笑。
“我之前还一直纳闷，在江大这几个月我见过很多男同学抽烟，怎么就不见你…”
两个人中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四目相对，周川把烟盒、火机一同放进口袋，他眼眸一弯，“我、也不怎么抽。”
许秋楠并没有拆穿他，而是转过身去朝前面继续走，“嗯，挺好。”
见她走了，周川连忙三两步跟上她。
“秋楠姐，我可以问你个事不？”他侧过头低眸看她。”
“你说。”她同样回头抬眸。
周川犹豫了两秒才开口问，“你真要相亲啊？”
听到他这样问，她咳了声，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你姐跟你希贝姐姐都脱单了，我们三个好朋友里就只有我了。”
话音未落，他却怔住了，“那我…”话到嘴边又定住，随即认真地开口，“加快速度。”
只是风声袭来，他这话没让她听到，“啊？你说什么？”
风声过后，他倒也没太惊讶，只是轻喟一声，“我说，我还没找呢，你也别着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冬日里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