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与栗子》小辛酱

51、姐妹小聚

　　车子转个弯开进清禾大院，许秋楠坐在车内看着窗外，这里相比秋林大院是大了许多，这一点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感慨过。
　　只是和零八年不同，相隔五年后的今天，大院内添加了一些新时代的建筑元素。
　　在江林市，还有很多像“秋林”和“清禾”这样的老小区，当然也有一些已经被纳入国家规定的需要拆迁的老房子。

　　单元楼外，许秋楠推开门站在车外，她昂着头望向眼前的这栋楼，外层的墙壁像是又翻新了，显得厚重而又残缺，挨家挨户都是蓝色的玻璃窗，窗台上摆放的盆栽拍成一排。
　　周川下了车走到她身边，注意到她盯着房子，低头时目光锁定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他轻声开口，“给我吧。”
　　许秋楠听到声音回头看时，他的手已经就在跟前，“不用，这点东西我可以的。”
　　可明明，她的一双手提着东西，已经被袋子绷带勒出一道红色印记。
　　周川也没拆穿她的话，再抬眼时，他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你是打算住我家？拿那么多东西，也不嫌沉得慌。”
　　虽然嘴上拒绝他帮忙，可再手里空荡荡的下一秒，她还是出于本能的向两侧甩了甩手。

　　单元楼的铁门“唰”的一声拉开来，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门外周川找到钥匙
　　“妈！我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陈凝从一个小房间走了出来，手上拿着纸巾，身上还穿着围裙。
　　她满脸带笑地走来，纸巾随手被装进围裙侧边的口袋。
　　许秋楠礼貌点头问好，“陈阿姨好。”
　　“秋楠，好久不见呐。”陈凝连忙握住她胳膊，“真长变样了，越来越好看了。”
　　“谢谢阿姨。”
　　女孩子嘛，多少都会因为长辈或者朋友的一句夸赞而感到害羞。
　　当然她也不例外。

　　“妈～”
　　身后周川刚放下东西，居然没听到妈妈对自己说句话，他不禁开口试图唤醒母爱。
　　“干什么？”谁料这态度转变的极快，陈凝低眸注意到门边这“一堆”的袋子，顿时怒火中烧，“你又上哪买的这么多东西？”
　　“阿，阿姨，是我买的。”许秋楠及时站出来解释道：“我托朋友带了点溪云那边的特产，想着给您和叔叔尝一尝。”
　　陈凝看着她提在手边的礼物，惊喜之余还有些许尴尬。
　　这时，周青山听到话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什么好东西要带给叔叔尝尝？”
　　“叔叔好。”
　　回头一看自家老公灰头土脸似的迎面走了过来，陈凝又皱起眉头。
　　“你瞧瞧你这满脸的灰。”陈凝抬手指了指他的左脸。
　　他也随着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哪有啊。”结果手刚碰到，就摸到沙沙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面粉。
　　他豁然笑道：“这不见了秋楠高兴的忘了吗，你说这孩子，这么多年没见都成老师了。”
　　陈凝没搭理他，“秋楠都来了，年年呢，怎么还不出来？”
　　尾音未落时，就听突然传来一声：“来了！”

　　房间里周楚年和沈希贝两个人贴在门前，彼此默契的附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终于在听到妈妈说起她，下一刻，立马夺门而出，独留沈希贝在房间待好。
　　众人听到声音齐刷刷回头看，周楚年也不管其他，“楠楠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嘴上说着，脚步也没停。
　　周川注意到这一幕，又听着她真不真假不假的寒暄话，这搞得好像他是被派去接许秋楠的，结果速度还慢了。
　　倒是许秋楠眼瞧着她这一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模样，竟然一时忘记了，见到她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到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爸妈做出任何举动时，周楚年挽起她胳膊就要往回走，“爸妈弟弟，客厅好疼，楠楠怕疼，我房间暖和，我们先走了。”
　　话音抑扬顿挫，句句表明态度。
　　许秋楠低头看到自己的鞋子，“欸欸，我没换鞋呢。”
　　“没事，我不嫌弃你！”
　　陈凝也说，“没事没事，不用换，快进去吧。”

　　目送年年拉着秋楠回了房间，陈凝才回过神来注意着还站在门旁边的周川正弯着腰慢吞吞的换上拖鞋。
　　“还愣着干嘛，回去做饭。”
　　周川猛然以为说的是自己，换鞋的功夫抽空瞄了一眼，然后又再次低下头脱掉另一只鞋子。
　　“小川，换好了就进来，妈妈刚洗了点水果，你拿着去敲姐姐的门，给几个姐姐吃。”
　　周川：“……”

　　房间里，许秋楠终于见到沈希贝，两人瞬间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抱成一团。
　　周楚年在一边不禁感叹，“还好我家隔音强。”
　　“贝贝，我可想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
　　周楚年：“我也是～”
　　“周楚年！我还没找你兴师问罪呢。”许秋楠一转头霎时间想起了一件要事。
　　意识到大事不妙，周楚年停留原地，表情乖巧，“你…我给你发了消息的，你不是已经，原谅了我吗…”
　　话音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许秋楠歪头瞧她模样，“我原谅你了？你还好意思说！三分钟啊，周楚年，我都上车了，你才给我发消息。”
　　说着说着，她脚下正一步一步朝着她逼近，周楚年慌忙转身就要躲，“饶命啊，错了错了…”

　　“姐，有水果吃不吃。”
　　门外，周川看着眼前新鲜的水果，嘴里还塞了一些，他又要下手时，房门打开了。
　　“谢谢弟弟啦。”她笑意盈盈地接过果盘。
　　周川一脸懵的看着门被再次关闭，“不是，她有病吧。”转过身离开时，“早知道多拿一点了，妈妈，我也想吃水果。”

　　房间里，一阵喧闹过后恢复了平静，三人一起窝在小沙发上，小桌上是刚刚那盘水果，眼下已经少了大半。
　　“话说楠楠，你这感情线怎么样啊？”沈希贝问。
　　许秋楠抱着企鹅玩偶，背靠沙发，“我这事业刚刚起步，不着急。”
　　“那我还没起步呢，就跟我家老杨在一块了。”
　　“老杨？”周楚年回头问，“你们不是同届吗？为什么叫老杨啊？”
　　沈希贝放下水杯，“是同届，可那不是叫习惯了嘛。”
　　她娇羞的样子被许秋楠尽收眼底，“我看是相处时间久了吧，啥时候结婚啊？”
　　听出她在调侃，沈希贝又像刚才那样，劝说道：“工作是很重要，但男朋友也是一样的呀。”
　　说起这事，周楚年不禁感叹，“要是秦璟也有这觉悟就好了，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是我俩的工作性质关系。”
　　一句话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默契的沉默。

　　而沉默过后，许秋楠突然开口，“你俩的对象都是年上，我如果要是找一个年龄小的男朋友，是不是不合群啊。”
　　周楚年回头看她，“不会，你难道没听说过，年少不知弟弟好，错把大叔当成宝。”
　　“你这话说反了吧。”
　　沈希贝接上她的话，“人生在世一百年，不谈一次姐弟恋岂非吃亏。”
　　聊起姐妹的大事，个个热情高涨，看的是比自己的事还重要。
　　“我们律所里有好些个年轻有为的帅哥，还有几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给你看照片。”
　　说罢，周楚年飞奔到办公桌前，拿到电脑，又迅速回来。
　　小桌子上，她熟练的操纵电脑，可到关键时刻，“欸，怎么打不开啊。”
　　连试了几遍，还是不行。
　　沈希贝笑道：“看来，楠楠是对你那的帅哥没缘呐，还得看我的。”
　　“你别动！必须先看看我那的。”
　　……
　　“不行还是打不开，算了我去拿我弟的电脑去。”
　　沈希贝拦住她，“我有电脑啊。”
　　“没事，我弟现成的。”
　　周楚年出了房门，朝着周川的房间走去，“周川！电脑给姐用用。”

　　电脑？！原本还心不在焉的周川霎时间眼睛瞪大，他立刻想起那个鲜为人知的电脑上…这要是被打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即可冲出去，大喊“不行不行。”及时制止住了差点就碰到电脑的周楚年。
　　“干嘛不行？”周楚年不解的问，旋即想到某种他们这个年龄段的隐私话，“哦～你该不会…”
　　在她想到什么之前，周川一把夺过电脑，“你想什么呢！我是…要用它来刷英语题。”
　　周楚年明显不信。
　　“你不是有电脑吗？怎么还用我的干嘛？”
　　她两手一摊，“当然是坏了，不然我才懒得用你的。”
　　一听电脑坏了，他瞬间又来劲，“坏了不找我，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你们学计算机的，还会修电脑？”
　　“那你太小瞧我了。”周川十分自信。

　　陈凝听到门外的动静，出门一看，周楚年的卧室房门敞开着，周川也在里面，俩姐弟蹲坐在垫子上，正盯着电脑。
　　“能修好吗？”沈希贝不确定。
　　周川手边熟练的操作鼠标，“小问题。”
　　他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此刻的他坐立不动，眉头皱起，眼神却紧盯着屏幕。
　　很快，在他的操作下，电脑上的软件逐渐恢复正常。
　　最后只差一步重启。
　　他突然好奇疑问道：“这个什么软件，修好要干嘛？”
　　身后三人听到他这话，竟然不约而同的闭紧嘴巴。许秋楠迟迟听不到她们的声音，转头时才发现她俩居然也不好意思？
　　刚刚明明是这俩人兴致勃勃的要给她介绍对象的呀，怎么现在的表情举止整的像是因为她迫切的需要。
　　周楚年这时清了声嗓子，“咳，我这刚好有几个条件还不错的男生，想着介绍给你许老师呢。”
　　许秋楠看她讲，心想着她这话说的还差不多。
　　洋洋得意时，她忽略了某个人还在场，果不其然，那人也就是此刻电脑前没说话的周川。
　　下一秒，电脑黑屏。透过屏幕，周川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变化，而他的眼神正不动声色地盯住屏幕映射的身后左方的许秋楠。
　　周遭一瞬间的鸦雀无声，许秋楠也第一时间看向他。
　　那眸底掩住的情绪仿佛就要显露，在他眼里，她从不是多重身份的年长姐姐，她是他喜欢的人，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在她眼里，他是和自己身份年龄悬殊的朋友弟弟，她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可她也从没有选择过拒绝。

　　短暂几秒钟的对视，在周楚年又一次开口后，她才假装无事的躲开目光。
　　好在那一瞬间的事情并没有被周楚年察觉，她只是接着娓娓道来，“我们许老师呢，没怎么谈过恋爱，对于年龄方面也有些忐忑，我们律所里就正好有几个大学生刚好过来实习…”
　　“我可听说男律师的脾气比女律师还要轴。”周川忍不住插嘴一句。
　　“我们那叫独立自主。”
　　周楚年不愿搭理他，“楠楠，你要是遇到喜欢的，一定别犹豫，不然…”
　　“会被别人抢走的哦。”
　　“周川！你怎么懂那么多啊？我是不是教过你，姐姐在说话的时候，你要闭紧嘴巴。”她站起身，也不管在场两个看戏的人，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周川一时吃痛，连忙求饶认错。
　　身后，沈希贝和许秋楠靠在一起，看着姐弟情深的这一幕，也不好放声大笑…
　　“哈哈哈…”

　　“行了，出去吧。”
　　电脑修罢，周川被请出去。房间里一切照旧，只是总会时不时传出一阵嬉闹笑声。